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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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依依是被望舒叫醒的,剛清醒過來時,她還有些頭暈,望舒趕緊拿出一個小瓷瓶在她鼻尖嗅了嗅。

那刺鼻的氣味驅散了胸中的煩悶感,明依依這才註意到,幾人現在待的地方,像是一個地下石牢。

“這是哪兒?”明依依問道,望舒既然帶他們往這邊跑,應該也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

望舒神色緊張,看往墻上刻的銀杏葉紋飾,解釋道:“這裏是樓外樓,當時情況危機,山外山中情況不明,我只能帶大家往這邊跑。來這裏說不定還有活路,留在百花谷中只有死路一條。”

樓外樓?明依依一楞。

原著中,樓外樓和山外山本是一家,但開山祖師的兩位弟子在藥理上見解不同,大師兄擅長各種醫理,二師弟卻以毒入道,兩脈常有沖突。

後來二師弟便帶人離開,從此和山外山老死不相往來。

但百花谷是雲洲難得一見的種植靈藥的福地,樓外樓便沒有搬遠,仍與山外山比鄰而居。只是山外山治病救人聲名在外,樓外樓低調行事,在俗世中名聲不顯。

明依依看著正調息打坐的三人,臉色一白,“我們這是中了毒了嗎?”

岑衍安慰道,“是這些藤蔓散發出來的無色無味氣體,會將靈氣封鎖在丹田內,但是沒有性命之憂。她已經為我們解了毒,再調息一會兒便能恢覆修為。”

沈夜嘆了口氣,“就算恢覆修為也難說,師妹,你看看這裏的陣法,你能不能破解。”

明依依環顧四周,石室有一間房間大小,墻壁上爬滿了帶著紅色花紋的藤蔓,再往上,則是霧蒙蒙一片,瞧不分明。

在室內轉了幾圈,明依依道:“這裏確實有個陣法,但是我目前的實力沒辦法找到陣眼。”

沈夜本就是隨便問問,聞言也不失望,轉頭對望舒道。

“你們兩家雖然有矛盾,但歸根結底也是同宗同源,你要是跟他們報上身份來歷,他們應該會顧忌一點兒香火情吧?”

望舒連忙搖了搖頭,“不能說出我身份!小時候,宗門內有幾位師兄師姐誤入樓外樓,就再也沒回來。”

說著,她眼淚掉了下來,“他們要是知道我是山外山的人,肯定會拉我去做花肥!”

明依依對女孩子的眼淚向來沒辦法,只好哄著她,“好好好,我們不說。肯定有辦法出去的啊,別擔心。”

安慰完望舒,她認真打量著室內的構造,忽然有了主意。

“這陣法是借助周圍靈植所成,若是有人進出這裏,便會輕微引動此地靈氣,到時候便可以趁機找到陣眼所在!”

……

正在眾人對著陣法百思不得其解時,上分忽然傳來腳步聲。

有年輕男子的聲音從上面傳來,中氣十足,“你們是去山外山的,跑我們樓外樓門口幹嘛?沒看到入口那塊石碑上寫的字嗎?擅入者死!”

明依依沈默了一下,“……你是說那塊石碑上的幾道波浪號是字?”

“你、你這話什麽意思?是說我字寫得不好看嗎?”男子聲音中透出幾分惱羞成怒,“一群強盜闖別人家裏,還羞辱我,都拉去做花肥算了!”

似乎那人按下了什麽機關,石室周圍響起轟隆隆的聲音。

你們醫學生的字,那是正常人能看懂的嗎?

明依依震怒。

岑衍壓低聲音,“他的氣息被陣法幹擾了,想辦法讓他多說幾句。”

明依依會意,清了清嗓子,“生亦何歡,死亦何懼?只是一想到死前還有幾個醫學難題未得到解答,我便心痛如絞,死不瞑目啊!”

上面動靜停了下來,安靜了片刻,那個聲音終於忍不住好奇,問道:“什麽難題?”

明依依一臉愁容,重重嘆了口氣,“說了又能怎麽樣?你能給我答案嗎?不如讓我把這些疑問都帶進墳墓裏去。”

“你怎麽知道我不能回答?”那人聲音裏帶著幾分驕傲,“我三歲熟讀《神農本草經》,六歲能將《黃帝內經》倒背如流,十歲時已經能自己研制毒方,我倒是不知道,還有哪些醫道難題是我答不出來的!”

“原來是醫道天才,失敬失敬!”明依依連忙恭維道,“這個問題很簡單,如果用蛇毒毒毒蛇,毒蛇會不會被毒毒死?”

上方那人似乎被這個問題噎了一下,匆匆丟下一句,“你等著,我馬上去抓條毒蛇試試看!”

石門合上的聲音傳來,岑衍閉目認真感受了一下,“他進出時帶起了輕微的靈氣波動,多來回幾次,我應該能找到陣眼所在。”

望舒搖搖頭,“我不行的,問太簡單的他一下子就能答出來;太難的他肯定能猜出我的身份,到時候大家一起當花肥。”

頂著眾人期待的目光,明依依咬牙,“好!那就我來!”

“過期的毒藥是更毒了,還是沒毒了?”

“一只豬腎虛,那它的腰子還壯陽嗎?”

“不孕不育會遺傳嗎?”



門開了又合,帶起的靈氣都快形成肉眼可見的漩渦。

“等等!”

男子咬牙切齒打斷她,扶著微微顫抖的兩條腿,喘著粗氣道:“你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問題嗎?”

“哎呀,這個……”明依依不好意思得撓了撓頭,“醫道嘛,就是要大膽假設,大膽猜想,這樣才能有進步嘛……”

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男子的註意力都被她吸引過去。

岑衍給沈夜比劃了個手勢,意思已經找到陣眼,可以動手沖出去了。

沈夜緊握天河刀,蓄勢待發。

覷見一絲靈氣變幻,岑衍低聲喝道:“動手!”

“這就是你說的那幾個人?”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強大的氣息一下子撫平了室內翻湧的靈氣。

元嬰真人!幾人眼中露出一絲凝重。

那聲音接著道:“年紀雖小,見識非凡,把他們帶去花苑做個花農吧。”

“知道了,師叔。”那個年輕男子不滿地嘀咕著,一邊啟動機關將石室升了上來。

石室上方,一個年輕男修站在一名老者身後,正板著臉瞪著他們,這應該就是之前那名醫道天才了。

“要去山外山求醫的人就是你吧,”老者打量了明依依一眼,“跟我來,我給你治。”

岑衍攔在眾人前面,行禮道:“前輩為何願給我師妹治傷?”

老者撫須對明依依道:“你之前所言,醫學之道,在於大膽假設,大膽猜想,這話說得有理,可為我這師侄一言之師。救你便當是償還了他的因果。”

“多謝師叔。”

那年輕男修聞言,對著老者肅然行了一禮。

明依依面上有些羞赧,隨口一句話,在別人耳中倒成了點播。

一位元嬰真人,如果真對他們有所企圖,也用不著這樣拐彎抹角。

安撫好幾人後,明依依隨著老者離開。

年輕男子吆喝一聲,“別看了,你們又沒病,老老實實跟我當你們的花農去。”

幾人跟著那男子身後往外走去,走了兩步,岑衍發現不對勁,回頭看著一手拄著刀,姿勢扭曲的沈夜。

“四師弟?”

沈夜齜牙咧嘴,“沒事,剛剛一下子沒收住,閃到腰了!”

——

出了石洞後,外界並不像他們想象的那般陰森詭異,倒像是個與世無爭的小村莊。

他們甚至還看到了有修士挽起褲腳,正彎著腰在一方水田裏插秧;還有人駕著一只練氣修為的牛形妖獸在耕田。

這也太接地氣了。

走過彎彎曲曲的田埂,來到一處花苑中。

年輕男子敲了敲木門,“許師叔,我給你帶來了新的花農,你讓小花別傷著人了。”

花苑深處傳出一個聲音:“知道了,王鐵牛你把人送到趕緊滾蛋,我家花花不喜歡你身上那股味兒。”

“噗。”身後傳來一陣嗤笑,王鐵牛面紅耳赤瞪著眾人,“笑什麽笑?叫我王仙師!”

眾人從善如流,“好的,王鐵牛仙師。”

王鐵牛罵罵咧咧離開。

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就開。

腳小的小路鋪向花苑深處,又延伸出無數條岔路,通往花海中的眾多房間。

“別亂跑,丙字三號房,裏面的東西見不得光,不能碰水,可別怪我事先沒提醒。”之前那道聲音懶洋洋響起。

說完後,任憑他們再如何發問,花苑深處都沒有回應。

幾人找到對應房間,這裏的房屋都分為兩間,前面是花農住所,後面是花房。

桌子上還有一份詳細的種花指南,供他們參考,每日午時可派一人去花苑門口領一天食水。

元嬰,又是元嬰!

之前帶明依依離開那位是元嬰,如今在花苑裏這位也是元嬰。

望舒急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了,“這下我們要怎麽出去?門內必然是出事了,還不知道師父師姐她們現在怎麽樣……”

沈夜皺了皺眉,“大師兄,你覺得山外山的事,是樓外樓做的嗎?”

岑衍沈思片刻,開口道:“從動機上來看,樓外樓嫌疑確實很大,但他們看起來似乎對山外山仇恨並沒有那麽大。”

沈夜也跟著分析,“本該拿著百草令進山外山的人,卻意外出現在樓外樓門口,沒有人來問過原因。要麽他們不知道,要麽他們不在乎。”

望舒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如果始作俑者就是他們,我們已經發現山外山出了事,為什麽沒有殺了我們幾個知情人?”

與此同時,被帶走的明依依也問出同樣的問題。

“前輩,你們知道山外山出了事對嗎?”

白胡子老頭一手搭脈,聞言毫不在意點了點頭,“知道,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那語氣就像是在討論吃什麽一樣隨意。

明依依頓了一下,試探著勸道:“山外山與樓外樓同宗同源,前輩是否想過……”

“小姑娘。”老者打斷她的話,“祖師有訓,本門弟子不得再與山外山接觸,若有違反,逐出師門。你這話,老頭子我可聽不得。”

這便是斬釘截鐵的拒絕了,明依依只好丟開這話不提,問起自己的身體狀況來。

“前輩你診了這麽久,我的傷是不是很難治?”

老者一瞪眼,“這話什麽意思?覺得我們治不好嗎?他山外山能治的,我們樓外樓也能治;他山外山不能治我們還是能治!”

老爺子脾氣還挺大,明依依趕緊順毛,“不是懷疑您的醫術,我這不是關心則亂嘛!”

老者臉色這才好看一點兒,一邊低頭寫病歷一邊問道:“最近都吃了什麽?”

明依依臉色一肅,開始認真思考,“吃的還挺多,有炒白蝦、醬鴨……”

報了半盞茶菜名後,她有些擔憂地問道:“我是不是不小心吃了什麽忌口的東西,會不會引起傷勢變嚴重啊?”

老者咂摸著嘴,看她的眼神中帶著幾分欲言又止,“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你都吃了些什麽,一個年輕女娃,小肚腩都出來了。”

明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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