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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藤庭樓小狀元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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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就到了六月十五那日。

上午巳時,藤庭樓已是門庭若市,人來人往,大臨士子齊聚一堂,標志著小狀元宴開始了。

“……藤庭宴現在開始!”

蕭煜月和林鸞到的時候,便聽見主持藤庭宴的老者說了這一句話。

“進去吧。”

蕭煜月懷中護著林鸞,被悄悄的引進了包廂。他們來的隱秘,倒是沒有驚動太多人。

他們前腳進去,後腳蕭承幹就與蕭承宇一同到了。

“草民見過太子殿下,二王爺殿下!太子殿下千歲,二王爺千歲!”

今日主持藤庭樓小狀元宴的老者是當朝太師,田喬。

“太師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太子趕緊上前一步,親手扶起田喬。田喬乃是當朝重臣,支持的是太子。

“謝太子殿下。”

田喬也不客氣,就著太子站了起來,對蕭承幹和蕭承宇二人道:“兩位殿下請。”

無論是朝廷還是民間,都是異常在意藤庭樓小狀元宴。當朝太師主持,表明的是朝堂上的態度,當今皇儲和王爺親至,則表明了皇室的在乎。

“第一項,詩賦。詩題為――江山。諸君應知季將軍前不久大破西狄,得勝歸來,今日便以江山社稷為題吧!”(屬作者菌瞎掰,請勿考究。)

田喬站於高臺之上,目光緩緩的從臺下士子身上掃過,淡淡的開口道。

“時間以一柱香為限,開始吧。”

這邊話落,那邊就點燃了香柱。

“一柱香?”林鸞有點詫異,一柱香的時間,也就是一刻鐘。

“嗯。”

蕭煜月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茶水,眼睛笑瞇瞇的。

能在此地坐著的士子絕不是普通人,一刻鐘作出一首詩,絕對是沒問題的。當然,濫竽充數,走後門的不算。

林鸞和蕭煜月坐在二樓的包廂,前面垂著幕簾,以阻攔外面的視線,但是他們卻能看清楚樓下大廳裏的狀況。

堂下很安靜,無論是圍觀的百姓還是堂內的諸士子,都保持了安靜。

趁此機會,林鸞便打量起了堂下的士子。

今日這個詩題出的委實是有些刁鉆,一招不慎,便會落個沽名釣譽之名,要寫得極好,不易。但是要寫的太難看,那也是極其不容易。這個題的範圍可以說太大了,也能說太小。怎麽理解,就看諸士子的理解了。

有的人拿著考題,面如菜色,香都燃了一半,卻一個字沒寫。有的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很快便在宣紙上落筆,眉目間盡是得意色。有的人微微一琢磨,便拿起狼毫,在潔白的宣紙上寫下自己的詩篇。

真是眾生眾像。

期間最吸引人註意力的是兩個人。

一個是不過弱冠的青年,一個則是而立之年的中年男人。

那青年生的極好,說是貌比潘安也不為過,穿著士子特制的月白色官錦錦袍,挽著發髻,插著玉簪,腰佩容臭,真是煥然若神人。眉目間自有一股風流恣意,神瞳熠熠,成竹在胸,瀟灑飄逸,讓人看著便覺得是仙人般的風姿。

而那個中年男人,同一款士子服穿在他身上,與青年的瀟灑飄逸不同,這更顯示出他的儒雅和寬厚。他的樣貌只能說周正,遠沒有青年的驚艷,但是他身上從容不迫的氣質很好的彌補了這一點。他的臉上始終帶著寬厚溫暖的笑容,會讓人下意識的覺得放松。

林鸞覺得這兩人應該就是這一次的魁首人選了。誰讓他們倆在眾士子中表現的最突出。

一柱香的時間不長,很快,最後一點香燃盡。

“時間到!”

田喬開口道。

然後一列的小廝迅速收齊了在座士子的詩卷,遞送到了蕭承幹蕭承宇和其他大儒面前。

“第二項,策論。”

田喬背著手,在臺上慢慢的從這邊踱到那邊,他道:“諸君應知,江南乃魚米之鄉,有‘蘇湖熟,天下足’的俚語。江南的大米運至京華,通常是走陸路,費時費力。今聖上憐憫百姓,欲修通大運河,連貫至江南蘇湖。諸君便以此事為題,纂寫策論吧。

時間以四柱香為限,諸君開始吧。”

四柱香,也就是半個時辰。半個時辰纂寫一篇策論,時間還是比較充裕的。

林鸞關註著的那兩人,果然是不負所望。

那青年略略一思索,提筆便寫,動作行雲流水,不見半點凝滯,林鸞看不清他寫了什麽,但是卻能肯定他的策論是一氣呵成。

而那個中年男人,連思索都沒有,便開始落筆寫了,也是沒有一絲停頓,策論一氣呵成。

他們兩個是最先提筆寫的,也是最先停筆的。

兩個人像是站在雞群中的白鶴,可謂是太引人註目了。

“阿月,你看那兩人。”

林鸞拉了拉蕭煜月的手,將那兩個人指給他。他們今日到此的原因與蕭承幹一行的目的大同小異,都是為了招攬人才。

蕭煜月自然也是註意到了這兩人,便附耳道:“這兩人一個是北傑,一個是南才,都是有真材實料的士子。”

“北傑南才?”林鸞疑惑的問道:“這是別人給他們的稱號?”

“是的。”

蕭煜月握著林鸞的柔荑,摸了摸她的頭發,解釋道:“北傑便是那個青年,名叫李溫煦,為人瀟灑飄逸,仗義豪氣,擅長詩賦。南才事那個中年男人,其名衛公謹,師從大儒汪真,汪真曾誇讚他有經天緯地之才能,將相之才。擅策論,擅經義。確實是大才,不負汪大儒之評判。兩人南才北傑之名名符其實,是南北最傑出的代表。”

林鸞聽得目瞪口呆,待蕭煜月說完後,她才吶吶道:“原來你已經調查過他們了啊!”

蕭煜月對這二人所知甚詳,肯定是早就拿到了他們的資料了。林鸞有點喪氣,這樣說來,也沒什麽看得了,蕭煜月怕是早就與這二人搭上線了,魁首說是內定了也不一定。頓時,她就沒了看下去的興致。

“嗯。”

蕭煜月點點頭,笑容在眼底綻放,看著興致瞬間就不高了的林鸞,安撫的親了親她的唇,笑意滿滿的點了點頭。

林鸞有點無奈,自從蕭煜月挑破了那層膜,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若要她形容一下,那就是太粘人了。每天恨不得把她拴在身上,他在哪裏,她就在哪裏。

他們這廂黏糊糊的,似乎空氣都塞滿了甜味。

時間不知不覺的溜走,四柱香很快就燃盡了。

“時間到!”

田喬話落,那列小廝立刻上去收走了策論。其中不乏沒有寫完的,但是,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不交出來。

收完策論,詩賦的成績已經出來了。

田喬又站在了臺上,虎目掃視著眾人,不怒自威。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手裏拿著紅漆描金托盤,一個托盤裏放著一份雪白宣紙。另一個托盤上蓋著紅綢,不知道下面是什麽。

田喬的上臺,剛剛喧鬧些的大堂頓時像被潑了盆冷水,喧鬧聲漸漸的弱了下去。

待大堂裏徹底安靜下來後,田喬清了清嗓子,看著臺下眾人,露出了一個笑容,道:“諸君,詩賦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此次評定由太子殿下,二王爺,三位閣老,翰林院大學士洛行以及老朽評定。”

他掃視著臺下的諸位士子,道:“優秀的詩賦有很多,但魁首只有一位。我們只有優中擇優,所以最終的詩賦魁首是――”

大堂裏的絕大部分的士子屏住了呼吸,緊張的盯著田喬。

“有北傑之稱的李溫煦!”

田喬話落,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溫煦的身上。驚艷者有之,羨慕者有之,記恨者有之,探究者有之。

而李溫煦則臉色不變,從容淡定的站起來,沖著田喬施了個學生禮。田喬也沒躲開,李溫煦也算是拜在了他的門下,是他的門生,受他一禮是應該的。

田喬看著舉止有度,溫文爾雅的李溫煦,心裏不住的點頭,果真是英才。

他轉過身取過托盤裏的宣紙,念道:“烽火動沙漠,連照甘泉雲。

漢皇按劍起,還召李將軍。

兵氣天上合,鼓聲隴底聞。

橫行負勇氣,一戰凈妖氛。”(出自李白的樂府·塞下曲)

“好!”

一念完,下面已經不住的叫好了。眾人看他的眼神又變了變,更多的是折服了。

就連南才衛恭謹也驚訝的看了一眼李溫煦,小小年紀就能寫出這般詩賦,眼界了得,心胸了得,文采了得。

衛公謹之前對這個與自己齊名的北傑還有些輕視,現在是完完全全的承認了,就憑這首詩,李溫煦就有資格與他齊名。

北傑之名,並非浪得虛名。

衛公謹不由得感慨,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李溫煦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李士子,請上來吧。”

田喬難得和聲道,他也很看好此子,未來朝堂上必有此子一席之地。

“是。”

李溫煦上了臺,到田喬面前三尺停住,施了一禮,態度不卑不亢,不過分阿諛奉承,也不過於生分疏離,尺度把握的非常好。

這不禁又讓田喬高看了他一眼,對他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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