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一章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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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大亮,方如輝半夜被捕清晨被斬的事情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南江治水營。那兩個常與方如輝為伍的官員得知了此事,嚇得連忙稱病告假。

高沾其一洗冤情,從牢裏出來,又擔起了指導工程修築的職任。

包括方如輝和曹少保在內,鳳逝川一共處斬了四位皇後黨的官員,同時還有三名官員為此事而告病離職。鳳逝川知道,南江此行,除去這些人已是至多。若動作做大了,定然會引起皇後的註意。所以,就此收了手,收起了長線。

到了第二日,他所指派的那名信得過的官員來就任督工一職。交接了部分工作,鳳逝川便和杜染音一起策馬回錦繡城。

到了錦繡城之後,鳳逝川先回了東廠,杜染音則是將自己購來的馬匹轉賣了,之後回了皇宮。

在回東宮的路上,竟然碰巧遇到了也正回到了皇宮中的太子和二皇子。

他們身邊跟了幾名護衛,倆人一個走在前,一個走在後,有一小段距離,也無說什麽話了。看來倆人的關系還真如那探子所報的,出現了點瑕疵?

和倆人碰了個正著,杜染音並無躲閃,而是規矩地行了禮,道:“奴婢見過太子、二皇子。”

周墨離一見著杜染音,不由雙眼亮了亮,語調都高了幾分,笑道:“免禮。”

“謝太子、二皇子。”

周墨雲見到杜染音並沒有覺得什麽好奇怪的,因為她本來就是東宮的人。在東宮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除卻她身上有幾點令人可疑的地方外,他平常倒是覺得這個丫頭沒什麽特別的。

可他就比較奇怪周墨離為何見到杜染音就跟見了什麽仙女似的,整個人表情都活了起來。

彼此都是許久未見,周墨離發現杜染音出落得更加的水靈標致了,比以往那個小姑娘模樣,更增添了幾分韻味。

周墨離像是想到了件什麽事情,忽對杜染音說:“正巧,我和皇兄正在打個賭,說著禦花園裏的喜靈鳥數量究竟是單數,還是雙數。你可知道答案?”

周墨雲一臉懵,什麽賭?他怎麽不知道?他這周墨離想和人家姑娘講幾句話,也沒必要這麽拖下他一起吧?他連喜靈鳥是個什麽玩意兒都不知道……

杜染音想了想,回答道:“二皇子所說的,可是十五年前皇太後再世時所供養的鳥兒?”

周墨離不由睜了睜眼,當真是想不到,杜染音連十五年前的這件事情都知道!周墨雲也是一下子聽的傻了半會兒,這件事情,可是連他都不知道!

周墨離微笑地回答:“正是。那麽你可知,十五年後,禦花園內的喜靈鳥數量是單,還是雙?”周墨離目光炯炯地盯著她的臉瞧,想看看她作何回答。

杜染音深吸一口氣,垂眸說道:“奴婢愚鈍,恐是不知了。”

周墨離想不到她會刻意回避這個話題,就像是在刻意回避他一樣。一時,竟是楞住了。

杜染音沒有想在繼續待下去的意思,福了一身,說道:“奴婢還趕著前往尚服局取物,恕奴婢無禮,先行告辭了。”

等杜染音離去了之後,太子周墨雲才在一旁悠悠地開口問道:“二弟你何時對我宮中的侍女感興趣了?”

周墨離正望著杜染音的背影發怔,聽到了周墨雲的話,才轉過頭來看他。

嘴角一笑,周墨離回答道:“她既是你宮中的侍女,你該知道她才是。難道皇兄你不覺得,她有特別之處嗎?”

特別之處?是指那些別人都沒有的心計嗎?周墨雲冷冷一笑,遂搖頭道:“可惜我家侍女任性,似乎不太領你的情。”

周墨離對此不僅無所謂,反而覺得理所當然。幾次見過這個丫頭,她似乎都是這樣。

走了有一會兒,周墨雲忽然問道:“你方才說的那什麽喜靈鳥,什麽單數雙數的,答案是什麽?”周墨雲滿以為,這該是一個很有技巧性的問題。答案想必都會叫人恍然大悟,或長了些知識。

而沒想到,周墨離的答案倒是出乎他意料。

周墨離道:“我只知道皇祖母生前在禦花園供了一對喜靈鳥。十五年後,喜靈鳥已經又繁衍出了許多後代,是單還是雙……我也不知曉。”

“你不知曉?!”不知曉還好意思說什麽打賭?說什麽問她單雙?那麽她無論說哪個答案都不一定準確吧!看來他這個二弟根本就是想搭訕一下她。

周墨離輕笑一聲,說:“皇兄若是真閑著,倒可去數數看。”

周墨雲無言,倆人繼續前行。

杜染音經過了禦史院,正巧看見了趙亦從裏頭出來。

杜染音上前去福了一身,喚道:“趙大人。”

趙亦正眼見了見來人,道:“原來是杜姑娘。”

常在宮中,季初凝和趙亦也打過幾次交道,因而趙亦和杜染音倆人也是認識的。

杜染音點頭作禮,又問:“不知趙大人為何事進宮裏來?”

一聽到杜染音問的這個問題,趙亦的臉色就變了變,張了張口,隨後說道:“無什麽大事,不過是來找孫大人談些事情罷了。”

“只是找孫大人談事的話,怕是還不能引趙大人你入宮來吧?”

趙亦一頓,即刻微笑說:“杜姑娘多心了,下官確實是來找趙大人談事情的而已。”

杜染音聽得出他有意回避,心想,這宮裏頭事情也有隱蔽忌諱,唯有這趙亦,肚子裏裝了最多別人所不知曉的東西。她神色微微變動,裝作不大開心,淡聲道:“既然趙大人不想說的話,那便算了,當染音沒問過吧。染音先告辭了。”

趙亦見杜染音露出了不悅的神情,便覺著有些尷尬。他和杜染音講過幾次話,心思細密如他,知道杜染音面上是季初凝身邊的得力幫手,然而心裏有一套自己深沈的想法。與這樣的人接觸,還是要保持友好的關系為妙,免得哪天做了她的棋子。

想著,趙亦便急忙叫住了她:“杜姑娘,請借一步說話。”

杜染音見趙亦終於肯說實話了,自然也不會再裝性子。

倆人走到了附近一個僻靜的小亭子。

趙亦道:“杜姑娘可有聽說前一陣子宮裏頭發生的事?”

“宮裏頭發生的事?”杜染音蹙了一下眉毛,說:“前段時間太子妃托奴婢出宮采購禮品,奴婢那段時間恰不在宮中,今日也才剛回來罷了,並不知曉發生了何事。”

趙亦眼神閃了閃,細想一陣,道:“與你說也無妨,但杜姑娘一定要答應下官,絕不能將此事說出去。”

杜染音聽此言不由笑道:“趙大人可是將奴婢看成什麽人了?奴婢知所可言,知所可不言。”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她比誰都知道得清楚。

“我亦是相信杜姑娘你的為人的。”

趙亦將玉綰的事情悉數告訴了杜染音,並且還告訴她,三皇子的側妃暗中拜托了自己查這件事情。

他對杜染音幾乎沒有隱瞞,因為他知道就算自己也瞞著不說,杜染音也一定會察覺出什麽端倪。

杜染音聽了趙亦說的這些,不由得吃驚,沒想到,她離開的這些日子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回來了東宮之後並不見季初凝,綠深說太子妃不知道杜染音回來,剛才才和太子去了春熙宮。

杜染音說沒事,遂進了季初凝的屋子裏要將太子的令牌放回原處。而進了屋子之後,卻看到了雲意在太子妃的床的旁邊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杜染音當即出聲問道:“你在做什麽?”

雲意頓時嚇了一跳,忙將手中的東西藏到自己的懷裏。擡頭見到了杜染音,一驚,她怎麽回來了?咬了咬牙齒,神色慌慌張張地,也不想回應她,想趕緊從她身邊走出去。

杜染音哪裏能就這麽讓她走了,伸手攔住了她,厲聲喝問:“你藏的什麽東西?拿出來!”

雲意著急的一把推開了她,罵道:“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以為自己真的是主子呢?什麽都得聽你的?我的東西你憑什麽看?!”

也不管杜染音的阻攔,搶步就出了屋子。

杜染音沒有追出去,而是趕緊來到了床邊。她掀開了被子,幹花的熏香依舊那樣淺薄,像是再正常不過的味道。

可是隨後,她就看見了,床上有一樣細小的東西。她伸手拿起來看,這東西摸起來脆脆,像是某種幹掉的花瓣。

杜染音心裏起疑,想起了幾個月前的事情,細思極恐,便急忙將其收了起來。

杜染音收了那樣東西轉身出門,打算去太醫院走一趟。

出了東宮之後,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人。杜染音定了定神,擡頭一瞧,發現撞上個人是太子。

杜染音連忙低頭作禮。

是她?太子眉梢一挑,微仰著下巴,冷冷地問:“你急著出去啊?”

杜染音頷首回答道:“奴婢急著去內務府收冊子。”

“呵。”周墨雲輕笑一聲,像是不太相信她說的話。緊接著,便傾身向前,俯下頭來,低聲對她說道:“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你肚子裏裝的都是什麽水我可是清楚得很。”

杜染音神色一緊,隨後很快就恢覆了常態,微笑著說:“太子說什麽,奴婢怎麽聽不大懂?還是說,太子是不是對奴婢有什麽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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