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舌戰群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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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這位便是明師妹了?”

明依依起身回禮,嘴角上揚的弧度標準而官方,意思很明顯:咱倆不熟。

“久聞祁師兄之名,今日一見,果然風采非凡。”

祁玉書臉上笑意溫和,“明師妹過譽了。這段時間在下事務繁忙,沒抽出空來前去拜訪,不知岑師兄身體近來可好?聽說前幾日岑師兄召喚了神獸,岑師兄身體原就本源有損,這次怕是靈氣耗損頗多……”

“前幾天我剛去看過,身體好著呢。就算讓他拿著劍使一套《明心劍訣》,只怕也比某些人強上許多。”束杉月晃著杯中的靈酒,不鹹不淡道。

《明心劍訣》?這不是祁家的家傳劍法嗎?聽說是一本天階功法,威力極強。聽他們的意思,大師兄也會?還比正兒八經的傳人使得更好?

明依依在旁吃瓜吃得不亦樂乎,是她不知道的八卦,這可是個補課的好機會。

祁玉書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隨即飛快掩飾了下去,“劍之一道,岑師兄可以說是已經有登堂入室之鏡了,遙想當年九堯城上那一劍,真是讓人心馳神往,只可惜,此生再無機緣得見了。”

“你什麽意思?”束杉月難得真正冷了臉。

“只是感懷而已,束師妹這是怎麽了?”祁玉書一副不解的模樣,無奈道,“我這人說話有口無心,要是哪裏不小心得罪了束師妹,還望見諒。”

嘖嘖,這一股綠茶味兒,早知道今天會遇到這位,說什麽她也要把蘇姝給拉過來,用魔法打敗魔法。

“都圍在這兒幹什麽?”看到這邊似乎起了紛爭,殷星淵分開圍觀的人群走了過來,一眼就看到束杉月和明依依兩人,語氣不由得加重了兩分,“阿月,你又在胡鬧!”

這倆人也算半個青梅竹馬,有之前的經歷,殷星淵自然而然以為又是她大小姐脾氣犯了。

祁玉書身後也有人幫腔,“祁師兄不過是追憶了一番岑衍的豐功偉績,沒成想有人多想不高興了。”

“岑衍那人,往常我就看不慣他,盛氣淩人,誰都不放在眼裏,祁師兄大度關心兩句,反倒成罪過了……”

“何必再提他,如今他經脈俱毀,再無重凝金丹的機會,不成金丹便永遠無法得證大道。曾經雖然是同路人,可往後卻再無並行的機會了。”

“夠了!”束杉月一拍桌子,千年沈水木制成的桌案堅持了一小會兒後,寸寸裂開。

“我平時倒是沒看出來,你們這群人,嘴皮子倒是一個比一個利索!傅合!”

大小姐染著紅色蔻丹的纖長指尖點住了最先搭話那人。

“我沒記錯的話?小時候你最喜歡圍著岑師兄轉,岑師兄隨手用過的一把普通飛劍,被你重金賣下,時常掛在嘴邊,應以為傲。不知道如今,那把劍可還懸在你書房裏?”

那人嘴唇蠕動幾下,最終還是沒說出什麽話來。

“還有你,項崇!當年一有岑師兄出現的風聲,你便要跟過去,他住過的店、飲過的酒,你都要買下做私產,怎麽如今就恥於曾為同路人了?”

殷星淵臉色也沈了下來,大概弄清楚這裏發生過什麽。岑衍如今再如何,那也是滄溟宗的人,輪不到其他人指指點點。

“若岑師兄是自甘墮落,荒廢修為以至於有如今下場,那我到也不說什麽!可他是在對戰魔宗的戰場上受的傷!諸位若是看不起他,便也去魔宗戰場上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來,而不是在這裏惡語中傷!”

有人不忿道:“小宴上大家聊聊天,敘敘舊,本也是常事,束大小姐這脾氣未免也太大了,更何況,人家正經的師妹都沒發話呢……”

眾人的目光移到了那位一直吃瓜看戲的正經師妹身上。

“啊,該我說兩句了嗎?”

明依依拍拍手上的果殼,站了起來。

“敢問這位是?”

那人微微挺胸,傲然道:“潁川傅家傅合!”

“那這位?”

青衣男子松松垮垮行了道禮,“十方殿項崇。”

明依依唇畔帶著一絲懶散的笑意,氣定神閑從懷裏抽出一條絲帕擦著手,“按理來說,這時候我是應該說一句久仰大名的,但是我這人實在,所以這話我說不出口。”

“三家四宗的潁川傅家和十方殿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但兩位的大名我壓根沒聽說過。哦對了,這幾天認識了幾位朋友,他們自稱是潁川傅家傅狗蛋,和十方殿項翠花,不知道兩位可認識這兩名自家門人弟子?”

幾人聽出她話中的意思,臉色沈了下去,有人陰陽怪氣道:“那等窮鄉僻壤裏面出來的野丫頭,孤陋寡聞也是正常的。”

“在下鄉野草根出身,讓各位見笑了。在那窮鄉僻壤中,有不少像我一樣的孩子,從小聽著岑衍岑仙人的故事長大,世人知道他,單岑衍二字足矣。”

明依依撩起眼皮,似笑非笑看了二人一眼,“岑衍是誰?是一劍平九堯的那個岑衍,是孤身闖入魔宗斬殺天香水姬的那個岑衍。他做這些的時候,似乎還不到二十歲,不知幾位在他這個年齡,有哪些值得人稱道的事跡?”

尷尬和窘迫在室內蔓延,一時間,只聽得到清風揚起簾幔的沙沙聲。

明依依將手帕仔細疊好,放入懷中,從旁邊的桌案上摸來一顆水靈靈的桃子,頭也不回離開。

“不過傅狗蛋、項翠花之流罷了。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唔……這桃子不錯,下次還有這種聚會,記得叫我……”

“誒!你等等我!”呆楞的眾人中,還是束杉月最先反應過來,提著裙子越過一地的狼狽,急忙忙追了出來。

——

“你剛剛太威風了!”束杉月眼睛閃閃發亮,圍著她轉個不停,“你是沒看到剛剛那幾個人的臉色,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今天總算出了口惡氣。”

“小姑娘家家的,火氣不要這麽大。來,吃口桃子降降火。”明依依把手上啃了一半的桃子遞給她。

束杉月嫌棄地看了一眼桃子上的牙印,伸出食指把她的手推了回去,“你要是喜歡這個品種的桃,我明天送你幾籮筐。噫,趕緊擦擦你手上的桃汁,你現在是你們璇璣峰的門面,在外註意一下形象。”

“嗯嗯。”明依依敷衍著答應,嘴上動作卻不停,想起這次矛盾的源頭,打探道。

“你之前說那什麽《明心劍訣》是什麽情況啊?”

“哦,那個啊。”束杉月小嘴一撇,“祁家家主和岑師兄父親打賭,輸了《明心劍訣》的前半本。這本劍訣本是祁家的家傳劍法,精深微妙,晦澀難懂,若是少了精於此劍法的人護持,極容易走火入魔。”

束杉月語氣裏帶著幸災樂禍,“沒成想,岑師兄自己摸索著,這劍訣修煉的竟是比正兒八經的傳人還要好。祁家家主也沒想到,自己的劍訣再一次在修真界打響名聲,居然是因為一個外人。”

明依依點頭,這又是一個別人家孩子的故事。

“自那以後,祁玉書對岑師兄就看不順眼了。岑師兄孤傲,他就親和友善,可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孔,就像是紙糊上去的一樣,一戳就破。從前還好,至少面子上過得去,可自從……”束杉月頓了一下,接著說了下去。

“他話裏話外就有些冷嘲熱諷了,還有傅合那幫人,一群跟屁蟲!”

明依依有些遺憾地擦了擦嘴,早知道應該指名道姓把祁玉書也罵一頓的。

“糟糕!”一拍額頭,明依依忽然想起一件事兒來,她是要來跟這群少年英才打好關系的,可是剛剛沒收住,怕是得罪了不少人,這怎麽跟岑衍交代?

明依依愁白了頭。

——

岑衍再次見到明依依時,心裏仍然有點兒不自在。

自從祁遇說明依依喜歡他後,他就一直躲著她。又想到祁遇說的女孩子心思重,得悠著點兒,他也發愁。

她將來不會是個好人,可現在沒做什麽壞事,要用未發生的事情去否定她嗎?更何況,事情還都是因自己而起……

“今日赴宴如何?”

明依依一臉乖巧,“還好,大家聊得很熱鬧。”是挺熱鬧的,差一點兒就打起來了,還好她當時跑得快。

“嗯,都認識了些什麽人?”

“淮陽祁家祁玉書、潁川傅家傅合、十方殿項崇。”

岑衍終於肯放下手中半天沒翻頁的書,擡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怎麽出去就認識了這幾位?

祁遇說得對,小姑娘沒見過什麽世面,那場宴會上那麽多少年英才,怎麽就看中了這幾位,還是得自己給把把關。

他不是背後說人是非的人,雖然不太認同明依依的眼光,但也沒有直說。

“我這裏有樣東西,你替我送給天音門符鴻明符長老。對了,符長老有一弟子薛元,性情中正平和,待人以誠,值得相交。”

岑衍語氣有幾分僵硬,他一世英名,沒想到現在遇到個殺也殺不得,兇也兇不得的小師妹,竟擔負起給人做媒的重任。

“是。”明依依見他沒有別的吩咐了,樂呵呵地拿著岑衍交付給她的東西,便準備離開。

“等等,還有一件事。”岑衍叫住了她,臉上的表情有些難以描述。“這些衣物首飾,你拿回去吧,總穿這麽素不太合適。”

岑衍的目光飛快掃過她身上風信紫的道袍,又像是被燙到一般縮了回去。

腦海中胡亂湧出各種想法,這些衣服的尺寸都是他目測出來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顏色選的都是明亮活潑的色彩,內門弟子的道袍有些過於沈重和老氣了;

還有那些首飾,她會不會覺得款式太簡單了,可他覺得她戴起來應該會很好看……

“這、這些也要給符真人送過去嗎?”看著石桌上一尺來高的衣物和首飾,明依依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岑衍:“……”

……

被趕出門的時候,明依依抱著一大包衣服首飾還有些暈乎乎的。

這真是給她的?

她怎麽覺得,剛剛大師兄好像有些不太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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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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