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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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江翼遙回去便發現榮欠乃在收拾他的衣物。他不解,“乃叔,我們是要去哪裏嗎?”

榮欠乃繼續收拾著,“你有什麽東西要拿的趕緊拿過來,你晃叔等下坐馬車過來,我送你去伏鑾山。”

“伏鑾山?”

“閣主已經打點好了,南英派的掌門孔萬裏,以後就是你的師父了,平日裏要聽師傅的話,沒事別惹什麽幺蛾子,也別亂跑,在那裏好好待著。”

“我……我不想去那裏,我哪都不想去,我還要等阿凝回來呢。”

榮欠乃等周計晃馬車一到,把東西搬到馬車上,再把江翼遙塞進去,自己也坐上去,才不管江翼遙到底想不想去。

到了伏鑾山腳下,有人在那裏等著他們。

“孔掌門,勞煩您等了這麽久。”幾個身著道袍的弟子幫榮欠乃把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聞人閣主的委托,貧道不敢怠慢。”孔萬裏讓江翼遙到他身邊去,江翼遙有些怕生,但榮欠乃催著他過去。

“我派也有和他年紀相仿的弟子,到時讓他們住在一起,也好互相照料。”孔萬裏道。

“如此甚好,那我便放心了,麻煩孔掌門了。”榮欠乃向他揖禮。

“不必如此,您放心吧,請代貧道向聞人閣主問聲好。”

領江翼遙去房子的弟子,看上去比江翼遙的年紀還要小一點,他見江翼遙很緊張,便朝天吹了聲口哨,一只羽毛很鮮艷的鳥兒飛了過來,落在那個弟子的手上,“你看,它是關關,是只母鳥,它特別貪吃,經常偷吃我們的東西,但我們都很喜歡它。”

江翼遙的註意力馬上就被關關吸引過去了,暫時忘了那些不好的事情。

“它好可愛哦。”江翼遙想摸摸關關,“它會不會咬我?”

“沒事,你摸吧。”那個弟子見江翼遙不緊張了,便說,“周永是我的名字,師父說我是整個門派最小的弟子,所以我要喊你師兄。”

剛來就被喊師兄,江翼遙連門都還沒摸著,實在有點受寵若驚。

“你不用拘束,在這裏大家都一樣。”周永帶江翼遙進了其中一件屋子,他望了望四周,“師兄他應該是去聽堂了,小師兄,你的東西都放在這裏了,你收拾下,隨我去見師父吧。”

他們路過一塊空地,江翼遙看到空地後面種了很多果樹,鳥兒到處飛,還有它們特別歡快的叫聲。一些木樁駐在地上,上面寫滿了字,以及一些不可逆的撞痕。小水池旁邊也站著一些鳥兒,它們不停地移動位置,嘰嘰喳喳地像是在討論著什麽。

周永指著其中一只鳥,“你看,它是阿苗,它說它很喜歡你。”

阿苗全身雪白,它的眼環是紅色的,肚子圓圓胖胖的,看得出夥食不錯,它站在地上的樣子,很像夫子拿著戒尺在盯著學子們讀書一樣,嚴肅又討喜。

“你聽得懂它說什麽嗎?”江翼遙很驚訝。

“我修為還淺,只能聽懂一部分鳥兒的語言,我能聽懂阿苗和關關說的話,但其它鳥兒,我還在學習。”周永一邊說,一邊整理身上的道袍。

到了大堂,江翼遙一直低著頭,看著大家的鞋子。所有南英派的弟子都在裏面,江翼遙第一次要和這麽多人問好,心裏不免發毛。直到孔萬裏說出一個名字,他猛然擡起頭。

“阿遙,這是你商熠然商師兄,你們以前都住在錢喜屋,應該有很多話題聊,以後你們住在一個屋子裏,要好好相處,有什麽事情可以告訴師父,需要師父幫忙的時候一定要說。”孔萬裏拍了拍商熠然肉呼呼的小肩膀。

商熠然咧著嘴笑,他擡頭跟孔萬裏說,“師父,我和他一起玩過,我們是鐵哥們,還一起抓過鬼,阿遙,對不對啊。”說著他擺出一張搞怪臉,江翼遙被逗笑了。

“那就好。你們給我小心點,不要搗亂。”孔萬裏見周永跑進來,便問他什麽事情。周永慌張地說,關關被阿武撞倒在地上,阿武是只長相和內在都十分兇猛的鳥兒,經常欺負別的鳥兒,孔萬裏反覆和它溝通過很多次,可阿武還是屢教不改。二師兄晏溫說他過去看看,便隨周永出去了。

商熠然比以前高了,人也黑了不少,“哎,你咋也到這裏來了,之前你不是說在七七閣那裏當‘月老’嗎?”

江翼遙撇了撇嘴,“乃叔他讓我來這裏拜師。”

“這樣也挺好,我比你先來,懂的比你多,可以教你,我跟你說哈,我們的門派叫南什麽南英派,對,南英派,我們的獨門功夫就是鳥語和點穴。剛剛跟阿永出去的是我們的二師兄,他就厲害了,兩樣都擅長,人長得也俊俏,別告訴別人,我啊,前天偷偷聽別人說,好多女子對他一見鐘情,其中有一個好像是王公貴族家的小姐,她跟師傅說她讓二師兄下山,幫她解決一件很棘手的事情,結果呢,哪有什麽棘手的事情,小姐的父親強迫二師兄娶他女兒,你可千萬不能跟別人說,畢竟他是二師兄,要是傳到他那裏去,你就死定了。”

江翼遙點頭,“那二師兄娶了沒?”

“你說什麽呢,二師兄是何等的清高,怎麽會為了紅塵放棄自己的修行,別胡說。”

一開始,江翼遙以為有商熠然在,兩人可以像以前一樣,大哥小弟的稱呼,親密無間,但其實不然。

商熠然一開始確實是想把自己會的都教給江翼遙,可後來發現江翼遙一學就會,而且孔萬裏教的東西,商熠然要學很久才會,江翼遙很快就理解了,漸漸的,江翼遙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會的比商熠然還多。

商熠然嫉妒了,自己明明那麽努力地學,而且比江翼遙還來的早,結果江翼遙很快就超過了他。其實他不知道的是江翼遙剛來沒有什麽人和他說話,除了商熠然,所以他一個人的時候只能把今天學過的再學一遍。而商熠然一回來就去找周永他們玩,所以不是江翼遙聰明,而是商熠然更喜歡把精力花在別的地方。

他們兩個開始只是看對方不順眼,後來一見面就吵架,吵得急眼了就上手打,甚至會因為對方斜視了自己一眼,兩個人直接在孔萬裏眼皮底下踢拳踹腳,孔萬裏也沒想到他們兩個會反目,只好讓江翼遙去和周永一個房間。

不過,後來因為一件事情,他們兩個又和好了。

商熠然的爺爺中過探花,當年他爺爺殿試用的毛筆被保存了下來,作為傳家寶勉勵後人。也不知道商熠然為什麽要帶那支毛筆去了湖邊,然後他說他玩著玩著,毛筆不小心掉到湖裏了。商熠然是這麽和大家說的,他沒講那麽清楚,但那支毛筆對他挺重要的。

江翼遙本來不想理的,可一想這支筆對商熠然既然這麽重要,如果他能找到,等商熠然下次再對他橫眉豎眼的時候拿出來。江慈給的那本招式裏,有講過怎麽依靠浮針尋找失物。江翼遙回憶著其中的步驟,他把浮針立在水上,把另一根浮針放在掌心,雙手合十抵在額頭上,他站在岸上,閉上眼,立在水上的浮針隨著他的動作沈進水裏,搜尋著目標。

讓江翼遙有點頭疼的是,表面上湖水還算清澈幹凈,沒什麽雜質,但湖裏有很多東西,擾亂他的視線,也增加了尋找毛筆的難度,畢竟湖水這麽大。他看到一個竹簡,上面的字幾乎看不清了,但有幾個字重覆寫了好幾次,好像是什麽少,思念的字眼,他只能看清這幾個字。

一塊石頭迎面而來,不是普通的石頭,有點像鐵,有點像玉,透明的,石頭中間帶有一點藍色的水滴。

當然不止這些,還有幾件破了好大一個洞的長滿了青苔的窮褲;女子抹腮點唇的胭脂盒;咬了一半的糖葫蘆,看它的顏色變化應該是這兩天丟的;一條褐色的布,也許它只是沾染了紅褐色的液體,因為它的邊緣是白色的;一根有很多顏色的羽毛,大概是鳥毛,等等。

繼續往下,繞過了數不勝數的無關緊要的物品,忽然有光點出現,大概是太陽的影響,水草裏的東西被陽光反射,待看清裏面的東西,是一枝毛筆,可能就是商熠然掉下來的。

江翼遙凝聚心氣,默念咒語。浮針吸附在毛筆上,將它緩緩托起,直到托出水面。

江翼遙正準備把毛筆藏起來,當他路過商熠然的房間,卻聽見裏面傳來了哭泣聲。他在門口聽了好一會,有些於心不忍,江翼遙回到房間,猶豫了很久,兩種不同的聲音在他內心打架。如果還給商熠然,那他之前受的氣就太不值了,誰叫商熠然要針對他;不還,可這枝毛筆對商熠然顯然很重要。

江翼遙糾結了很久很久,他還是覺得要還給商熠然,即使他很想報覆商熠然。商熠然剛看到時楞了,等回過神來,他興奮地說,“你怎麽找到的,我記得是落水裏去了,你不會下水了吧?”

江翼遙不知道要怎麽說,“額……剛好看到……”

商熠然沒再追問,畢竟東西回來了才是重點,“你肯定費了很大勁,謝謝。”他抿了抿唇,“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該針對你。我嫉妒你比我學得快,所以想打壓你,但我其實早就後悔了。”

“我也有錯,對不起。”江翼遙忽然摸了摸商熠然肉乎乎的小圓肚,還拍了兩下,“商師哥,我們和好吧。”

“你故意的是不是。”商熠然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走,我有樣東西給你看。”

“啥東西啊。”

“很厲害的,我最近剛學的,保證你佩服我。”

“聽著就很厲害,快點拿出來。”

第二天,商熠然和江翼遙又讓孔萬裏安排他們住在一個房間。先不說孔萬裏覺得奇怪,周永回憶起昨日他們還仇深似海,怎麽今天又難兄難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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