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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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立在打開的石棺前,俱是目瞪口呆。

石棺內部居然還有一層棺槨,用粗壯的鐵鏈緊緊纏著。

明依依探頭看了下,鐵鏈上的符咒她全不認得,形狀詭異,像是什麽上古的文字。

子車瞻掃了子車澤一眼,“過來,幫我把這個解開。”

子車澤苦著臉,“我都說過了,我對人修的……,誒?這怎麽是我們魔族的秘術?”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他們起初看到這裏被鎮壓的石棺,以為是子車彤被玄門斬殺在此,可這第二重封印,居然是他們魔族的手段,難不成子車彤自己把自己封印了?

子車澤探頭看了看,猜測道:“難不成裏面不是彤……子車彤?是別人?”

子車瞻手中一動,剛剛從明依依身上取出來的那滴鮮血滴溜溜浮在石棺之上,他臉色微沈:“子車彤就在這裏面,你過來……”

剛說到一半,就被子車澤打斷。

“誒誒,你怎麽了,你別往我身上靠啊!”

他看著子車澤扶著臉色蒼白的明依依,皺了皺眉。

“瞻哥哥,她這是怎麽回事?”

子車瞻哼了聲,“子車彤那滴心頭血賦予她血肉靈氣,我取出來後,她自然元氣大傷。想來過不了多久,就會變回原型。”

“啊?”子車澤大驚失色,“那到時候還得我扛著顆樹回去,我不要,要不咱把她扔這兒別管了吧?”

要不是心口疼的說不出來話,她肯定要把這小兔崽子罵一頓!

子車瞻懶得搭理他,“不用管她,過來!先合力把這些鎖鏈解開。”

子車澤讓明依依靠坐在石棺旁,專心開始破解鎖鏈上的禁制。

那滴心頭血被催發,只覺得心口處一跳一跳,越來越急,心室內的血液似乎也隨著心跳一點點被抽幹。

她松開無力抓著的衣襟,受傷的手搭在倒在一旁的棺蓋上,深紅的血液被抹到禁制紋路上,掌心下的刻痕微微發光。

她體內深藏的那顆深紅色晶體動了動,隨著血液流入心室當中,疼痛逐漸消減,身上也恢覆了些許力氣。

另一邊,子車瞻兩人正聚精會神研究著鎖鏈上的魔族秘法。

子車澤滿頭大汗,“彤姨對族內各種禁制的研習遠在我之上,要解開這禁制,少說也得一天一夜。”

不知道是這根困住子車彤的鎖鏈的原因,還是兩人心思都暫時放在了破禁之事上面,子車瞻難得的沒有去強調他彤姨這個稱呼。

“不用急,外面我已經布置好了幻陣,你安心解禁制就行。”

明依依垂下的眼睫動了動,乖乖裝死。

滄溟宗,幾名弟子看到寧舟身後的人後,臉色一變,齊齊拱手道:“岑師兄我們會立刻送去丹坊,多謝道友援手!”

寧舟攔住他們,“等等,岑師兄說讓我將他送回璇璣峰,通知玄寂真人,這……”

幾位弟子猶豫一下,“那請寧道友跟我們來,我來帶路。”

寧舟帶著岑衍跟人離開後,剩下幾人急忙忙分頭往各大主峰飛去。

剛一到璇璣峰,入口處便有一個青衣少年在等待。

“慕師弟,寧道友,這位是岑師兄的師弟。”帶路的弟子給雙方介紹。

慕陽秋早知道得到消息,鄭重道謝:“多謝寧師兄一路護送大師兄回來,我們這就去主殿,岑寂真人已經在主殿等著了。”

幾名弟子正要跟上,卻被慕陽秋攔了下來。

“多謝幾位師兄護送,接下來的事就不勞煩了,稍後璇璣峰會將謝禮奉上。”

說完,慕陽秋匆匆帶著寧舟離開,剩下幾人面面相覷,但玄寂真人既然已經出山,他們也不能擅闖,只得惺惺離開。

寧舟看出雙方的不對勁,也不知道該不該問,倒是慕陽秋看出來他的疑惑,為他解惑:“寧師兄能得師兄信任,自然不是一般人。”

寧舟訕訕笑了笑,沒說話。

慕陽秋又問道:“寧師兄,我小師妹和四師兄怎麽沒一起回來?”

這個……

寧師兄撓了撓頭,“你四師兄我聽明師妹說過,說是又外出游歷了,至於明師妹……她被魔修擄走了,岑師兄也是因為這個受傷……”

話還未落音,慕陽秋臉色一變,“這不早說!”

說罷,他扛起仙鶴背上的岑衍,也不管主峰不能禦劍飛行的規矩了,化作一道劍光往主殿而去。

寧舟一呆,也連忙跟上。

剛進殿內,就見一個面容看起來比慕陽秋還小幾分的少年,正埋頭為岑衍驗傷。

寧舟比著口型:“這是玄寂真人?”

得到慕陽秋肯定的回答後,他忍不住豎起拇指,好家夥,駐顏有術啊!

他師父都已經白胡子一大把了。

玄寂擡起頭,雙目如電,“儒修?精氣神足,根底紮實,不錯。當日發生了什麽?”

寧舟心中一凜,將九堯城那幾日的事一一道來。

玄寂沈默片刻,帶著岑衍去了閉關的靜虛石室。後面有幾波來打探的長老弟子,都被慕陽秋趕回去了。

但岑衍受傷這事,還是不可避免傳了出去。

本就是璇璣峰的風雲人物,重塑金丹一事更是吸足了目光,明明在靈南城又挫敗了魔修的陰謀,卻在回來路上身受重傷。

玄寂真人修為已經到了元嬰後期,有他出手為岑衍療傷,沒過多久他便醒了過來。

“你身上的氣息,是九堯那處魔壇?”

岑衍:“是,師叔,璇璣峰上……”

“好了,”玄寂擡手打斷他的話,“我都知道,你安心養傷便是,不用管其他。”

岑衍蹙眉,“我分出去的一縷神識附在小師妹身上,她就在璇璣峰!”

玄寂看向他,眼神淡漠,“你爹娘為了你布局多年,不就是為了現在嗎?有什麽事我會處理好,你安心養傷。”

岑衍心底微寒,強撐著站起來:“什麽布局,為什麽不去救依依!”

玄寂沒有回答他的話,轉身離開石室,只餘聲音在空中回蕩。

“等一切結束了,我會把所有事情告訴你。”

岑衍轉身想離開石室,卻撞上一片禁制,元嬰後期布下的禁制,不是如今受傷的他能打開的。

他靜靜站了片刻,握著渡空轉身。

只要能突破到元嬰之境,再加上渡空半仙器的實力……

慕陽秋安置好了寧舟,在主殿裏等來了玄寂。

“師父!”慕陽秋連忙迎了上去,“小師妹還不知道被魔修擄去哪裏了……”

玄寂打斷他,“這事不用再提,我自有決斷,你將門內弟子們都召喚回來吧。”

看師父開了口,慕陽秋放下心來,殷切叮囑:“那師叔你得趕緊把師妹救回來,我聽說她得罪了魔修,那群人只怕對她恨得緊……幾位師兄師姐我一定盡快將人叫回來。”

嘮叨完,慕陽秋扳著指頭準備出門辦事,玄寂忽然叫住他:“小秋!”

“師叔還有什麽吩咐?”慕陽秋回頭,不明所以。

玄寂垂下眼,“辦事認真一點。”

慕陽秋拉下臉,“哦……”

臨出門前,他看了眼天色,大塊大塊暗沈的烏雲堆積在灰蒙蒙天空,今日怕是要變天了。

當天邊微露一絲魚肚白時,山腹內的石棺上纏繞的鎖鏈終於被解開。

鎖鏈嘩啦啦從棺槨上滑下,明依依被動靜震醒,看兩人暫時沒有管她的打算,她忍不住攀著石棺的邊緣往裏看了眼。

這一眼,果然不出她所料。

是那日在心魔幻境中見到的婦人,岑衍的母親,那個阿彤!

子車瞻看著安詳躺在棺中的婦人,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子車澤紅了眼,“真的是彤姨。”

這次,子車瞻沒有糾正他的話,他艱澀開口:“她已經死了,只留下一縷神念,你……你想見見嗎?”

“嗯。”

棺槨中躺著的婦人面容栩栩如生,玉白的臉頰上還帶著一絲紅潤,仿佛是美人正在酣睡。

似乎她的呼吸稍微重一些便會將人驚醒,明依依下意識往後靠了靠,拉開了距離。

子車瞻擡手掐訣,晦澀的咒語自他口中而出,幻化做一道道光帶纏繞在子車彤身上。

一個模糊的身形浮現在眾人上方,石室內黑氣盤旋不定,仿若鬼魅。

子車瞻臉色微變,拉著子車澤後退,“這不是彤姨!”

子車彤身體裏面的神念不是子車彤,那會是誰?

一個男子的身形出現,室內的威壓幾乎要讓幾人喘不過氣來。

“是,是魔主的氣息……”

子車瞻臉色覆雜,子車彤失蹤後,天池內也沒出生新的魔族,只有他和子車澤兩人,他年長,自然而然成了族長,對魔主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只存留在魔壇中的一絲魔主神念,居然會出現在子車彤體內。

可他分明能感受到子車彤的神魂還有殘留,那她的神魂去哪兒了?

“祭品……”那個男子睜開了眼,沙啞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還未待幾人反應,便在空中飄了一圈,撲向明依依!

明依依猝不及防被撲了個一頭一臉,接著便是一陣錐心刺骨的痛楚,只來得及罵了句“臥槽”,神識便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一個小小的光點緊緊依偎著她,把身上的神魂之力輸送過去。

當明依依醒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另外一個地方,這個地方,她還挺熟悉的……

當初石蕊如意圖奪舍她時,把她的神魂就關在這個地方。

“醒了?”

一個聲音在虛無的空間中響起,明依依如遭雷擊,這個聲音……

她絕對不會聽錯,這就是當初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時,她腦子裏的那個系統音,如今她是神魂的狀態,對這聲音感受更加明顯,這分明是……

那名女子的身形在空中顯現出來,正是她剛剛看過的那張臉。

子車彤!

明依依深吸一口氣,“我應該管你叫系統,還是彤夫人。”

子車彤微微一笑:“還是彤夫人吧,其實說起來,你應該管我叫一句師娘,但我想你應該不喜歡這個稱呼。至於系統,說實話,我到現在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這是你曾經待過的那個異界的事物嗎?”

明依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道:“你一直在我識海內嗎?從我穿越過來到現在?”

“不,這應該算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子車彤搖頭,“剛將你接引到這個世界時,我根據你的記憶碎片,提取了系統這個概念,留下任務後便重新被封印回石棺中。”

也就是說……

“這是個真實世界,所謂的穿書記憶,都是你強加給我的?”

子車彤承認下來:“你確實很聰明,還有什麽想問的,都可以問我。我早已死了,如今在這裏的,不過是一線殘念,只怕比你要更早消散。”

“這麽大方?”明依依笑了一聲,“是因為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的利用價值也沒了,對一個將死之人自然沒什麽好隱瞞的,是嗎?”

子車彤嘆了口氣,“事實如此,我也沒什麽好辯解的。等此處陣法啟動,一切也就該結束了。”

她的語氣不像是在說假話。

明依依口中苦澀,強打起精神,死也要死個明白,“為什麽要將我接引到這個世界?我在原來的世界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你們為什麽會選擇我?”

子車彤:“說來話長,你要是不介意,我從頭說起,魔族的來歷,阿澤應該都告訴你了。但有些事,他也不清楚,就連我自己,也是意外發現這個被隱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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