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淩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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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幫你做的,你倒是好,三兩句就將我給賣了。”

賀行遠將知遙拖到廳堂無人的一角,抱胸斜倚在墻上,沒好氣地道。

知遙就想到了那天他慌慌張張收起的匣子,問道:“那天你藏起來的是什麽?就是這個?”見他扭了頭不理她,她追問:“這兩天你在書房做的就是它?比寫那篇字花的時間都多吧……”

“你還知道我花了那麽多心思啊?”賀行遠氣道,想想又覺得自己口氣太過於委屈,就更生氣,別過臉去不看她。

知遙嘆口氣,拉住他的手好生說道:“你給祖母刻的,自然是你對祖母的一片心,我幹嗎要搶?再說了,你那字兒,我都認得出來,更何況祖母?真想幫我,那還不如教給我怎麽刻,由我親自來弄不是更好?”

“教給你?你以為那麽簡單的麽?繡個花兒還把手指頭紮了,真讓你摸刀子,你還不得弄上好幾個血口子出來?”

知遙聽他這樣一說,忽然想到在玉上刻個字兒哪就那麽容易了?忙就扯了他的手看。賀行遠不防備,忙把手往背後縮,可還是晚了些,被她掃到一眼,分明有幾道疤痕。

知遙神色覆雜,也不知說什麽好,最終只是極其認真地說道:“多謝,還有,真是抱歉。”

若是她知道他特意為了幫她而這樣努力,她甚至不知道還舍不舍得將那玉送出去。

賀行遠知她頗深,見她這樣認真,他卻開始有些不自在,但也不肯承認,反而撇了撇嘴,不屑地道:“瞧你那點兒出息,多大的事兒啊,用得著這樣麽。”話一出口覺得語氣不對,趕忙又惡狠狠補充道:“不過,別以為你道歉我就會接受,公子我氣性大著呢。”說完就撂下她獨自朝廳門走去。

知遙知道這個哥哥最是心軟,連忙很狗腿地跟上他,拉了他的手小跑地跟上他,低聲地和他好生說話。賀行遠木著一張臉不理她,卻也沒松開手。

這時含巧急匆匆進屋通稟:“老夫人,淩夫人來了。”

賀行遠聽了就腳步一頓停在了那裏,知遙沒防備,多走了兩步又被牽著的手扯了回來。

“怎麽了?”看見賀行遠當真板起了漂亮臉蛋,她不解的問道。聽見了含巧說的話後他就這樣了,難道是因為那勞什子的淩夫人?

賀行遠就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她道:“都要去書院了,你怎的什麽都沒準備?”

知遙很無辜地回望。她準備了啊,不是他幫她準備的麽?

“你可知淩夫人是誰?她就是——”

“您請。”賀夫人的聲音清晰傳來,賀行遠就將話掐在了半截兒,沒再繼續說。

她們兩人就站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耳朵尖的人在門口就能聽到他們在說什麽,賀行遠就翻手將知遙的手握在手中,拉著她往回走了幾步,順便遠離將要進屋的人。

賀夫人已經親自撩了簾子,將一錦衣婦人迎進了屋。

這人穿戴極為華麗,眉眼很是淩厲,看上去不太像是好相與的,但這不是重點。

“孫綺煙?”看到淩夫人身後跟著的綠衫少女,知遙低低地驚呼出聲,“她怎麽來了?”

賀行遠心說這丫頭雖然笨了點,但好在記性不是特別差。他口中快速吐出幾字:“國舅爺姓淩。”

那麽說,這淩夫人就是孫綺煙的嫡親姑媽孫氏了?

知遙就白他一眼。這麽重要的情報,怎麽不早說?

賀行遠無奈,又想到一事,就湊到她耳邊道:“淩夫人娘家和祖母不對盤。”

所以他壓根就沒當回事兒,想著母親總會提醒她的,畢竟這其中的道道,母親可能會同她講,但不會和他說。

知遙正要謝謝他的提醒,哪知道那臭小子接著說道:“沒事,孫綺煙再敢欺負你,我就揍她。”

知遙滿腔的感激話語頓時化作了深深的無力感。

罷了罷了,左右和這小子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淩夫人站在屋中央環顧四周,將廳內的擺設器具一一收入眼中,又見屋內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才端莊大方地簡短說道:“恭喜老夫人了。”朝身後微微示意,便有丫鬟將壽禮奉上。

賀老夫人淡然笑說:“多謝淩夫人。”就也沒了下文。

氣氛出現短暫的尷尬。

賀夫人就拉了淩夫人說些閑話兒,淩夫人的面色才稍稍好看些,問道:“府上三姑娘是哪位?”

賀夫人便笑著指了知遙,示意她過去。

知遙硬著頭皮湊了上去,淩夫人帶著不明意味的笑看了她片刻,就問坐在她身旁的孫綺煙:“你那時不是總提起賀家三姑娘嗎?既然來了,就好好說會兒話吧。”

孫綺煙最不耐煩去這種長輩多的地方說些冠冕堂皇的話,所以她自下了馬車後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此時姑母說起來,她才看了知遙一眼,硬邦邦說道:“不認識。”

淩夫人提醒道:“不是那日文會認識的朋友嗎?”

那天回來後,孫綺煙就不高興,後來還問起賀府三姑娘,想來是和三姑娘有些過節,所以她今日特地帶了這個侄女兒來,想要讓孫綺煙當場發揮發揮,哪知道這丫頭來了後卻不吭聲,還很不耐煩的樣子,她少不得要提醒幾句了。

提起那日的文會,孫綺煙還是比較有印象的,便細細看了知遙幾眼。對上那雙漂亮的杏眼,她腦中靈光一閃,就道:“咦?我記得你,你還說你不懂字兒來著。”

知遙頓時滿頭黑線,心說姑娘你能不能小點聲兒?您這聲音屋子外頭三丈遠的都能聽清了……

如今這屋子裏坐了好些殷昌府裏有名頭的夫人,孫綺煙一提起,估計今天晚上,賀家三姑娘不懂字的事情就要傳揚開來。

要知道,“不懂字”這三個字,可是能有多種理解法的,甚至都能是不識字。

好吧,其實繁體字她還真的不會寫。這樣一想,知遙頓時釋然了。

賀行遠在孫綺煙說話的時候就想上前理論,卻看到離知遙不遠的賀夫人悄悄打手勢讓他稍安勿躁,賀行遠就只得按捺住性子站在那兒。

淩夫人聽聞孫綺煙的話後臉色一沈,再看她居然是笑著說的,淩夫人臉色更加難看了。

她沒想到,侄女兒對賀府三姑娘居然還印象頗好,這完完全全在她意料之外。好在孫綺煙提到了知遙不懂字,她就道:“哦?三姑娘如今也有八歲多了吧,居然連字兒都不懂,過幾日去江家的書院,可有得苦頭吃了。”

她這話怎麽聽怎麽不是滋味,知遙也有些怒了,剛說了個“我”字,就聽門口有人溫言說道:“賀家妹妹就是我們自家妹妹,妹妹去書院上課,自然有哥哥姐姐們照顧,哪就會吃苦頭了?”

來人自顧自撩了簾子進屋,看也不看淩夫人一眼,先是將壽禮獻上,祝壽完畢,才向賀夫人和淩夫人問好,接著又對知遙笑道:“妹妹不用擔心,不懂字兒不是什麽大事,別放在心上。”

來人正是江衡言,威北侯江家的世子。

知遙就幹笑幾聲,道了聲:“謝謝言哥哥。”心裏在嘩嘩流血。

江衡言你能不能別再把那仨字再覆述一遍了?這不是在給別人增加印象嗎?

她寶貴的形象啊……就要被那三個字給毀了……

這邊自己剛說了那是大事,那邊江衡言就給駁了回去,淩夫人深深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傷害,偏偏威北侯世子也不是她想怎麽樣對待就能怎麽樣的,當下也不多做面子上的事情了,冷冷說道:“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綺煙,我們走。”

孫綺煙正待不住,聞言驚喜不已。

到了她們要離去的時候,賀老夫人反而熱情了許多,搞得淩夫人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孫綺煙同淩夫人剛出了廳門沒走幾步,迎面走來兩個女孩兒,頓時讓孫綺煙也黑了臉。

“怎麽是你們?”她朝江衡雪和江衡雲叫道,“真倒黴,早知道會遇到你們,我就不來了。”

兩人原本正在說笑著,沒註意旁邊,此時聽到她的叫聲都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她是說的什麽,江家姐妹更是氣得紅了臉。二人正要說孫綺煙幾句,就被出來送客的知遙和賀知悅一左一右拖住了。

孫綺煙見狀還想多說幾句,卻被淩夫人制止了。

“姑母,上次她倆……”孫綺煙見淩夫人不替自己做主,反而拽了她頭也不回地離去,就想辯解幾句。

“夠了!回去再說!”淩夫人厲聲喝道。

她看到這裏才反應過來,八成上次惹惱了孫綺煙的不是賀家三姑娘,而是江家的。

孫綺煙去江家書院讀書的機會可是皇後娘娘求了來的,硬著頭皮都得撐著去,現在惹惱了江家人可沒什麽好處。於是她便難得地壓住了怒火,拉住孫綺煙快步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求~(ˇ?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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