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關燈
具體的招人、采辦和營銷,祁遇自告奮勇一手包攬下來,明依依也總算能安心了。

慕陽秋吵著要留下來玩一會兒,明依依就先一個人回來了。

乘著仙鶴剛到璇璣峰,她便遠遠聽到山腳傳來喧嘩聲,皺了皺眉,帶著仙鶴調轉方向飛過去。

待到近處,視線中出現兩道人影。是二師姐談清翎和一名不認識的男子。

那名男子身穿灰藍色道袍,袖子邊上修著葫蘆樣的圖案。手中端著一個木質托盤,上面放著十來個玉瓶和一張小小的符箓。

是丹房的築基期執事。

明依依心下一盤算,今天確實是每峰發月例的時候了。

……

此刻,那邊的談話聲也傳了過來。

“談道友,這是掌門和各位長老的意思,我們這些執事也只能照辦,希望談道友多為門派著想。”那面白無須的男子笑瞇瞇道,語氣裏卻透著幾分威脅。

談清翎緊緊抿著唇,握著劍的瘦白手背上浮起幾根青筋。

在對面男子的咄咄逼人之下,冷冷架開那人遞過來的丹藥,半步不退。

“連練氣弟子的份例都要苛刻,你們也未免太過分了!這藥品階太低,璇璣峰不能收!”

“談道友!”那人臉色一冷,“你不收也得收!”

丹盤裹挾著築基後期的威勢壓了下來,談清翎擡劍格擋住,雙方在這一剎那間已經過了好幾招。

兩人分開時,談清翎右手虎口處,有幾點鮮血落下。

幾番勸說無果,那人臉色終於冷了下來。

“馬上群英會要在本宗展開,丹房長老們都在為群英會做準備,給各大峰的藥物自然是差了一點,談道友為何就不能體諒一下宗門的難處?”

“你當真要斤斤計較不顧宗門利益?”

男子步步緊逼,談清翎不善言辭,被他這一通歪理壓得臉色青白交加。

男子把盛著丹藥的托盤往前一送,“這是就是你們璇璣峰這個月的月例,誰同意?誰反對?”

——

“我同意!”

一個清亮的女聲傳來,兩人的目光隨之被吸引過去,那出聲之人一身青衫,眉眼靈秀,少女身形還未長開,但已能從稚嫩的眉眼窺見日後的絕色。

“小師妹?”談清翎一楞。

“這位執事師叔說得對。”給二師姐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色,明依依笑吟吟道:“為了宗門的大義,我們這些弟子,有所犧牲也沒什麽。”

“這位師侄看著年紀小,言語談吐倒是頗識大體。”

那雙本就狹長的眼此刻瞇成一條縫,輕蔑地瞥了一眼談清翎,把手中的丹盤一擡。

“那便拿回去吧,在上面蓋個章,我還要回去覆命。”

明依依臉上笑容親和,從談清翎手中取來印章,卻並不在那張符箓下蓋上去,只捏在指尖把玩。

“這些丹藥我定要好好珍惜!這可是為了宗門臉面省下來的丹藥。”

無視執事還保持著讓她接丹盤的手,她接著道;“等群英會的時候,我要把這些丹藥給其他宗門的道友看看,讓他們知曉,為了能更好地選拔修真界的英才,促進各大仙門友好往來,我們宗門做出了多大的犧牲!”

那雙擡著丹盤的手低了下去,露出那張陰沈的臉。

“師侄什麽意思?”

“沒有別的意思。”明依依輕嘆道,“只是遙想當年仙魔大戰,宗門犧牲的弟子們,名字都被刻在門口那塊石碑之上。供後人銘記其所做的犧牲。”

“如今我滄溟宗為了更好的舉辦群英會,為了激勵大家修煉,甚至不惜犧牲自家弟子的利益。這是何種偉大的精神,舍小愛而為大家!”

“這種事,怎麽能藏著掖著?應該讓天下人看到,我滄溟宗是如何執仙門之牛耳!”

這番話若是目標針對的不是自己,中年執事都要站起來叫聲好了!

克扣丹藥這種事,鬧不到日理萬機的掌門面前,就算掌門知道了,也不會多施舍早已敗落的內峰一個眼神。

裏子臟了無所謂,只要面子上好看就行。

這是中年執事敢這樣做的底氣。

可若是這弟子真的把事情鬧大了,丟了滄溟宗的臉面,只怕誰也保不住自己。

“師侄這是說的哪裏話?”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中年執事臉色忽青忽白。

“當然是心裏話。我這人,從來言出必行!宗門做出了如此大的犧牲,我怎麽能任由他人對此視而不見?”說著,明依依拿著印章就要往那道符箓上蓋去。

卻撲了個空。

“執事師叔,您這是?”明依依一臉疑惑。

“師侄如此深明大義,我心懷甚慰啊。我突然想起丹房裏還有批上品丹藥,我這就給送過來……”丹盤往後縮了縮,那張仿佛石頭般僵硬的臉硬是擠出一點笑容。

“那麻煩師叔了。”明依依見好就收,退回談清翎身後。

看著那人飛速乘著劍光而去的身影。倆人對視一眼,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小師妹!”談清翎看著她兩眼發亮,“平日受這人鳥氣太久了,今天總算出了口惡氣!”

“二師姐你放心!”明依依自信地拍了拍胸脯,“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交給我來。”

——

與此同時,丹房那邊的氣氛也是同樣快活。

“李執事,你這廢丹還是沒送出去。”

李執事不答話,對負責發放丹藥的幾位弟子道:“把璇璣峰的那份丹藥取出來。”

一旁的幾位執事高聲嚷道:“連璇璣峰的丹藥都換不下來,說不定是被人打出山門了。”

李執事睜大眼睛說:“你們怎麽這樣憑空羞辱人……”

漲紅了臉,額頭青筋綻出,顛三倒四道:“怎麽能說是被打出山門的,講理的事兒,能這麽說嗎?我上頭有人……”

能分到丹房的,哪個沒點兒背景,沒人把他這話當回事兒,眾人哄笑起來。



兩人又在原地等了約莫半盞茶,那人才回來。

交接完,那人不陰不陽冷嘲道:“內門弟子眼光就是高啊,只可惜往後恐怕連那次等丹藥都拿不到了。”

看著執事揮袖而去,明依依皺了皺眉,“這人怎麽這麽囂張?”

好歹璇璣峰也是內峰之一,處境怎麽會如此艱難?

聽到明依依的疑問,談清翎嘆了口氣,將原委細細道來。

璇璣峰的上任首座岑清,是太上長老最後一個親傳弟子,也是他最看重的弟子。

仙魔大戰中,兩人意見出現分歧,岑清與師門決裂,不再來往。

而掌門一系向來與太上長老不對付,對這個曾經立場與他們不同的人,自然也態度冷漠。更不要提一直和稀泥,堅持中立不動搖的徐家了。

原來還有這麽一段淵源,明依依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玄寄真人還在,可能璇璣峰早就換了主人。”談清翎神色黯淡。

滄溟宗當年的開山祖師,留下七門功法,授於七大內峰。

為了保證道統能傳承下去,祖師規定如果內峰敗落,再無元嬰真人坐鎮,便要由掌門重新擇定一支繼承道統。

玄寂真人……

明依依飛快搜索著原著中的相關信息。似乎是為了救重傷的的桑縉,他本就體內頗多暗傷,這次耗費本源,沒過多久便坐化了。

“剛剛他說往後只怕連次等丹藥都拿不到,這是什麽意思?”

談清翎嘆了口氣,“按照慣例,群英會除了其他幾大門派,門內各大峰都要挑選出幾名弟子參與試煉,試煉名次也決定了各峰往後十年的修煉物資分配。”

“璇璣峰上次是由大師兄和四師弟參加,才能在這個十年裏拿到最好的修煉物資。”

“可即便是這樣,自從大師兄受傷後,那些人也明裏暗裏消減了不少靈草丹藥配額。”

一個小小執事都敢在欺辱與他們,只怕群英會後,璇璣峰弟子的處境會更差。

看到明依依臉上的陰雲,談清翎以為她是擔憂自己日後的處境。

連忙獻寶一般將丹盤往她面前一送,“小師妹,你的月例都在這裏了,一樣沒少,你瞧瞧!”

內門弟子的月例可比外門好太多了,像她這樣修為低下,只有練氣期的弟子,對這些丹藥也越發依賴。

這也是為什麽談清翎一反常態的認真,甚至不惜與丹房發生沖突。

明依依抿了下唇,“有沒有覆靈丹?”

談清翎趕緊點頭,從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她。

明依依接過,從中取出一粒。

談清翎緊張起來,覆靈丹是治外傷的丹藥,師妹在外受了傷?

“小師妹,是誰傷……”

話說到一半,卻見明依依將丹盤放在地上,拉過她的手,捏碎那枚覆靈丹,敷在她手上的傷口上。

藥粉灑在傷口上,有些刺痛,談清翎的手不自覺顫了顫。

“疼嗎?”明依依擡眼看她,眼中盡是關切。

談清翎頓了一下,舌尖上不疼兩個字轉了轉,乖巧點頭,“嗯,有一點點。”

明依依垂眼,輕輕吹了吹她手上的傷口。

傷口的灼熱處傳來涼絲絲的感覺,談清翎正看著明依依的發頂出神,就聽她問道。

“二師姐,那這次群英會是我們中的誰去?”

談清翎:“五師弟性子太過跳脫,這次是我和三師弟去。”

“二師姐,你有把握嗎?”明依依頗有些擔心,談清翎剛進入築基後期不久,桑縉是築基中期,他們和其他內峰弟子比起來實力差距有點兒大。

談清翎拉住她的手,認真道:“小師妹你別擔心,之前我們有想過,如果拿不到好的名次,我和五師弟就領下駐守西洲的任務,在那邊待個五到十年,這任務獎勵也頗為豐厚,供師門修煉是足夠的。”

西洲。

這兩個字勾起明依依的記憶。獎勵豐厚的任務哪有這麽好做的?

西洲號稱有十萬大妖,人與妖族的分界地所在,兩族時常發生沖突。

最重要的是,談清翎和桑縉也是在西洲受的傷,當然,原主明依依也去了西洲。

如今的明依依肯定不會做出殘害同門的事,但是難保不會出什麽意外。

畢竟西洲危險重重,駐守那裏,報酬豐厚,過得卻也是刀頭舔血的生活。

——

“我沒記錯的話,試煉有分為練氣和築基兩波弟子的試煉?”明依依回想起原著中的情節。

“二師姐,這次試煉,我想去。”

談清翎一楞,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

明依依勸說到道,“二師姐你想,你和三師兄最多只能爭築基這一塊的名次,三師兄所修道術是偏向於儒道之法,本就不擅長對戰。”

“而我們練氣試煉卻沒有人,我最近修煉,感覺自己隱隱有突破到練氣後期的模樣。再加上師姐師兄們給的一些法器,拿個靠前名次還是沒問題的。”

群英會之前的選拔,分為築基和練氣兩批弟子。

滄溟宗七大內峰、十三外峰,每峰派出二至十五名弟子參與試煉,根據每峰弟子的平均名次再排序,以此來確定下一個十年峰內弟子的分配。

當然,這只是宗內築基和練氣弟子的資源分配,而金丹真君和元嬰真人的供奉自然由掌門和宗內長老決議。

談清翎有所動搖,他們商量人選時,明依依還沒到璇璣峰來,如今情況確實有變化,“這事兒我還得找大師兄商量一下。”

——

和談清翎分開後,明依依趕回去閉關修煉。

實力是一切的本錢,她必須要在試煉之前突破到練氣後期,為自己試煉增加一份籌碼。

入定之前,她又詳細寫了份企劃書,詳細說明了自己的計劃。

《論鉆石(劃掉)實的包裝與營銷》《奢侈品的概念是如何深入人心的》、《割韭菜的藝術》。

將這份企劃書給祁遇發過去後,明依依也開始了第一次正式的閉關。

而這時,岑衍的院子正裏站著談清翎、和抱著幾本書的慕陽秋……

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書冊,這正是之前慕陽秋回去寫的觀察手劄,岑衍翻過一頁,正好看到一行龍飛鳳舞的字。

“西市門口有兩棵樹,一個是桑樹,另外一顆還是桑樹……”

“啪!”岑衍合上書,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他現在已經對這個師弟不再抱有任何指望。

“清翎,你來說吧,你們這段時間,都幹了些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