凡煙小說

第十章六點。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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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

“下回不會了王哥。”班茗瞇眼笑。

王乘務員看班茗認錯態度良好,再加上本來也沒想和小孩計較,就輕輕拍拍班茗的肩膀,開玩笑道:“行了,去吧,別想有下次。”

班茗忙不疊應下,返回14號車廂找汪婉聽和雅典娜。

倆人湊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班茗酸溜溜看著她倆一個雙手插兜微微低頭,一個雙手合十笑意盈盈仰頭,嚴重懷疑兩人根本沒意識到他剛剛進了一趟行李車廂。

但兩人還是靠譜的,看他走近同時轉頭。

班茗微微搖頭:“沒什麽發現,去前面的車廂吧。”

三人讓找到的另外兩個新玩家在餐車等著其他人,繼續往前。

六人分別在7號軟臥車廂、5號硬座車廂、3號硬座車廂、2號車廂找到了另外兩個新人和兩個老玩家,雅典娜讓他們自己選擇是和其他人一起去餐廳碰頭還是自己摸索,四個人無一例外都選擇先抱團。

只剩一個。

班茗一馬當先踏進1號車廂。

他環視一圈,委屈巴巴地沒發現頭發顏色更新成黑色的前殺馬特選手。

甚至一個看起來像玩家的人都沒有。

也沒有看起來像疫病源頭的人。

班茗心裏嘆氣。波塞冬的這個本他挺熟悉的,可惜已經被改得幾乎面目全非了。

不知道邱童舟在哪裏。班茗莫名覺得有一絲心焦。

汪婉聽跟在班茗後面,她略略掃視一圈,眉頭蹙起。沈吟一二,她轉頭向雅典娜搖搖頭,輕輕道:“沒有。先去餐車吧。”

雅典娜似乎有些意外,但一句話也沒有多問,跟著汪婉聽就往餐車的方向邁步。

班茗蔫蔫兒地綴在兩人後頭。

餐車裏另外六個人拼了個十個座位的桌,班茗挨著個娃娃臉的女生坐下。

幾人先是互相做了自我介紹,班茗這才知道雅典娜在現實世界裏的名字叫李一,簡單粗暴,令人印象深刻。

另外六個人裏只有兩個老玩家,一個是班茗身邊叫胡蝶的女孩,另外一個是叫徐浩的年輕程序員。

班茗先把自己車廂裏小女孩的事情講了出來,隱瞞下小女孩知曉眾人身份的嫌疑,只說那個小女孩不對勁的地方。

汪婉聽跟著道:“我鄰座是一個抱著包的女人,她有點精神失常,情緒很不穩定,嘴裏一直念叨著庫爾瓦多隧道和u市。”

李一:“我對床是個邋遢的醫生,在業界地位很高。”

胡蝶舉手:“我下鋪是個又利落又妖嬈的矛盾姐姐,氣勢很足,看起來不像一般人。”

徐浩撓撓頭:“我鄰座是個帶小孩的媽媽,感覺挺普通的,周圍人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幾個新玩家支支吾吾,似乎都不記得自己旁邊坐著誰。

這次的兩個老人性格都不像強勢的,恐怕這次的主導權只能交給汪婉聽了。班茗眨巴著眼睛觀察。

顯然汪婉聽也看出來了,她笑著接過新玩家吞吞吐吐的形容:“沒關系,我們記住自己的座位,有時間再去查看就好。”

“這次的副本是不定型副本,不像生存型副本一般有嚴格的人數規定,也不像故事型副本有給線索走套路的npc,難度看運氣。”汪婉聽推推平光眼鏡。

“這列火車一共有15節車廂,1到5節是硬座,6節是餐車,7到9節是軟臥,10到12節是軟座,13、14節是硬座,15節是行李車廂。”

“我們現在不知道任務,也沒辦法制定行動計劃,暫定每天早晚七點和下午一點到餐車來碰頭。”

“一會兒吃完飯回去了,先註意著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有發現的話盡量把消息傳遞給每個人。”汪婉聽拍拍手,“好啦,晚飯時間到了。”

餐車的就餐時間是七點到八點,選擇在餐車吃飯的人不少,車廂裏熱熱鬧鬧,秩序井然。

吃過飯,班茗又去十四號車廂轉悠了兩圈,他總覺得行李車廂有些不對勁,可惜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潛入時機,只好遺憾地回到了自己的車廂。

班茗剛拉開拉門,一道灼熱的視線就落到了他身上,隨後一直盯著他轉身、關門、上床。

小女孩的聲音有一點失望:“你準備睡覺了?”

班茗:“才八點呢,看會兒車上的報紙和雜志。”

小女孩再次倒吊下來,頗是苦惱地皺起了眉毛,她盯著班茗悠然自得地打開一本文學雜志投入地閱讀,又氣鼓了腮幫子:“你怎麽這麽沒有緊迫感呢!”

班茗看起來沈浸在雜志裏,隨口回應:“啊?我就來旅個游,要什麽緊迫感啊?”

小女孩直瞪他:“別看今天晚上這麽平靜,明天可是會出大事的!你懂不懂,那個什麽,防患什麽然啊!”

班茗懶洋洋翻了一頁雜志,目光就沒離開過書頁:“啊?能出什麽大事啊?你一個小孩子知道什麽。”

小女孩差點氣暈,她抓住欄桿輕飄飄落下來,指著班茗鼻子大聲表態:“我當然什麽都知道!”

班茗端著雜志,眼神一點也沒分給小女孩:“好好好,你什麽都知道。”

小女孩磨牙:“你看不出來我是鬼魂嗎?”

班茗好似吃了一驚,轉頭看她。

小女孩得意揚臉:“我可是幫了無數你們這樣的外來人的小英雄!”

班茗放下雜志,但表情像是還有點疑惑:“你幫我們?怎麽幫?你為什麽能幫我們?”

小女孩舔舔嘴唇,坐到班茗的床沿,放低了聲音,又得意又神秘地道:“這是一輛無限循環的火車,我已經被我爸爸在行李車廂掐死過無數回了,所以我摸清了這裏面的套路,火車上的人死了還能一次次覆活,但是你們好像……”

小女孩有點不安,壓抑著動了動屁股:“你們好像死了就是真死了。”

“我本來想提醒你們,但是根本說不出口,所以只能隱晦地表達……”

小女孩嘆氣,“不過我發現,只要不直接涉及到未來,就不會被制止。”

小女孩的雙腳一翹一翹的:“就像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的身世,但是只能在話語裏一點點滲透,不能圍繞它作為話題。”

“因為它也涉及到關鍵。”小女孩湊近班茗耳邊,用氣聲說完之後,很是炫耀地一下又飄回了上鋪。

班茗認真地跟被套路了的小女孩道謝,拾起雜志,一邊漫不經心翻頁,一邊細細思索。

在行李車廂被掐死……行李車廂那個粉色的一節東西,該不會是洋娃娃丟了的辮子吧?班茗皺起眉。

“現在是xx市標準時間20點30分,火車已到達b站,請要下車的乘客盡快下車。”廣播再次響起。

“快了。”小女孩嘟囔了一聲。

班茗皺眉。

一直到晚上九點,火車才重新發動。

「叩叩叩」拉門被敲響了。

“這位旅客,請問需要夜間服務嗎?”

班茗驚了,他一把扣下雜志,笑瞇瞇回應:“需要——”

“好嘞。”拉門輕盈地滑開,邱童舟穿著乘務員的制服,一個側身從縫隙裏竄進來,又讓拉門輕盈地滑上。

“我就猜你要麽是廚師要麽是乘務員要麽是駕駛員。”班茗忍不住抖腿。

“我請了病假。”邱童舟蹬掉了鞋,躺到班茗對床下鋪,“和你學的演技,很生動。”

班茗輕哼一聲,飛快地把今天的進展跟邱童舟說了一遍,重點放在了在場的某位小姑娘身上。

小女孩忍啊忍,終於受不了這種似乎她不在場的氣氛,開口打斷:“餵,我就在這裏呢!怎麽不問我本人啊。”

班茗從下鋪探頭:“你不是沒法說出口嗎?”

小女孩想起來確實是這樣,一時語塞,氣鼓鼓轉身拿後腦勺對著班茗,自己玩起了洋娃娃。

班茗長話短說:“就是這個女孩和爸爸從始發站上的車,中途被爸爸掐死在了行李車廂,洋娃娃在她掙紮的時候被扯掉了一個辮子。”

“如果這個本和波塞冬的本一樣也是用疫情為主體的話,那麽很可能小女孩腐爛的屍體就是源頭。”

邱童舟皺眉:“如果是這樣,最好的方法就是封鎖行李車廂。”

小女孩在上鋪不屑地哼了一聲。

班茗抓住了她的情緒,推測道:“也許是她的屍體已經因為什麽原因消失了,所以我們並沒有充足的證據去封鎖行李車廂。”

小女孩沒有再出聲,估計差不多是這樣。

“不管怎麽樣,我先去一趟行李車廂,把那個辮子拿出去。”邱童舟又起身穿上鞋,套上了手套。

班茗也是這個想法,目送邱童舟出了車廂。

邱童舟沒一會兒就回來了,他先是關上了拉門,方才開口:“辮子已經不在了,不知道被誰拿走扔掉了。”

小女孩反應最大,她一個打挺從床上蹦起來,滿臉不可置信:“什麽!竟然又晚了嗎!這回又是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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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是誰?

——真實的空間和虛假的列車——

班茗直起身子問小女孩:“你怎麽反應這麽大?難道接觸到辮子的人就會被病毒傳染?”

小女孩滿臉失望地坐回去:“不然呢?現在根本看不出發病的癥狀,估計又要傳播開了。”

“不過明天我的那一關你們估計都能過了。”她補充,“除了一個很厲害的大姐姐之外,你們每次都在我那裏全軍覆沒,搞得我像殺人狂魔似的。”

“算了,睡了睡了。”小女孩我行我素關上燈,回到自己的床鋪。

班茗輕聲對邱童舟道:“我去跟維納斯和雅典娜說一下這個情況,至少大家心裏有個準備。”

邱童舟頷首。

維納斯知道後只是點點頭,雅典娜則是直接反身跟徐醫生說了這個情況。

徐醫生並沒有隨意質疑班茗看似既不吉利又莫名其妙的話,而是本著醫生的職責分析起這個情況:“現在病毒攜帶者還不確定,我會和列車長說明這個情況,但是他相不相信我就無能為力了。我會讓他第一時間通知我列車上身體不適的人。”

班茗沒想到醫生會選擇相信他的話,不由感激笑笑:“嗯,謝謝徐醫生了。”

“既然有這個情況,那你也早點回自己的車廂,盡量不要和列車上的人接觸了。”徐醫生道。

班茗再次道謝,踩著列車的紅地毯跑回了自己的車廂。

邱童舟和他在包廂門口相遇了,邱童舟無奈道:“我剛剛去提醒了一下乘務員,不過沒人放在心上。”

班茗把他推進包廂裏:“盡人事就好。”

兩人各自上床。

第二天七點,班茗哈欠連天地到了餐車車廂,聽著汪婉聽把昨晚的情況講給了幾個新人和老玩家,和邱童舟帶走了幾份早餐,回到自己的包廂裏解決。

班茗一直坐到了十一點多,總感覺自己在消極待考,最後還是游蕩出了包廂。

剛到十號車廂,迎面就走來了王乘務員,班茗一眼就看到他臉色很差。

班茗叫住王乘務員:“王哥,怎麽臉色這麽差,身體不舒服嗎?”

王乘務員苦笑:“是啊,可能是沒休息好,有點頭疼惡心。”

班茗心裏一緊,突然想到王巖負責的是行李車廂,昨天到b站的時候,應該會進去幫乘客拿行李。

而那個時候小女孩說了一聲「快了」,所以應該也是辮子上滋生出病毒的時間。

這麽說……班茗隨口問:“昨天我去行李車廂的時候看到角落裏有個粉粉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啊?”

王巖咳嗽一聲:“應該是不知道哪個乘客孩子掉的洋娃娃的辮子,我給撿起來扔掉了。”

“扔在了哪呀?”班茗追問。

“扔在哪?”王巖不明白班茗為什麽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回答了,“14車廂的垃圾箱裏,今早上應該被處理掉了吧。”他說完,又像是要把肺嘔出來一樣拼命咳嗽。

“王哥……”班茗心裏很是著急,但面上卻只是一副擔憂的表情,“你要不先找個醫生看看吧?”

“有什麽可看的?”王巖擺手,“大男人,這點小病就找醫生多丟臉。再說這車上哪有什麽醫生。”

班茗一邊勸說,一邊不露痕跡地把王巖往徐醫生和李一的車廂引:“王哥就看看吧,也沒多少時間,正好我有個醫生朋友在這車上。”

他用腳尖勾開徐醫生車廂門,“徐醫生,王乘務員有點不舒服。”

徐醫生立馬起身,看了眼王巖,皺起了眉:“快進來。”

王巖不好拒絕,只能跟進了車廂。

徐醫生進行了一系列檢查,過程長達一個多小時,班茗也看不太懂,但是幾乎已經確信了檢查結果。

果不其然,徐醫生的表情很是嚴肅,他到過道上開始打電話,去請求外界的醫療援助。

班茗也不清楚醫生是怎麽拿簡陋的設備確診的,但畢竟在副本裏,他也不會去計較這些。

徐醫生動作很快,他聯系了列車長,封鎖了行李車廂,將王巖隔離在了自己的車廂中。

火車到晚上的h站之前都行駛在遠離聚居地的山區,暫時沒有辦法把王巖從列車上帶出去治療。醫療支援也只能在h站進行補給。

列車長沒有選擇把有人感染新型病毒的消息向火車上的其他人公布,以免造成恐慌。

下午一點,餐車開放午飯。

雖然玩家們都已經知曉了這個消息,但只有胡蝶選擇帶走吃,其餘軟座和硬座的玩家明顯只能靠運氣和祈禱來避免傳染,至於李一,她自己的包廂裏就住著個傳染源。

而班茗和邱童舟也接觸過了王巖,反倒沒那麽謹慎了,畢竟想要出副本還是要解決根本問題。

他們簡單吃了兩口面條,配合徐醫生一間間包廂查看乘客的身體狀況。

檢查了一個小時左右,暫時沒有發現其他感染的乘客,班茗松了口氣。

然而他剛報告給正對王巖進行簡單治療的徐醫生這個好消息,就有個乘務員扶著一個虛弱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

乘務員憂心忡忡道:“她說她惡心頭疼,四肢無力,很難受。”

徐醫生趕忙放下王巖,去查看女孩的情況。不到三分鐘,他就停下了檢查:“雖然沒有醫療設備,我也不確定這個病毒的具體狀況,但是大概率……”他嘆口氣,“大概率就是被傳染的同樣的病。”

這個女孩只是個開始,乘務員沒過一會兒就來反應有好幾位乘客都出現了類似的癥狀。

邱童舟建議:“直接把和行李車廂相鄰的14車廂作為隔離車廂,讓出現癥狀的乘客統一去14號車廂隔離吧。”

徐醫生采納了這個建議。

乘務員和幾個玩家動作迅速地疏散了14車廂原本的乘客,將所有出現疑似癥狀的乘客全部送到14車廂,從後往前安排座位。

各個車廂出現癥狀的乘客人數激增,14車廂很快就滿了一半。

下午三點半的時候出現了第一例死亡,就是第一個感染的王巖乘務員,李一冷靜道:“我們還有一火車的人要考慮,沒有基本的隔離措施,疫情只會擴散地越來越快,對於屍體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扔出去。”

但是徐醫生並沒有這麽做,他最後只是將王巖乘務員的屍體放進了行李車廂。

四點直升飛機運輸來了一批口罩和其他簡單的醫療隔離設施,乘務員第一時間將徐醫生「武裝」起來。

情況暫時處於穩定的緩慢惡化狀態,但好在乘務員以及班邱汪李四人處理起來不再手忙腳亂,倒還顯得井井有條。

“列車即將進入隧道,隧道內行駛時間為二十一分鐘。”

廣播響起,機械地重覆了兩遍。

班茗戴著外科口罩,趴到玻璃上往外頭瞅。

“看什麽呢?”邱童舟戴著口罩,聲音有點悶。

“天氣可真陰。”班茗惆悵,“還要進隧道。”

“會開燈的。”邱童舟隔著手套捏捏班茗臉上的軟肉。

班茗蹭蹭邱童舟的手套:“這次的副本感覺好壓抑,忙得團團轉也找不到方向。”

汪婉聽那邊手頭的事兒忙完了,也湊了過來,插話:“習慣就好,不定型副本基本上跟著情節走就沒問題。”

班茗吐吐舌頭:“咱們最後是不是得讓火車停下來。”

汪婉聽往玻璃上哈氣,舉袖子擦擦:“看改沒改,有的副本會把情節直接改到完全不同的方向。”

“讓一下讓一下!”兩個乘務員擡著新的患者從三人身邊路過,三人趕忙讓路。

“這不是胡蝶嗎。”班茗喃喃。

邱童舟和汪婉聽沒接話,在這種環境下,同伴倒下比其餘副本給人的心理壓力更大。

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感染,也不知道副本的結局是什麽。

火車上漸次亮起了燈,不一會兒就開進了陰暗的隧道。

班茗記著昨天小女孩說的她這一關之前的幾次都全軍覆沒,念頭剛起,列車上的燈毫無預兆滅了。

車上患者痛苦的喘息聲和哀嚎聲隨著燈光一同湮沒。

班茗目視前方,試探著去捅旁邊的邱童舟。

結果沒有捅到熟悉的腰身,反而捅到了一灘黏糊糊的東西。

班茗默默收回了手。

他沒有選擇開啟夜視,而是靜悄悄地在黑暗中站立。

那灘黏糊糊的東西卻只是路過,它在地上留下了濕乎乎的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往13車廂去了。

不一會兒,它的聲音遠遠傳來:“是誰引發了這場疫病?”

那個位置應該是一個新人,班茗沒有聽到他的回答,只聽到了它的腳步聲過了一會兒又響了起來,往更前的車廂去了。

班茗開啟夜視,向四周環顧,發現身邊的汪婉聽和邱童舟似乎是人間蒸發,已經都不見了。

他遂收手站好,等著小老師問到他這裏。

黑暗中靜得似乎能聽見寂靜的吶喊。

滴答。滴答。

班茗猛地轉頭。

聲音是從窗外傳來的。

作者有話說:

明天繼續努力!

20、到站

——庫爾瓦多隧道——

他把手貼到窗戶上,只覺得窗戶像結冰一樣涼,鼻尖聞到了濃烈的鐵銹味。

滴下來的恐怕是血。

這條隧道和庫爾瓦多隧道,難道有什麽聯系嗎?

他轉頭向14號隔離車廂看去,車廂裏只有隔離簾無風自動,空無一人。

他沒法用感官感覺到其他的玩家,但他們應該都處在同一個空間裏。

班茗又向車窗外看。

不知何時,從車頂爬下來無數的血人,黏糊糊扒在車窗上,軀體還在往下滴血。

啪嗒嗒……

班茗瞇眼,看到了從13號車廂走過來的小女孩。

準確來說,是小女孩的屍體。

她的屍體已經看不出眉清目秀的本來面貌了,整個屍身水腫發脹,皮膚上滲滿了不知名的粘稠液體。

她走到離班茗只有半米的地方,問道:“是誰引發了這場疫病?”

班茗脫口而出:“你爸爸。”

小女孩屍體咧開嘴巴:“她很喜歡你。”

?還有附加題!

什麽叫「她」很喜歡你?這個屍體難道不是小女孩的屍體嗎?或者說——是她的屍體自己又長出了一個靈魂?

班茗心中苦笑,面上卻絲毫不顯,他向小女孩屍體嘟嘴:“我向來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小女孩嘴角弧度下降:“我不喜歡她喜歡的人。”

班茗歪頭,雙眸彎彎:“是嗎?我倒是還挺喜歡你。”

小女孩屍體默然站立良久,最後轉頭看向班茗身邊一個看不見的人,用平板的聲音問:“是誰引發了這場疫病?”

班茗的心揪了起來。

沒多長時間,小女孩屍體像個覆讀機一樣又轉了個方向問了一遍,全程面無表情,雖然說水腫變形發綠的臉也看不出什麽表情。

小女孩屍體完成了這三人的任務,左手拽著洋娃娃的兩只辮子進了14號車廂。

洋娃娃的兩只辮子都在?

原來是,時間回到了從前嗎?

班茗轉頭和窗外的血人對視——這又是什麽時候發生的慘案呢?

小女孩問了兩遍同樣的問題後,手裏一只洋娃娃的辮子突然啪嗒斷了,屍體漸漸融化灘成一片油水,又滲進了地板中。

日光驟然照進車廂,火車開出了隧道。

“不,火車根本沒進隧道。”邱童舟低聲道。

“所以剛剛是……”班茗眨眼,“庫爾瓦多隧道的,未來還是過去?”

“是小女孩的過去,但恐怕是庫爾瓦多隧道的未來。”李一聲音由遠及近。

汪婉聽默認。

但是班茗還是覺得不對勁,如果是未來的話,那不就是個死胡同副本了嗎。

不過副本的邏輯向來不是很嚴謹,班茗決定把疑問先藏進心裏。

“啊——”幾聲尖叫從前面的車廂直直穿透而來。

四人連忙過去查看。

13號車廂裏,眾人空出了好大一片地方,中間橫躺著一具皮膚水腫變形的屍體。

李一調整口罩,拉拉手套,大步走過去,掐住屍體的脖子,當機立斷開窗扔出了火車。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甚至還帶有一絲美感,但是周圍的乘客沒人敢靠近她。

李一身上還穿著西裝,她踏著低跟鞋往前面的車廂繼續走,頭也不回向三人解釋:“這是那個新人,他不屬於這裏,也不需要被列車長或徐醫生管理。”

“屍體上的病毒太多了,現在火車上不能容忍任何一個新傳染源的出現。”

“你們三人也不要碰,既然我碰過了,剩下的我處理就可以,防止全部被感染。”

李一揮揮手,讓三人繼續留在14車廂幫忙,鎮定自若地向前清理。

這些新人的屍體應該就是剛剛在隧道裏答錯問題的下場了。

班茗在心裏默哀三秒,就聽那邊徐醫生叫人,趕緊跑過去幫徐醫生按住一個抵抗治療的患者。

李一不到三分鐘就回來了,她向乘務員要了一雙新手套,把原來的手套也扔到了車窗外。

“小汪!”徐浩從13車廂探出頭,站在離李一最遠的位置向汪婉聽招手。

汪婉聽停止她對一位重癥母親的心理幹預,走到徐浩跟前。

徐浩緊貼過道的一邊,盡量縮小自己在李一眼裏的存在感,他剛才和一個新人在一塊兒,出了隧道那個新人就變成了那副惡心樣子,被李一幹脆利落扔出了車窗。

要是他沒有蒙對,李一處理他的時候也會像,徐浩膈應地想,像扔垃圾一樣。

“小汪,我剛剛在1車廂,聽到駕駛室似乎有爭吵。”徐浩猶猶豫豫,“司機的聲音,有點像我在上個副本遇到的一個老玩家。”

汪婉聽驚訝:“那這個人未免有點倒黴。”

徐浩點頭:“這人實力挺強的,身手也很不錯,對子彈傷特別了解,雖然打扮得像個搞藝術的。”

汪婉聽:“對子彈傷特別了解?”

徐浩撓頭:“對,我們上一個副本是在一個醫院裏,有個npc受的就是子彈傷,當時他的分析感覺特別專業。”

“所以我想,說不定他是個醫生,現在徐醫生明顯照顧不過來,用不用我去提議……”

“不用。”那個抵抗治療的患者安靜下來,班茗過來湊熱鬧,不由想笑,“不用,他不是醫生,說不定在之後的環節裏待在駕駛室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竟然被困在駕駛室,班茗想想都替他覺得難。

還好是他,換成其他人估計當場就手足無措了,也不知道這火車是自動駕駛還是手動駕駛。

“咳咳咳。”李一突然轉身,用手套捂住了嘴。

汪婉聽緊張地想湊上去:“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李一沒有回答,她拒絕了汪婉聽的靠近,雙手扣住窗棱,大拇指擘挲著手套布料,嘆了口氣:“你離我遠點吧,我也最好不要再到處活動了。”

汪婉聽倔:“幹嘛,我都碰了那麽多患者,差你這一個疑似的?”

李一無話反駁,揉揉眉心,有些虛弱:“我暫時就在14車廂待著吧,有事再來叫我。”

“為什麽還要放著!”14車廂一個男性患者的大吼吸引了三人的註意力。

那個男性患者精神有點崩潰,指著胡蝶紅臉怒吼:“都死了,放進行李車廂不是加重我們的病癥嗎!屍體就該扔出車廂,對不對!”他痙攣著轉向李一,“你也是這麽覺得的!”

李一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身體顫抖兩下,跪倒在地上喃喃:“我只是來出一趟差,我為什麽不做飛機,為什麽不坐飛機。”

他捂住臉哽咽,“我今年就要升職了,我可是前途無量啊,我怎麽能毫無尊嚴地死在這種地方,像動物一樣……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下車……”

他的這番話徹底扯斷了大部分患者的神經,車廂裏各處響起壓抑的哭聲,像是連綿的灰塵不絕起伏。

徐醫生一直紮在原地,像被束縛住四肢的木偶般註視著整個車廂的病人,他伴著海浪一樣的嗚咽聲,終於緩緩僵硬開口:“這位先生說的有道理,屍體還是扔掉吧。”

車廂裏所有人都沈默無言。

“像動物一樣拋屍荒野?”出聲打破沈默的竟然是一開始讚同拋屍的李一,她聚焦在徐醫生身上的雙眸有些失神,不知聯想到了當初的誰,面部線條都柔和起來。

但她語調依舊冷靜而不容置喙,“為了細小的差別而放棄別人最後的尊嚴,我不覺得這會給我們的治療帶來多大的好處。”

李一上前搭上徐醫生的肩膀:“你治療病人去吧,管理的事情不是你的職責。”

她蹲下,扛起胡蝶的屍身,小心地放進了行李車廂。

“你腳邊是什麽?”邱童舟突然向班茗耳語。

班茗沈浸在李一的表演中,聞言下意識低頭,就毫無防備地和小女孩的洋娃娃對視了。

那個臟兮兮的洋娃娃此刻正仰著頭,拽住班茗的褲腳,布料縫制的五官維持著弧度不變的微笑。

班茗感覺小腿癢癢的,似乎是這個娃娃在撓他。

不對……

班茗睜大眼睛,這個洋娃娃分明在寫的是,救救我!

“哎呀,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洋娃娃似乎還沒有寫完,小女孩卻急急忙忙跑過來,一下子就把娃娃摟進了懷裏。

她沖班茗翻白眼:“你真的是很討人喜歡,沒想到她這麽喜歡你。”

不對不對。班茗靈光一閃,根本不是什麽小女孩的屍身產生了自己的靈魂,而是娃娃產生了自己的靈魂。

太奇怪了,整個副本明明只需要一個傳染源,這個小女孩的設定根本就是多此一舉,簡直和整個副本格格不入。

班茗眼睜睜看著小女孩抱著洋娃娃飄走,洋娃娃的臉正對著班茗,從小女孩的肩膀上向他微笑著。

邱童舟輕聲:“這個小女孩違和得太紮眼了。”

汪婉聽旁觀了整個過程,沒有發表觀點。

“現在是xx市標準時間中午12點整,火車已到達h站。”

到站的廣播聲響起,火車行進的速度減緩下來。

“到站了!到站了!我們可以下車了!”

從不同的車廂爆發出陣陣歡呼,班茗覺得這列死氣沈沈的火車像是驟然蘇醒了過來。

但是很快有細心的乘客提出了質疑,發現這次的廣播竟然沒有播報「請到站的乘客盡快下車」一句。

而隨著火車離h站越來越近,乘客們發現h站兩旁站了兩列穿著全套隔離服的武裝人員,持槍嚴陣以待。而h站駐紮的武裝人員更多,放眼望去一片白色。

車廂中恐慌蔓延,人們紛紛停下歡呼,寂靜又發散開來。

火車停下了,車門卻沒有開。

作者有話說:

今天剛好更新滿一周啦!

21、講故事

——不如做個風流鬼——

“開門啊,為什麽不開門?”13車廂一個女孩顫抖著聲音問。

然而更加令人驚恐的事情發生了。

武裝人員開始焊門窗。

焊前兩下的時候人群是沈默的,也許是由於不可置信,焊第三下的時候騷亂就爆發了。

乘客們不受控制地沖向車廂門窗,車門車窗都在強力下被擠開了一條縫。

眼看著就要成功破門而出的時候,響起了槍聲,接著就是慘叫。

14車廂男人將窗戶拉開了一道縫,此刻卻捂著自己的手嚎叫。

人群退卻了。

沒人願意打先鋒犧牲,等到人們終於驚覺自己一輩子就要被困在這輛火車裏的時候,門窗已經焊死了一半,完全來不及了。

徐醫生一直在往外打電話,卻一直打不通。

“電話放下。”一個武裝人員拿槍指著一位乘務員的腦袋,竟然從前面的車廂過來了,“不然她就會因你而死。”

徐醫生一楞,武裝人員看準時機調轉槍口扣響扳機,登時打穿了徐醫生的手機,手機脫手飛出,嘭地撞到了行李車廂門上,砸出一個凹洞。

“你瘋了?那是醫生啊!”有個女孩實在憤懣,不顧武裝人員手裏的槍大吼出聲,“你要是打偏了,我們這一車人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武裝人員卻並沒有開口,似乎在他眼裏,這一火車的人並登上這輛車的自己最終都會死亡。

死士不需要說無用的話。他只需要保證美國政府下的這個決定不會洩露。

他放開乘務員,反身向駕駛室的方向離開了。

乘務員小姐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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