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關燈
商熠然鋪好了三個人的床,他現在越來越像一個任勞任怨的老媽子,照顧著江翼遙的日常起居。

“阿遙,我剛出去時,見到外面有人在盯著我們,那群人你認識嗎?”

“可能是聞人伯伯的人。”江翼遙一點都不擔心,畢竟他們在錢喜屋。

“商師兄剛剛都不怎麽說話,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江翼遙隨口一問,如果商熠然不想回答,他也不會逼問。

商熠然沈默了一會,“我爹娘便是在七七閣的撮合下認識的。”

“哈?”江翼遙真沒想到商熠然還有這茬,“之前發壓歲錢,沒見你來領。”

“我不想去領,雖然我家裏不富裕。”商熠然舉起手,向前升去,妄想碰到天花板。

“新年可以領到壓歲錢,大人們也很樂意,師兄不喜歡嗎?”江翼遙記得來領壓歲錢的小孩,活潑的,靦腆的,猶豫的等等,但他們都是歡喜的。

商熠然吹了聲哨子,把關關喊了進來。關關似乎能感受到他低落的心情,它乖巧待在商熠然身邊,“我喜歡自由的東西,關關它本身也是自由的一種形式。阿遙在七七閣待了那麽久,肯定知道七七閣的規矩。長大後必須為七七閣效力。如果按照我爹娘安排的,我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盡頭,努力念書,然後在七七閣裏努力工作,一直到老。”他低下頭,握住了關關的爪子,“可是,這樣的人生有什麽意義,我喜歡新鮮的東西,我爹說我喜新厭舊,但我覺得我不完全是。我只是對一成不變的生活厭倦,偶爾也懷舊,我不會想著要回到過去。現在的每一天都不一樣,很新鮮,我特別喜歡。”

“你想的還蠻多的。”江翼遙感嘆,“我倒是沒想過這些,來錢喜屋,去伏鑾山,我無力改變,只能聽從安排。”

“蠻好的,有人幫你做選擇,替你擋住風雨,可能平平淡淡也是一種幸福。”

“你剛剛不是還說,自己的人生被別人把握是件悲哀的事情。”江翼遙反問。

“不一樣的,至少你還有人幫你做主,如果真遇到什麽事,不用你說,他們會先幫你擺平。”商熠然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會羨慕江翼遙。

江翼遙無法理解,“你還有你爹娘啊。”

“唉,他們巴不得不認識我。我為了能夠離開他們,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親戚們都罵我是個不孝子,轉世到他們家就是為了來氣死他們的。”這些話商熠然沒對別人說過。

“師兄不是這樣的人。他們怎麽想無所謂,就算他們說師兄怎麽樣,師兄便真的是這樣嗎?”

“謝謝。”說了這麽久,商熠然心裏舒服多了,“我們下山那會,你跟伍公子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問他點事而已。”江翼遙想到這裏又開始郁悶了。

“阿遙,等大師兄和我們匯合後,你找個機會跟大師兄解釋一下。”

“為啥。”

“我和酒永都能看出大師兄對伍公子的防備了,你個傻子居然還跑去跟他說話。”

“哈?伍公子他們救了我們,大師兄不是得感激他們。”

“就說你傻,大師兄怕你被伍公子騙了,才讓肥仔哥我多看著你點。”

“我肯定不會做對南英派不利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大師兄他也是關心你,你涉世不深,容易被騙,反正阿遙你到時跟大師兄解釋一下,說開了就好了,大家都是師兄弟。”

“嗯,我知道了。”

“睡吧。”

一大早,佳慧便來喊他們,“肥仔哥,阿遙哥,起來啦。”

江翼遙在醒來和繼續睡兩個抉擇中艱難的掙紮著。

反觀商熠然利落地爬起來,“佳慧妹妹起的好早啊。”

“我餓啦,餓到快走不動了。肥仔哥買點好吃的給我吧。”

“好好好。阿遙起來啦,快快快,到你的聞人伯伯面前可憐一下,讓他賞點飯給我們。”商熠然把江翼遙扛了起來,“佳慧妹妹忍一忍,我們去去就回。”

“嗯嗯,肥仔哥你們註意安全。”佳慧乖巧地說,跟關關一樣乖巧。

可是等他們買完早點回來,佳慧卻不見了。

他們四處尋找佳慧,但都沒有找到她。

“她去哪了,該不會又被人綁架了?”商熠然想到了什麽,跑了出去,果然,昨晚盯著他們都不見了,估計佳慧就是他們擄走的。

“怎麽辦,商師兄?”江翼遙腦袋一片空白。

商熠然也沒轍了,他想了想,“聞人閣主應該知道點什麽,聽他的語氣,似乎認識佳慧,我們去問問他。”

“只能這樣了。”

聞人舒志似乎早就料到了,“你們沒有必要擔心她,她要是出事,除非炎國有滅頂之災。”

這麽嚴重?商熠然和江翼遙同時問。

“聞人伯伯認識她?”江翼遙見聞人舒志比以前瘦了,昨晚天黑了,看的不是很清楚。聞人舒志的手如同皮包骨,他穿的衣裳原本是照著他的尺寸來縫制的,現在整身衣裳寬了很多,如果周計晃沒有跟他說聞人舒志身體不好,估計江翼遙此刻會認為他仙風道骨,跟孔萬裏一樣。

“你們怎麽會下山,是不是出什麽事了?”看來孔萬裏也沒有跟聞人舒志說,但聞人舒志確實猜對了。

“掌門不讓我們說,伯伯對不起。”江翼遙為昨天的事跟他道歉。

“外面不比自己人,不讓你們講也是為了你們好。那這樣吧,有什麽事我做得到的都會幫你們,當然先講好,除了昨天那個女子。”聞人舒志讓三池擺好飯菜,“乃叔快回來了,阿遙你有沒有什麽話想對他說的。”

麻遂鎖那邊也遇到了點麻煩。

往湖國的路上同樣不太平,麻遂鎖和周永來到一片小林子裏,地上躺著很多人,他們的衣服上都是血,還有幾個箱子堆在板車上,麻遂鎖上前打開,裏面全是珠寶,其它箱子也一樣。看來這是一群歹徒想要搶劫商隊,不料雙雙同歸於盡的戲碼。

人死如燈滅,落葉要歸根。麻遂鎖和周永想把他們都埋了,但是他們沒有鏟子,地上的土那麽堅硬,他們很難挖個能容納很多人的坑,而且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沒有誰能幫他們。

他們把屍體拉到大樹下,地上的草長得很高,他們拔了一些草蓋在屍體身上。

這些珠寶怎麽辦。

麻遂鎖心想,如果拉回伏鑾山,師傅會很高興吧。他正想著,而周永把那些珠寶箱子集中放在板車上,開始往前推,麻遂鎖終於反應過來,“阿永你幹嘛?”

“我們不去要去湖國嗎?”

“啥?等會……”

湖國的知府接待了他們,並讓人去麻遂鎖他們說的地方查看。

麻遂鎖註意到他們來時有一個奇怪的現象,百姓們穿得很厚,明明是大夏天,熱得地面很燙,他們悶出了汗,卻沒有一個人願意脫下一件衣裳。

知府也穿了很多件衣裳,但他畢竟是官員,看上去身形還算勻稱,包括門口守衛的士兵們,汗如雨下,同樣不肯脫衣裳。

“知府大人,冒昧問一下,自從進城以來,我們看到大家都穿了很多衣裳,是不是湖國地方的風俗,原諒小輩見識短淺。”麻遂鎖回憶起自己對湖國的印象,其實湖國並沒有很多湖,而是因為銀光湖。銀光湖的景色極美,它的周圍環繞著木棉樹,照得湖面紅彤彤的。當年湖國的國主將皇宮建在銀光湖旁邊,聽說那兒是國主的母親生前最喜歡的地方。

知府大人來回走動,他拉起衣袖,上面長了很多紅點。他看出了麻遂鎖他們的疑惑,“大約三個月之前,有幾個百姓身上長了很多這樣的紅點,大夫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以為是他們碰了什麽東西,可是越來越多的人身上也出現了紅點。反而是我們這些穿著官服裏一層外一層的,癥狀沒那麽明顯。百姓們穿上了冬衣,大夫也告誡大家不要隨便脫下衣裳。”

“三個月前?”麻遂鎖喃喃道。盲石失竊不過才幾天,這當中會不會有什麽聯系,周永就不理解了,“你們為什麽不走呢。”

“不是不想走。但我們舍不得這裏,畢竟這裏是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知府大人身邊的侍衛說。

“您難道沒有上報嗎?”麻遂鎖問道。

“如果上報,可能我們都活不了了。”知府官邸裏有一個小池,如果有人把手伸進水裏,會發現水溫異常寒冷,“前些年有個村子發生了瘟疫,大夫們沒辦法治療瘟疫,為了不傳染給其他百姓,陛下下令燒了整個村子。”

知府大人接著說,“我知道你們覺得很荒唐吧,這是一座城,不是一個村。可是大夫也不知道這個是什麽,難保陛下不會……”

到了第二天,知府大人派人來請麻遂鎖他們過去。

僥幸逃回來的衙役跟他們說,他們派過去的人被另一群人圍攻擊殺了。

知府大人只是看著麻遂鎖他們,等著他們的解釋。

麻遂鎖感覺頭皮發麻,周永也跟著一起起身,“大人,我知道我們兩個人現在有嫌疑,請容在下解釋。我們是南英派的弟子,在下麻遂鎖,他是我師弟周永,大人可以讓人去伏鑾山與掌門驗證。我們只是途中見到這樁命案,特地與知府大人說明,別無他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