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嵐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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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閣依水而建環境清幽,裏面的東西味道一流且又服務周到,著實是個好去處。

只是它既然各方面均屬上乘,價格自然也低不了,因此尋常人家也只能偶爾去一次一飽口福,大部分時間內光顧它的還是殷昌府裏數得上的人家。

就這些至少在本地算是有些權或者有些錢的,都還沒一個人去過臨江閣的後院,頂多是在樓內用餐時隱隱看到過那處幽靜雅致的院落,或者是曾經在遠處遙遙瞧見過那處紅瓦高墻——

臨江閣的後院,便在樓後靠水之處,那院子三面環水,只有一側挨著臨江閣,等閑過不去。

不得不說,臨江閣的管理還是極嚴的,後院中住了什麽人,那些人又在做什麽事,閣內做事之人被禁了口不準去問,就算是有人有心想探究,卻也沒能發現什麽,久而久之,殷昌府眾人也只當那是個空著的院落,並不去管它了。

知遙原是好奇過那裏是不是住了人的,也曾經問過賀行遠和江家兄妹,只是賀行遠壓根沒當回事,說有沒有人不幹他的事,而江家兄妹則是完全不知情,知遙好奇過一段時間就也作罷了,完全沒想有一天會有那裏住著的人主動同她提起那邊。

到了約定的日子,知遙早早地就收拾完畢,讓人將她送到目的地又定好來接她的時間後,獨自一人進到閣內。

早就等在那裏的馬氏見到知遙便立即迎了上來,笑著同她說著話,兩人就如尋常顧客一般慢慢上了二樓設雅間的地方。

馬氏帶她一路往裏走去,直到路的盡頭,轉彎出現個不起眼的比知遙還要矮上半個頭的小門。馬氏掃一眼身後,見完全沒人過來,就拿出鑰匙開了門,兩人進去後她又將門從裏面鎖上。

又是一段過道,初時還算寬敞,沒多久就變成個只容一人通過的小道,道路盡頭是段窄窄的樓梯,下到地面後依舊是扇門。

馬氏仍舊是打開門進去後將它反鎖住,見她如此行事,知遙心裏就有了底。

恐怕她的主子一般是不出來的,平時進出這裏的只有馬氏一人。

知遙心中的緊張就多了些,只是她的忐忑在見到聞聲從屋中迎出來之人的剎那,消弭於無形了。

對方是個女子,與賀夫人差不多大的年紀,卻遠沒有賀夫人那樣漂亮,而是帶著股颯爽的英氣,加上她濃眉大眼笑容真誠的樣子,給人感覺很舒服。

知遙確定自己完全沒見過她,可她卻給知遙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知遙幾乎只一瞬的功夫就喜歡上了她。

“阿初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好齊整的模樣兒。”王靜嵐細細打量著她,笑著說道:“你叫我嵐姨好了,當年我同你母親可是拜過姐妹的。”

知遙就乖巧地叫了,王靜嵐笑瞇了眼,對馬氏說道:“這姑娘好,又漂亮又乖巧,跟阿初小時候似的,我見了就喜歡。”

馬氏道:“我倒是覺得三姑娘更像賀老夫人。”

王靜嵐不服:“遙兒是劉家的姑娘,自然更像劉家人!”說著攜了知遙的手,往裏走著說道:“咱們說咱們的,不睬她。”

這院子不大,只有二進,收拾得極其幹凈整潔。路兩旁密密種了樟樹,並無過多的花草裝飾。

王靜嵐見知遙打量那些樟樹,就和她解釋道:“樹是阿銘種的,說是這種樹夏天能防蚊蟲,種在院中極好。”覆又對知遙道:“不過後來我算是想明白了,什麽防蚊蟲都是幌子,他肯定是覺得這樹四季常青,能把院子遮得嚴實才是真的。”

知遙頭一次見到這樣直接爽朗的長輩,不由得就笑開了懷。

王靜嵐說道:“下次你再見到阿銘叫他舅舅便是,他是我弟弟。”

再?什麽叫再見到?知遙印象裏可不記得自己認識什麽姓王的叫阿銘的中年男人。

她就將心中遲疑問了出來。

“可阿銘明明見過你啊。”王靜嵐說道:“不然……你見過姓蔡的什麽人沒有?他是我父親的養子,原本姓蔡的。啊,他這家夥很好認,訓起人來一板一眼的,很無趣。”

說到姓蔡的愛訓人的……知遙好像還真認識這麽一個……

“他是不是經常邋裏邋遢的,胡子很長亂糟糟的那種?”知遙比劃著問道。

“邋裏邋遢倒是有,軍營裏沒那麽多窮講究的。不過胡子他平時倒是都刮幹凈——或許當時去見你們的時候怕人認出來吧。”

知遙就無語點頭。

看來王靜嵐口中的弟弟,是蔡先生無疑了……

談到了兩人都相識的故人,話題自然多了許多。

王靜嵐見知遙也是個八卦的,就將蔡先生——也就是王亦銘的大大小小糗事都拿出來說,樂得知遙跟著王靜嵐直笑,完全不見平時端起來的那副樣子。

知遙覺得王靜嵐的一些動作神態和某人很像,特別是她揚起下巴半側著臉笑的樣子,簡直是一模一樣……

可她終究還是沒說出來,只是依舊跟著王靜嵐笑得沒心沒肺。

馬氏在一旁收拾著菜,溫和地笑看著一大一小兩人在那邊瞎鬧騰。

知遙未時就離開了,臨走前王靜嵐讓知遙過段時間再來,知遙笑著應了,又問起自己要不要去見見掌櫃的。

王靜嵐道:“說一下吧,你也可以同掌櫃的說以後大部分事情交給如琳幫你處理,畢竟你一個女孩子不好拋頭露面。”

如琳便是馬氏的名字。

知遙明白王靜嵐這是替她著想,且她實在沒有合適的人可以托付來辦這些事情,便謝過了二人,商定好改天找掌櫃的談一談。

回到府裏後,知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向母親匯報今日的事情。

賀夫人看到知遙兩眼彎彎笑得開心的樣子,問道:“今日在那裏過得可還開心?”

“嗯!”知遙就講了王靜嵐如何平易近人,又說道王靜嵐同她提起的王亦銘的那些事情。

自顧自講了半晌,知遙才發現賀夫人早就沒了聲音,正楞楞地看著窗外,眼中泛著淚光。

“啊抱歉母親,我不該說這些的。”

“不,你接著說,我想聽。”賀夫人急切說道:“多講些他的事情,我……已經有好些年沒聽到他的消息了。”

看著難得露出脆弱表情的賀夫人,知遙一怔,繼而又揚起笑臉說了起來,還提起了在書院的時候蔡先生做的那些事情。

“你是說,行遠同鄭家長孫打架那次,送你們回來的就是他?”賀夫人問道。

“嗯。”

“他一直將你們送到門口的嗎?”

“是啊。”

聽了知遙的回答,賀夫人神色哀戚,合了雙眼倚靠在榻上閉口不言。

賀夫人一向是喜怒不形於色的,這樣顯露出自己的難過,可見她的心裏必定是極其哀傷的,而且很顯然,和王亦銘有極大關系。

知遙仿佛窺見了其他人的秘密一般,開始坐立不安,又待了會兒,覺得現在不打擾母親比較好,就悄悄起身準備離去。

哪知道她一站起來,錦杌還是發出了點兒聲響,賀夫人聽到聲音就睜開了眼,問她道:“可有什麽事情?”

“沒有。”知遙老實答道。

“那就陪我說說話吧。”賀夫人坐正了身子,捏捏眉心,“有什麽話,你就問吧。”

“啊?”知遙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愕然。

“從你進門就有話想說,不是嗎?”

知遙想了片刻才記起自己想問的是什麽,可她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賀夫人的心情,就道:“沒什麽要緊的,改天再向母親請教吧。”

“無妨,”賀夫人說道:“問吧,我也正想考慮些別的事情。”

很顯然,賀夫人不願繼續去想王亦銘的事情,便要轉移話題。

知遙躊躇了下,問了馬氏的事情。

她一直以為馬氏是夏夫人通過李管事安排進來的,又一直懷疑賀行帆的事情和她有關系,可這幾天的經歷顛覆了她的想法,馬氏看起來和夏夫人完全沒關系。

於是知遙糾結了。

賀夫人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你想的倒也不錯。馬氏她因緣際會下認識了夏夫人,知道對方身份後有意結交。後來夏夫人在殷昌府裏沒什麽熟人,便托了馬氏進府,想辦法讓行帆知瑩或者夏姨娘出府一趟見她一面。夏姨娘母女倆不肯去,行帆卻去了,但江家不知怎麽的知道了這件事,派人去捉她們,夏夫人躲了過去,行帆卻被捉住……這樣你可懂了?”

知遙瞠目結舌。

賀夫人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透露了太多內容。

平時的賀夫人不會講出這許多的事情,如果不是賀夫人現在心煩意亂,她不知道自己能問出多少東西來。

“那夏夫人和賀府……到底怎麽回事?”

知遙和賀行遠原本打算問趙總管,可這些日子來事情的轉變出乎她的意料,且不論她根本不知道趙總管回沒回來,就算是回來了,她也沒機會去問。

如今賀夫人若是肯說,自然是極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王靜嵐是誰呢是誰呢??好吧……其實已經很明顯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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