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吳鴻好為傳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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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絲縈凈面盥手完畢,走到桌前坐下一看,桌上的飯菜都是自己愛吃的。周子羽坐在另一邊笑道:“快些吃吧!中午你就沒有好生吃,現在又過了晚飯時間,應該餓了。”

柳絲縈道:“謝謝大哥哥!”

柳絲縈心中的結打開了,感覺輕松了不少,不覺多吃了些。周子羽寵溺的看著她,吃得很少,弄得柳絲縈都不好意思了。

周子羽卻一個勁兒地說:“你正在長身體,多吃點兒!”

吃完飯,周子羽陪著柳絲縈往回走,聊著一些輕松的話題。

第二天,周子羽帶著柳絲縈和丁香去找孫寂之他們玩兒,路過茶樓,可巧,田浩正在樓上喝茶,一歪頭,看見了柳絲縈她們遠遠的走了過來。

柳絲縈看見了一個賣糖球的,柳絲縈和丁香都想吃,周子羽一人給買了一串兒。柳絲縈讓周子羽吃一個,周子羽怕酸,不敢吃,柳絲縈和丁香說什麽都不依,沒有辦法周子羽只好吃了一個山楂,酸得周子羽呲牙咧嘴,惹得柳絲縈和丁香咯咯直笑。

柳絲縈對周子羽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麽,逗得周子羽哈哈大笑,露出一口齊垛垛的白牙。

田浩看得那叫一個窩火啊!恨不得一拳把周子羽一口牙都打掉。

田浩當下就沖出去攔住了柳絲縈她們。

“小兄弟過年好!你們什麽時候來的杭城,怎麽不找我去玩兒?”田浩努力擠出一臉和藹的笑容,瞅著周子羽的眼神兒就得殺人。

周子羽沖他挑眉一笑,在田浩眼裏這絕對是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田大哥過年好!我們前天晚上到的。昨天去了田府,你和容大哥都不在!我們就回去了!”柳絲縈道。

田浩趕緊解釋,“昨天,我和師兄陪師父、師娘出去玩了,很晚才回來,不知道你們來了。”

田浩死拖活拽非要把柳絲縈拉了家去,沒有辦法只好跟著去。周子羽和丁香很自覺的把柳絲縈護在中間,田浩也很認命的走在丁香一邊,讓他和周子羽在一起,他有拍死周子羽的沖動,怎麽看周子羽怎麽不順眼。

周子羽在田浩病著的那些日子,在容滄海家裏呆了一段時間,和田浩的師父很投緣,大有相見恨晚的架勢。今天一見面,自然很親熱。

田浩覺得周子羽就是老天派下來,專門和他作對的,他身邊的人,周子羽竟然老少通吃!連容滄海的小兒小女都願意和周子羽玩,氣得田浩直咬牙。

第二天,田浩去找他師父,發現老頭兒已經領著他媳婦不知道跑哪去了。好在老兩口整天價神出鬼沒的,田浩和容滄海都習慣了。

柳絲縈一回來,田浩就整天跟著柳絲縈轉悠,晃得柳絲縈都頭暈。

周子羽悄悄的和柳絲縈商量,應該給柳映泉和淩榮軒個信了,別讓他們懸著心。柳絲縈感激的看著周子羽,沒有想到他這麽細心,柳絲縈也想給他們個信,這麽懸著,大家的心裏都不好受。可是,淩榮軒那裏好說,柳映泉那裏就難了,路那麽遠,基本上沒有什麽人去。

周子羽笑了笑,說他有辦法,讓紫雕跑趟嶺南就是了,快馬加鞭最多一個月就可以回來。柳絲縈很感激,周子羽說閑著他們也是白閑著,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也好。

周子羽知道柳絲縈還沒有走出心裏的陰霾,不願意別人知道她的身世,囑咐準備去送信的紫雕和黑鷹,一定要秘密進行!

田浩見他師父走了,就要去柳家村給淩月英她們拜年,柳絲縈正好想回去把送信的事告訴淩月英她們,就和田浩一起回去了。

柳絲縈和淩月英、柳嬸兒悄悄一說,倆人高興得眼淚都掉下來,爺倆在那邊,這邊的人揪心呢!聽說可以去看看,當然高興啦。

柳絲縈沒有說是周子羽的人,只說是周子羽的認識的一個生意人,要去嶺南,可以幫著帶信。丁香也瞞著,也是說周子羽認識的人,要去嶺南,反正周子羽人緣兒好,認識的人多。

丁香的心思單純,不是個好打聽事的,除了她上心的幾個人,願意八卦一下,別人的事,特別是費腦子的事,她絕對是一腳踢給柳絲縈,出力可以,出謀劃策還是免了吧!既然柳絲縈不讓聲張,她也懶得費腦子。

丁香不打聽,田浩更是個不管事的。因此,別看田浩在跟前,卻被瞞了個嚴嚴實實。

淩月英和柳嬸兒趕緊把平時做的爺倆的四季衣服和鞋襪找了出來,包好了,又寫好了信,讓柳絲縈帶走。

周子羽把能說會道的紫雕派到了嶺南去給柳映泉送信,黑鷹派去了淩榮軒那裏。

淩榮軒接到信高興壞了,半年沒有她們母女的消息了,自己發了瘋一樣找了這麽長時間,也沒用下文,這下可放心啦!

想細細的問問黑鷹母女倆的情況,可黑鷹是個沒有嘴兒的葫蘆,又不知道詳細情況,周子羽讓他來他就來了,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淩榮軒也沒有辦法。只好寫了回信,讓黑鷹捎回去。又想捎點兒銀子給那娘倆,黑鷹說不用,柳絲縈她們的日子過得挺好的,再說柳絲縈根本不讓收。

淩榮軒也了解淩月英和柳絲縈的脾氣,要是日子艱難,根本不會和你聯系,和你聯系了那就是日子過得可以了,看看送來的東西,日子應該過得相當不錯,所以淩榮軒也不勉強。

派給紫雕的差事,可把紫雕樂得夠嗆,好長時間沒有騎馬奔馳了,骨頭都快銹了。

到了嶺南見到了柳映泉和柳誠,把東西和信交給了兩人。也把兩人高興壞了,總算有了家裏人的消息了。信裏只告訴了柳映泉他們說,大家現在江南柳家村,因為淩月英的身體需要休養一段時間,不能去嶺南,等淩月英的身體好了再去,先把衣物銀兩送去讓兩人過日子。

柳映泉知道淩月英的身體不算太好,怕淩月英來嶺南水土不服,就回信不讓她們來,如果能在江南安家就在江南安家吧!等到大赦自己和柳誠就回去。在楚天朗的安排下,自己和柳誠在嶺南很好,讓家裏人不用掛心。

柳映泉和柳誠又問家裏的詳細情況,紫雕可不是黑鷹,本來就個話癆,情況又從夜鶯那裏了解了個七七八八,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他門清。那張嘴把柳絲縈和丁香都誇了天上去了,聽得柳映泉和柳誠心花怒放。

過了十五,柳絲縈她們又要外出,田浩非要跟著繼續學本事,碰上這麽個賴皮,柳絲縈和丁香也沒用辦法。好在夜鶯很快就和她們會合了,年輕的姐妹長時間沒用見,自然親熱,看得田浩眼熱得很。

因為和田家有關聯,東西的銷路不用愁,只是賺多賺少的問題。柳絲縈和丁香聰明勤謹講誠信,很多人都喜歡她們,又有田浩這個田家的少東家跟著,自然生意好做。

這天,容滄海把田浩找了去告訴他,他媳婦可能有下落了,年後他岳父和他大舅子收到了東西,竟然有冰*糖和波斯國的玩器,看來他媳婦的日子過得不錯,可能是被人藏起來了。【註1】

田浩聽了長出了一口氣,自己可算能放點兒心了。囑咐容滄海找到他媳婦以後,好好對待她們。

開春之後,天氣漸漸得暖和起來,轉眼就到了清明,到處是一片桃紅柳綠,春意盎然。

柳絲縈自從和周子羽懇談之後,心結打開,和父親、表哥取得了聯系,心情大好,又有夜鶯細心的調養,身體改觀很大,不像以前那麽單薄,腰身開始瑩潤起來,面色中的青白褪盡,粉白的面頰呈現出健康的紅暈,皮膚吹彈得破,像一枝盛開的鮮花。活潑的天性也顯露了出來,惹得田浩常常看得錯不開眼珠,桃花美目亮晶晶的,癡癡地傻笑。

弄得有慶直納悶:田浩看來有龍陽之癖,要麽怎麽對漂亮的男孩那麽上心!可人家晨哥兒沒有毛病,整天趕田浩像趕蒼蠅。

柳絲縈她們販了一船紙劄香料到杭城,被田家一下收了去,北上預備端午節使用。柳絲縈她們瞅了點空兒,回到柳家村去看看。周子羽和田浩也一起跟著回去。

田浩一直不滿柳絲縈一到杭城就去找周子羽,而且,背著自己和周子羽嘀嘀咕咕,一副很親熱的樣子,自己想過去看看,又有丁香和夜鶯兩尊大神攔著。想對嘴,他說一句,她們有十句在那兒等著,還一起上,張豹和有慶的嘴拙得像棉褲腰,自己絕對不是那兩個人的個兒。

田浩這個難受啊!周子羽的舉動在他看來,無異於老鼠半夜打洞謀糧,也忒啃肝噬心了點兒!又不敢對柳絲縈怎樣,只好見了周子羽,就和周子羽死掐。

弄得柳絲縈皺著眉毛問他們:“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兒?見了面就掐架!”

倆人竟然異口同聲地說:“八字不合!”

也難怪,要是倆情敵八字合了,那是大白天見鬼。

柳絲縈翻了個白眼,丟下一句:“莫名其妙!”就走了。

柳絲縈的心裏很沈,看來這個田浩也知道自己是女孩了!要不,見了周子羽也不會這麽個掐架法。自己不是不知道他們的心思,可自己真的是個不祥之身,有楚天皓這個噩夢纏著自己,災難不一定哪天就會降臨!自己是怎麽過來的自己知道,有罪強挨著,有痛強忍著,楞拿自己跟自己幹,她差一點兒叫自己的命治死!

柳絲縈不覺淚流滿面,自己是生也孤零,死也孤零!但願他倆能知難而退,莫要枉費了心機!

遠遠看著柳絲縈的周子羽心痛難耐,可就是不敢上前,有許多的傷口必須自己舔,有一些坎坷必須自己過去,別人無法幫忙。

晚上周子羽瞅了了空子來找柳絲縈,周子羽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交給柳絲縈:“看,喜不喜歡?”

柳絲縈接過一看,是一個黃楊木雕的小馬,已經打磨的十分光滑。刻工毫無章法,很粗糙,但可以看出雕刻之人對馬十分熟悉,馬的神韻極佳。一改當下雕刻繁覆,俗氣太盛的毛病,反而透出一股直樸古拙的清新氣息。

“直樸古拙,毫無匠氣!”柳絲縈道。

周子羽松了一口氣道:“能得你這八個字,這些天的功夫我沒有白費。”

“你雕的?”柳絲縈瞪大了眼睛。

“是啊!前幾天是你的生日,你不在杭城,我沒有辦法送給你。你的生日禮物,我自然得親手雕刻。你是屬馬的,我就雕了個馬。”周子羽道。

“謝謝大哥哥!我很喜歡!”柳絲縈小心翼翼的把小馬放進懷裏。

往年自己的生日,大家都是按例送禮,沒有什麽新奇的東西。

柳絲縈很感動,她沒有想到除了自己家人外,周子羽和田浩也會記得自己的生日,那不過是淩月英隨口一提罷了。

田浩也知道自己屬馬,送自己的是一件四蹄騰空的越州白瓷--奔霄!【註2】

周子羽又陪她聊了一會兒,就送她回去休息了。

【註1】冰*糖和蔗糖不是我國古代的特產,一般都是從南洋和印度進口,絕對屬於奢侈品。

【註2】奔霄是周穆王的八駿之一。據說,跑的極快,李商隱《瑤池》一詩裏有‘八駿日行三萬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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