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哥哥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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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尋回硯臺,知遙很沮喪。

知遙如今倒是不擔心是蘭靈蘭月做的,因為秋荷說她們兩個都是簽了死契的,就住在府裏面,想藏,她們也得有地方能藏得住才行。

反而那夏姨娘和賀行帆……怎麽想問題都是出在他們那邊。

可她沒證據啊!

在瓊芳院裏,別說端硯了,就連那狗的影子她都沒見著,如今那對母子知道她在懷疑他們,有了準備,再想去那邊問,估計就更問不出什麽了,就有些懊悔當時行事過於沖動。

“姑娘,夫人說了,如今院子在清掃,明兒開始您要是無聊,就去大公子的書房頑。”秋荷見自家姑娘在那邊愁眉苦臉,就說道。

“去他那兒……”知遙正在糾結著怎麽找回自己的東西,聽到秋荷的話後無意識地重覆了句,才慢慢回神,等到終於明白過來,便自言自語喃喃道:“那臭小子的書房?去還是不去?”

聲音雖然不大,可足夠秋荷聽到了。

秋荷第一次聽三姑娘這麽提到自己親哥哥時,還會情緒波動一下,幾次三番下來,早已經習慣,面色不變地說道:“是,公子那兒很清靜。”

其實她是明白夫人的意思的。夫人一聽說姑娘去了瓊芳院,就將她找了去,說從明兒開始讓姑娘去大公子那邊的事兒。

三姑娘與大公子畢竟是同胞兄妹,多親近親近總是好的。

知遙則是想著自己這麽幹著急也不是辦法,這事兒看來得慢慢來。既然沒事可做,去他那裏找點事情做也好,就答應了。

這日晚飯夏姨娘又是稱病不來伺候,還帶上了賀行帆一同稱病。賀夫人打發人去叫了大夫去給她們瞧病,就也沒多問其他。

畢竟,賀夫人與老夫人都不缺伺候的人,夏姨娘不來更好,省得生出些事端。

知遙她們的爹賀大人昨日就沒回府,今日依然留宿在府衙,好像是京城來了人,具體是什麽事卻沒細說,只是知遙來了兩日也還沒見到自己的“爹”,反而存了些好奇之心。

不知是白日裏的事情讓賀夫人對二人放了心,又或是賀夫人查清了兩人的來歷改變了對她們的看法,當晚,蘭靈蘭月便在方嬤嬤和秋荷的監督下進屋伺候。

好在知遙已經被羅嬤嬤“清洗”過了,需要她們做的也不多,讓二人松了口氣。畢竟是第一天,做的少自然錯的也少。

方嬤嬤與秋荷暗暗點頭。這倆丫頭比三姑娘也就大了一兩歲,能這樣快上手,確實不錯。

待到秋荷領了她們退下,方嬤嬤給知遙端水的時候,說道:“再過上二十多天,老夫人的生辰就到了。”

知遙接過茶杯的手一頓,誠懇說道:“多謝嬤嬤提醒。”

方嬤嬤笑道:“哪就需要謝了?姑娘是落了水不記得了,要不才不需要老奴多嘴呢。”

知遙笑笑,躺下後心裏慢慢琢磨,給祖母送個什麽好。

不然,就繡個東西?

老夫人是知道她的來歷的,那麽她問夫人要了貴重東西來送,反而顯得刻意。其實老人家什麽都不缺,最重要的是心意。

她不會寫字也不會畫畫,就曾經跟了奶奶學了幾年繡活兒,但這兩年她都沒繡過東西了,也不知能繡成什麽樣兒。

這樣想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在屋裏用了早飯後,知遙就帶著秋荷去了青柏院。

踏上青柏院的青石板路,知遙感慨萬千。多青翠的竹子啊!走在中間覺得空氣都涼爽清新了很多,不過怎麽就叫青柏院了呢?

“原本院裏是種著柏樹的,這宅子剛買下不久,夫人就讓人把樹砍了栽上了竹,房子也是重新建過的。”

知遙聽了秋荷的話,好奇道:“為什麽不把青柏院的名字也改了呢?”

“這院名兒是先帝賜的,動不得。”

面子不動,卻動裏子,知遙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翠竹環繞,確實環境清雅,連炎熱的暑氣都被竹林給消去了八九分。知遙忽然有些理解賀夫人的做法了。

順著蜿蜒的路走到頭,就是賀行遠的書房,書房側邊另有條石子小路是通往臥房的,整個院子被竹鋪滿,或疏松或緊密,倒是也別致。

看來賀夫人倒是真心疼愛賀行遠,就一個院子也費了那麽大的功夫。

據秋荷說,這個院子也有自己的小廚房,與丫鬟仆婦的房間一同建在院子後方。知遙站在書房後面朝著秋荷指的方向看了半晌,入眼的也只有青竹,根本看不到那幾間屋子,便也作罷。

賀行遠不在書房,院裏的人前一日都得了吩咐知道知遙今日要來,知遙一路行來暢通無阻。碧璽正在書房前等她。一見到知遙忙行禮道:“公子吩咐過了,姑娘在這邊隨意些就好。”

知遙聽了咧嘴笑,果然就不客氣,自顧自進了屋推開窗戶。

早晨特有的清冽氣息夾雜著竹香撲面而來,她突然覺得白天在這裏倒是真不錯。

原因無他,涼快。

竹林之中,書房裏有種自然的清涼之氣,讓人不由自主就能靜下心來。

屋裏的擺設也是簡單雅致,只是書架上的書多是經史之類,稍有幾本詩詞,完全沒有傳記傳奇什麽的,讓知遙覺得無聊,翻了幾本便不準備再看。

“你還看書?認得字兒嗎?”

有人在她身後問。

知遙正將手裏的書放回架子上,隨口回道:“看是問題不大的,寫就不行了。”

話音落了知遙才覺得後悔,想收回已經晚了。趕忙扯出個微笑轉身朝賀行遠道:“哥……哥,你來啦。”

見賀行遠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她看,知遙頭皮發麻,轉而走向書案,沒話找話道:“你這裏倒是不錯,沒有熏香,味道很清新。咦?這東西倒是好玩。”

知遙眼前一亮,拿起茶杯來,細細觀賞,這杯子居然是用竹子做成的。

賀行遠看著她絲毫不作偽的欣賞眼神,再想到了她方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垂眸沈思片刻,出屋和門口候著的丫鬟低語了幾句。

碧璽與隨他而來的綠簾聽了後心裏驚異,面上卻不顯,匆匆對視一眼領命下去。秋荷則在一旁神色莫名,但大公子的吩咐,她不敢攔。

賀行遠回到屋子裏,隨手拿了本書斜倚在榻上看,全不管知遙在他房裏逛來逛去。

“姑娘,請用茶。”碧璽不多時便端了茶來,是將竹葉尖做茶泡在竹杯裏,知遙只一眼就喜歡上了。待到不是特別燙手,就雙手捧著,嗅嗅上面清新的茶香氣,心滿意足地小口小口慢慢喝著。

飲到一半,又有綠簾端了點心來,未語先笑,“姑娘,這是公子平時最愛吃的榛子杏仁兒點心,方才剛剛出爐,您嘗嘗看。”

那點心做成梅花樣式,精巧可愛。知遙拈了一塊放到嘴裏,酥軟馨香,遂笑瞇了眼道:“好吃。”

她這人嗜好不多,吃算是其中一個。沒有也就罷了,一旦美食擺在面前,無動於衷可不是她的風格。

綠簾和碧璽又驚異地對視一眼,收拾好器具福了福身退出屋子。

知遙正心滿意足呢,轉眼看見賀行遠正盯著她瞧,漂亮的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

她不禁上下看了看自己,很好,兩只胳膊兩條腿都還在,衣服也齊整,沒什麽問題啊。

等她想要說賀行遠你那是什麽眼神的時候,對方已經收回目光在專心看書了,仿若她剛才看到只是幻影一般。

想了想,她明白過來,將碟子往前一推,說道:“吶,一起吃吧,我不獨占你東西的。”

茶杯就不行了,總不能和他用一個杯子吧?

這時兩個大丫鬟又進了屋來,綠簾放下手中的東西說道:“姑娘盡管用,公子這邊還有吃的呢。”

也是一杯茶,一碟點心。

知遙探頭去看那碟子,裏面裝著和她的小巴掌差不多大小的餅,做成各種形狀,很薄,白白的,零星綴著白糖,看上去就好吃極了。嗅了嗅,隱約能聞到米香,好像是大米做的。

拿起一塊餅放到嘴裏才發現太大了,好在餅極脆,輕輕一咬就碎裂成好多塊,白糖淡淡的甜味混著煎烤過的大米鍋巴的香氣,又酥又脆,好吃極了。

於是她糾結了。是吃榛子點心呢,還是用榛子的換這小脆餅來吃呢?

正神游天外,她額上就挨了輕輕一彈,“看你那點兒出息。”

話一出口,兩人都楞了。

知遙是憤懣的,自己居然被個小臭孩兒給彈了。

賀行遠是被自己嚇的,他沒覺得自己和她太熟啊。

於是詭異的情況就是,賀行遠慪氣似的搶過兩碟點心,獨自霸占了。知遙看了,非常不樂意,便直接從碟裏去搶,可到底不如他手快,吃到的還不到他的一半兒。

她淚奔,明明看那臭小子吃得慢條斯理的,文雅得很,怎麽速度那麽快的?脫口而出道:“看你餓得,剛起床吧?”

賀行遠聽得臉都黑了,咬牙說道:“我寅時就起來練功了,哪像你。”他頓了頓,忽而朝著知遙微笑道:“我起來後還特意去朱桐苑瞧了瞧,當時也不知是哪個小懶豬,睡得正熟,還流了口水。”

知遙不自覺地就摸了摸嘴角,見賀行遠笑意更深,那雙漂亮的眼睛都笑得瞇了起來,她才反應過來。當下就翻了臉,獨自拿著繃子坐到窗子旁的角落裏,準備開始作繡活兒。

東西是她一早吩咐了,秋荷給她準備好了練手的,等她熟練一些了,就開始準備給祖母的禮物。

“你就那點兒出息!”賀行遠又嗤道。

知遙以為他嘲笑自己搶吃的,心說這臭小子吃的更多,於是便不理他。

誰知賀行遠卻說道:“你可是嫡出的姑娘,怎麽就畏畏縮縮地在角落坐著?坐到窗子底下,那兒不是有個錦杌麽?對,就是它。你就坐那兒,亮堂又不傷眼。”

知遙直到坐到杌子上後才反應過來,欲哭無淚。

自己太沒用了,居然被個漂亮小正太幾句話就忽悠到這裏坐著了!要知道,她可是故意坐在角落的。身子一歪就能靠在墻上,多麽舒坦,多麽自在啊。

反正這裏就她們倆人,沒有大人,不用費心思去裝模作樣。

可賀行遠要她坐在這兒,知遙也不計較,左右這是他的地盤,他要怎麽樣,只要不妨礙到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都隨他。

見賀行遠消停下來坐到書案前練字,知遙就拿起繃子來仔細琢磨。

四歲的生辰過了沒多久,奶奶就讓她拿起針來學刺繡。那時候人小手小,根本拿不好針,加上她本□動,沒少挨奶奶的訓。但是被奶奶一日日這樣教導下來,也頗有成效。只可惜……

她嘆口氣,撚好線穿過針。

只可惜奶奶在她六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她一下子成了孤苦伶仃的一人。原本她便不屬於這個世界,奶奶去了後她更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找不到與這個世界的牽連。

如今入了賀府,對她來說其實也是好事。畢竟不管賀夫人的出發點是什麽,最起碼,賀夫人和老夫人是和善的,賀行遠其實心地不錯,在這裏她也算是有了親人,這便足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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