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臨時據點的獵手們也看到了火光，焦急地等待族人的歸來，伏在地上聽到馬蹄的奔騰聲，他們立刻沸騰了，歡喜地跑出來迎接，不停地追問：“是不是我們贏了？”

參加這次行動的獵手十分開心，驕傲地揚高下巴，盡情享受臨時據點的獵手們的服務，把韁繩遞給他們，扶著他們的手下馬。

今晚註定是個無眠之夜，獵手們在不知情人的追問下才透露他們的行動。原來他們早早藏在外面的柴垛下面，天黑，三氏族首領自然看不見，等聽到號角聲後就開始在各處放火，然後從挖在院子裏的幾條地道逃走。由於地道就在靠近火苗的地方。那裏自然沒有人接近。

“我聽到有人四處跑，喊著找水，可他不知道今年大旱，據點裏的那條山泉早就幹透了嗎？”

“我們點火用的燧石是從南火族交換來，若是他們知道自己死在自己的火種裏恐怕死了也不安！”

“嘿，我窩在柴垛下面的時候還看到一個女首領的屁股咧，呸，沒見過這麽黑的屁股！”

“哈哈哈，你沒事看人家屁股做什麽？”

“可不是我要看，是她撅著屁股撒尿。正好對著我，我想不看都不成！”

“哈哈哈哈……可別把這話告訴你妻子，她非抽你不可！”

“……”

常慧慧聽著他們講的各種可笑。也慢慢笑了，心想，族人們哪是打仗啊，分明是看三氏族的笑話來了。就在大家的一唱一和之間，她慢慢睡著了。這個夜晚她竟然沒有做噩夢。

第二天很快來臨，常慧慧沒有休息很長時間，感覺腦袋一沾獸皮就被人叫醒了，起床後很想發脾氣，發現是忐忑的阿竹，她克制住了，問：“什麽時候了？”

她聲音有些冷，阿竹更加忐忑，回答說：“兩個太陽都升起來了。酋長。你昨天讓我這個時候叫你。”

常慧慧揉揉眼睛，朦朧的視線逐漸清明，看到阿竹眼底兩個黑眼袋。知道她為了準時叫自己起床一晚上沒睡好，也沒好意思對之前的失禮道歉，聲音柔和不少：“大家都起來了嗎？”

她轉頭看看，不少人還在睡覺，其中一人打呼嚕特別厲害，另一個人用手捂住他的嘴。她笑了笑，打雷都能睡著，別說打呼嚕了，可只要聽到野獸的叫聲，這群人能在一秒鐘內恢覆清醒。

阿竹很克盡職守地回答：“昨天據點的獵手們擔心了一晚上，也沒好覺，只有幾十個人白天睡過覺的，現在已經起來準備早飯了。”

常慧慧“嗯”了一聲，先簡單地梳洗，對阿竹說：“先別叫他們起來，把早飯準備好吧，嗯，順便晚一點的時候把午飯也準備好。”

阿竹答應了一聲，見常慧慧態度柔和，便把她起床那會兒發的小脾氣給忘了，跑去準備飯菜。

常慧慧朝牛山那裏望了望，燒了一夜，看不見煙霧了，心下把昨天的計劃過了過，沒發現什麽紕漏才去吃飯。

其實，昨天的計策原本可以速戰速決，只要把三氏族人引進去就可以了，或者他們假裝失敗逃走讓三氏族人自己強攻進去也可，偏偏女首領想要求全耍小聰明，正好迎合了常慧慧不要傷亡的心意。

午飯後，常慧慧讓部分獵手去打掃戰場，又問阿鞭：“我讓你派了幾十個人去南岸跟蹤回去的三氏族人，他們帶回什麽消息沒有？”

她昨天忙著與女首領周旋，後來又睡了個覺，沒見到回來的獵手，可之後的行動中她看到一兩個行動之外的人護送她離開，想必是回來匯報的獵手從地道裏進去的，沒驚動外面的三氏族。

阿鞭定定還不算清醒的腦袋，仍然沈浸在昨晚的勝利中，回答道：“酋長，昨天回來了十多名獵手，有兩名到據點報信，你太忙我就沒有及時說。他們說，三氏族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阻撓，之前那些應允給食物交換的部落糾纏了好幾次，回程的時間拉長，不少人餓死在路上。

“南火族較近，只有四五百人回去，大部分來了我們北岸。南石族和南牛族較遠，現今為止，已經折損了兩千人左右，一部分是餓死累死的，一部分是與借道的部落起沖突死掉的。總的來看，回去的九千人，現在只剩下六千多點。”

常慧慧點點頭，這是預料之中的。三氏族不熟悉路途，自然不能讓炎族那樣避開其他部落的活動範圍，有驚無險地離開。

阿鞭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酋長，我們要不要把他們一網打盡？”他個人覺得放任三氏族回去不好。

常慧慧有些累，三氏族若不是被孤酋長說動侵犯南虎族而她正好需要南虎族的勢力，她也不會招惹三氏族：“算了，先把他們放在一邊，我們目前的敵人是過了河的三氏族，那些人既然已經回去了。就別管了。北岸的三氏族人一定不能放跑一個，阿鞭，你立刻帶人去大河邊守著，就守在南岸，過一個殺一個，過兩個殺一雙！”

阿鞭還想要再勸勸常慧慧，畢竟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常慧慧揮揮手說：“他們在與熊氏族一戰之後，我們只有這三百人無法與他們硬碰硬，而現在他們即將走回自己的地盤，我們無法出動上千人的隊伍在其他部落的森林裏與他們對上。所謂天時地利人和。昨晚你應該深有體會了吧？”

阿鞭神色一凜，昨晚他們在自己的地盤上，且準備了半年之久才能不傷一人打敗三氏族。若去了南岸就不好說了。他想了想，又出個主意：“酋長，我們為什麽不像上次那樣投毒呢？”

常慧慧至今覺得當初她投毒是個錯誤的決定，偏偏在隊長中沒法隱瞞，這麽陰損的招她用了說不得以後隊長們也會用。至於對象是誰就不好說了。

她沈思了下，給他解釋：“投毒在食物裏的話風險太大，投在水裏的話太傷天理了！你想想，同是一條河的水，三氏族吃過就走了，別的氏族還要吃，我們不能因為眼前的利益就傷害了其他氏族的性命！阿鞭，你記住我的話，投毒不能隨便用！”

阿鞭嚴肅地點點頭。他確實沒想過那麽多。只想著急功近利了，同一處水源可不止一個氏族飲用，除此之外還有數不清的動物。的確傷天理。

常慧慧從剩下的二百五十人的隊伍裏調集二百人給阿鞭，讓他帶去南岸不斷騷擾過河的人。三氏族人想來就來，想算計炎族就算計，現在想走，哪兒那麽便宜？

當然，也如她所料，大部分三氏族餘孽不甘心就這麽離開，在大河邊晃悠，還看到河對岸汲水的人，雙方並沒有起沖突，隔著一條有猛獸的河也不敢對話。

不幾天，阿鞭把統計結果給常慧慧看：“那晚的大火燒死了三氏族五千多人，還有幾百人受了燒傷，能參戰的人有大約一萬。經過大火之後一萬人吃一萬六千人的食物，正在大河邊轉悠弄些水草吃，抓些動物作為食物，我看他們是想再存些食物好去找我們部落。”

“那放棄尋找炎族過了河的人呢？”

阿鞭抿抿唇：“這部分人並不多，只有千八百人過河決定回原來的部落，我已經讓獵手們騷擾他們南下的進程，移動了裏程碑，他們正在森林裏打轉，我會盡量在他們到達熊氏族的範圍之前消滅他們。”

“嗯，你這樣安排很好，至於這邊的人交給我就行了，暫時還不會起正面沖突。”常慧慧交握雙手，合上他做的竹簡，用竹簡把數字記下來，可比記在腦子裏混亂成漿糊要好。

兩天後，北岸的三氏族終於下定了決心，動身朝草原上走。當初他們追蹤南虎族或者說孤酋長，穿過炙族，到達南膠族的邊緣時止步不前，他們無法相信南膠族的那片荒涼之地能住人，也不相信生活在森林裏的孤酋長膽敢去南膠族。

事實上，他們壓根不知道有南膠族的存在。

這一次，三氏族的人數與那次差不多，經歷過幾次戰爭把他們的膽子養肥了，走在荒原上雖瑟瑟發抖，但常慧慧口中吃不完的食物、石墻裏面不斷飄出的香味給了他們莫大的勇氣。

炎族能在這片毛不長的地方生存，那麽，他們肯定也可以。同時，三氏族之間更加團結，比共同攻打南虎族那會兒勾結得還要緊密。

常慧慧對賊心不死的三氏族更無好感，她誓要讓三氏族埋骨他鄉。

白天，她帶領五十名獵手在草原上騎馬奔走，把早幾個月前就準備好埋藏在地底下的新的裏程碑刨出來豎立在與原來的裏程碑不同的方向；晚上，她再帶人回到臨時據點進行休整，補充水源和食物。

三氏族走過不少路，看過不少裏程碑，對裏程碑上的箭頭指向有幾分熟悉，他們絲毫沒懷疑常慧慧同樣燒死在那座木屋中，當時太亂了，基本知道常慧慧呆在哪間屋子的人都死了，沒死的是擠不進炎族大門的人。

如此種種，三氏族從未想過常慧慧會沒死，更沒想過他們看見的裏程碑是動過手腳的，一心一意要順著裏程碑找到炎族，找到吃不完的食物。未完待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