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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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夜裏更是愈發的冷,月光自樹葉間稀稀落下,映得無人的東堂尚有幾分氣色。

杜染音躲在樹後等著一個人,以往有好幾次,她都見到了季尚賢來了這空置的東堂閣,以前心底起疑,卻從未在意,而今,見了父親留下的那份遺信,她總算明了了些什麽。

原來季太師和他的夫人不負天成,竟也是一路人,大夫人有自己的金窖,這季尚賢自個兒也是有個隱蔽的藏金庫。

杜染音在今天中午放了一片竹簡在季尚賢的書桌上,上面只刻著:西潘蓮沈香令牌。

杜染音知道這個令牌的重要性,以及這個令牌的存在,幾乎是無人知曉,知曉的,也定不會說出來。

倘若令牌真在季尚賢手中,見到竹簡上的這幾個字,定會大驚失色,以為自己所藏之物被發現了,便會來確認那令牌是否尚在。

如此一來,就能知曉那令牌的所在之處了。

杜染音在這兒等了半個時辰,以她對季尚賢行程的了解,約摸這個時候他就能看完文書,抽出空閑了。

果不出所料,不出一刻鐘,瞧見遠處就有個人提著個明晃燈籠過來,還小心地左右張望著。

那人不是季尚賢又是誰?

東堂門前有面清澈見底的小湖,湖中沈疊了幾根殘斷的石雕柱子,季尚賢走至湖前蹲下,將燈籠放在一邊,挽著袖子伸手進湖裏拿東西。

杜染音眼尖,一眼看出來他拿的是支銅色的鑰匙,爾後,季尚賢拿著鑰匙,走進了東堂那石頭砌成的臺階側面。

東堂的臺階砌得有半個成年男子那麽高,平時看不出來,臺階光滑的側壁竟然是個暗門。

季尚賢拿鑰匙對上了側面壁上的一個小孔,轉了三圈,側壁竟開出了一扇門,門內,又是一條往下的石梯。

季尚賢又左右、身後望了一遍,遂提著燈籠,彎足了半個腰身才進了那個門,進去以後,便將石門關上。

杜染音心想,夠可以的,這太師府還不止地上看著這麽大,地下還一個府邸呢,

季尚賢下去了三刻鐘左右便上來了,出來的時候舒了口氣,將石門關上,又走到那湖邊,將鑰匙放了下去。

等季尚賢走了以後,杜染音便跑到湖邊去看。

湖裏的石雕柱子上雕刻著獅頭像,月光一映,杜染音瞧見獅子的嘴巴裏閃了一道精光,細細地看清楚了,發現那鑰匙正是倒插在獅子嘴巴裏頭。

拿鑰匙進了這地庫之後,杜染音取出了火折子吹著,火折子一亮,便照亮了那些發光的珍品,在反光之下,整個地窖都亮了起來。

杜染音發現,這地庫跟大夫人的那個簡直是天差地別!

大夫人那個地庫頂多就一間房不到那麽大,這季尚賢的藏金庫,足有一個堂那麽大!

大夫人的那些金銀珠寶,和這季尚賢的琳、瓊、瑯、琺、瑤、瑾等等奇珍玉器,簡直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並且,這地庫的墻壁還是用金子鍍起來的,可想這個季尚賢是受賄了多少財寶!

如果不是因為她還需要進宮接近皇後,不能打草驚蛇,杜染音早就將此行上報給與季尚賢為敵的官員,季尚賢趕明兒就能人頭落地!

從適才開始,這空氣中就有一股濃濃的燒焦味,杜染音循著那味道去,只見著一個純金打造的火盆裏頭,有一堆燒黑了的紙。

杜染音伸手去翻,在底下找到了兩張沒有燒幹凈的殘碎,上面只剩下兩三句話能看得清,有一句是“問皇後安”。

單憑這句話,杜染音便認為,寫信的人、收信的人,都與皇後有著不一般的關系,可惜信都被燒沒了,不能知道其中緣故,杜染音不禁感到可惜!

這個時候,石門打開的聲音又忽然想起,杜染音一驚,以為是季尚賢又折了回來,忙把火折子吹滅,整個地窖又陷入了黑暗。

月光從入口處傾斜下來,杜染音可以看見,來人穿著夜行裝,看不清面貌,只看得出是個體型嬌|小的人。

可以肯定的是,這人不是季尚賢。

還有誰能知道這裏?誰能不靠鑰匙就進來?杜染音帶著這樣的疑惑,躲在了暗處。

同時,杜染音不禁覺得可笑,這個季尚賢,以為自己偷天的本事極大,不想這金庫已經讓兩個外人進來過了。

那人進來了,也不再關上石門,像是聞到了空氣中的氣味,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剛踩到地窖的地板,只一瞬,她就像是察覺到了有人存在,立馬便想要按原道逃跑。

杜染音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沖上來欲抓住她,那人以左手回擋,右手一個手刀要回擊。

杜染音一一拆招、擋招,心下疑惑愈發地大,這人究竟是哪路的?竟還會幾招江湖路數!

三兩下功夫,杜染音左手便取下了她的面罩,右手已經取出火折子吹著了。

那人“哎呀”了一聲,想拿手擋著臉。

可已經來不及了,先不說已經看見了她的臉,就算沒看見,杜染音聽這個聲音也知道來人是誰了。

“秋分,是你!”這對杜染音來說無疑是個大驚無喜,可杜染音又覺得,這事情並不是很意外。

她想起了秋分一身的絕技,和她那使刀子的手法,一下子疑惑堆積在這裏,必然想擠出個答案來。

杜染音厲聲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要來這裏!”

她知道秋分沒有要害她和二小姐的心思,如果有早就動手了,不會一直“忠心”到現在。

可她,也不是什麽心思單純的等閑之輩,目的,總是有的。

“我……我是什麽人……”被發現後的秋分仍然是不敢將手拿下來,倒是好好的斟酌起了杜染音問的這個問題。

想了半晌,好似想不透,脫口而出道:“哎呀,廠公沒教過我這種情況,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廠公?!”杜染音立馬便抓住了這兩個字眼。

“糟糕!說漏嘴了……”秋分發覺自己的失言,忙捂住了自己的唇。

杜染音恍然大悟。

怪不得初次見面,這個小丫頭就自己纏著自己,說只把自己當主子,原來如此!

杜染音語氣微怒:“什麽母親宮女家裏農活的,都是假的,你是鳳逝川派來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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