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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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榮欠乃他們走到七七閣需要經過縣衙,縣衙大部分時間都很冷清,但每次升堂,百姓們沒事就會去圍觀。

跪在縣太爺面前的兩人曾經是夫妻,因男子休妻再娶,女子帶著孩子生活不易,向他討要撫養費,但男子拒絕了。

公堂上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回答縣太爺的問話,門外的普羅大眾也沒閑著。

因為男子長得十分俊俏,深得姑娘嬸嬸們的歡心,她們出聲支持男子,有甚者還喊道要給男子生一個大胖娃娃。

女子這邊也有很多人支持,喊得口號難堪入耳,比如一夜良宵、腳踝很美等話。

榮欠乃實在聽不下去,他拉著江翼遙走了。

“阿遙,看來我今天要好好跟你說說,你可別學他們,要是讓我聽見你說那些穢語,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江翼遙趕緊搖頭,說不會不會,生怕搖頭搖得慢一點,他的狗頭不保。

“阿遙,你得記住了,在姑娘面前,你不能說臟話,不能去掀她們的裙子,不能故意去碰她們的肢體,不能一直盯著她們的身體看,就算是盯著臉也很無禮,不能把石頭彈弓射向她們的頭,不能因為好玩就往她們身上撒沙子,不要以為對她們說一些汙言碎語是無傷大雅的事情,不要因為愛慕或其他原因尾隨她們,但如果有人尾隨她們,你一定要跟她們說清楚,她們同意了你才可以跟在身邊,但就算姑娘同意了你也不可以進她們屋企,姑娘的名聲很重要。不能故意弄壞她們的東西,無論如何都不能動手打她們,但可以有例外,如果像穆朰歡那種人害死了很多人,不管男的女的,你揍他們便算是為大家出氣了。”

“我記住了,乃叔。”

“還有,阿遙如果平時在外面,如果有陌生人,不管是誰,如果有人觸碰你的身體,讓你覺得很怪不適應,或者有人跟蹤你,你要想辦法到安全的地方去,比如跑到人多的地方,就算是男孩子也要保護好自己。”

聽月堂最近人手不足,他們便叫江翼遙過去幫忙打打雜。聽月堂‘月老’是指為有緣人挑選良人的人,但有幾個‘月老’突然間想‘下凡’,找孟婆等什麽理由都有,導致剩下的‘月老’工作量加大,每天要多做相當平時三倍的事情,‘月老’們怨氣連天,直到堂主溫蘭欣提出要加月俸,大家才不再計較。

當中途某個‘月老’去了茅房,江翼遙就頂上去,充當大家的臨時月老。有幾對新人成親前還邀請江翼遙做他們的儐相,老人們還開玩笑說,等新人的小孩長大成親,還要請江翼遙做儐相,他便是兩代人的證婚人。

江翼遙不停地在長長的隊伍旁邊走動,分發紙張,端茶水遞凳子,要是有人問紙上某個地方的意思,江翼遙就直接進去問‘月老’。

其實上面的字江翼遙都認識,以前江韞玉有空時會教他寫字,因此他也認識很多字,只不過他貪玩,太早讓他去學堂,怕是沒幾天就會被教書先生請回家,所以江芷柔想等他大些再說。

聽月堂的人也教過他寫字,他沒學多久就會了,紙上的意思他基本都懂,可他偏偏假裝自己不知道。

聽月堂的人教了江翼遙很多次,奈何他還是天天問同樣的問題,於是大家都放棄了,認為他在讀書這一方面很笨。

但江翼遙不過是想可以偷會懶,還有點心吃。

不料三池卻跟聞人舒志說江翼遙這輩子只適合打打雜,覆雜一點的事情他絕對做不來。

江翼遙開始討厭三池了,他不明白為什麽三池要說這麽傷人的話。為此每次有三池在的地方,他都扭過頭,一點都不想看到三池。

近日青沙來了位大人,聞人舒志沒說是什麽人,但看他的樣子很嚴肅,看樣子是個大官,而且很棘手。

錢喜屋現在的主人雨泰侯,他召見了聞人舒志幾次,都是在說這件事情。

七七閣選了幾個小孩當日在路邊撒花,江翼遙就是其中一個。

百姓們看不到轎子裏的人,也不知道是什麽人物,周邊圍了很多士兵,可以說沒有誰能接近那頂轎子。

等轎子擡進侯府,就沒有江翼遙他們什麽事了。

三池煮了一大鍋尖米丸,七七閣的人每人一碗分掉了,江翼遙多要了一碗,額……討厭歸討厭,但他不得不承認,三池煮的東西實在太好吃了。

剛好這天榮欠乃很忙,便讓江翼遙早點回去,趁天還沒黑。江翼遙沒有走平日裏來的路,而是繞進了小巷裏。

其中一個和江翼遙玩的還不錯的小孩就住在這條小巷裏。可江翼遙不知道那小孩具體住在哪一戶,他便一家一家的喊。等到喊出人來,江翼遙問這裏是不是某某某的家,人家說不是,他便接著下一家喊。有的門是鎖著的,明顯沒人在家,他專挑開著門的喊,喊著喊著,他聽見另一邊的石墻‘啪嗒’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江翼遙好奇,便跑過去看,他看見一個人用一根針同時戳死了兩只鴿子,但他沒有感到害怕,只是好奇的看著那個人。江翼遙看不出那個人的年齡,不算年輕,也不算老,大約是他還是小孩子,沒見到什麽人,凡是大人,男的叫叔叔伯伯,女的叫姑姑嬸嬸。

那人也看著江翼遙,他觀察著江翼遙的反應,“小弟弟,你看見了什麽。”

“我,我看見伯伯用針把鴿子打下來了,好厲害啊。”江翼遙實話實說。

那人十分驚訝,他沒想到江翼遙居然能看到他用的是針,畢竟他出手的速度很快,一般人是看不清楚他使的是什麽,“小弟弟,你想學嗎?”

“我可以學嗎,我真的可以學這麽厲害的東西嗎?”那人沒有回答,江翼遙又重覆問了好幾次,別嫌他煩,實在是三池的話對他打擊太大,畢竟大人無心的話,小孩子也會當真的。

那人揉搓著手腕上的佛珠,又盯著江翼遙好一會,他抿了抿唇,“我可以教你,但前提是你要通過考驗。”

“什麽考驗?”

“如果你能讓筷子立在地面上,我指的是扔在地面上,筷子依舊是豎立著的,就算通過考驗。七天後到這裏等我,你若是做得到,我便教你。”

“好,我們拉鉤,你不許騙我。”

那人哭笑不得,“我是大人,不會騙你的。不過這件事情,你不能告訴任何人,如果你說了,就算你做到了,我也不會教你的。”

榮欠乃帶了一個西瓜回來,說是雨泰侯派人送到七七閣的。西瓜是剛從冰窖裏取出來的,民間也有冰窖,但在酷夏裏,冰仍然是一種奢侈物,所以價格只會多不會少。

梁冬凝一開始表示她吃飽了,但架不住江翼遙他們啃得那麽香,她也跟著啃了起來。

“乃叔,我今天看見‘月老’叔叔偷懶了,他用手擋住臉,其實他在睡覺。別人喊了他好多次,他才醒過來,他這幾天都有偷懶,我看見了。”江翼遙‘嚴肅’的說。

“阿遙有沒有跟他說不能睡覺?”榮欠乃吐掉西瓜籽。

“有啊,但是‘月老’叔叔兇我,他讓我別管閑事。”江翼遙十分委屈。

“哎呦,我滴乖乖,好嘍好嘍,乃叔給你塊大瓜。”

江翼遙憤憤不平,“我要告訴聞人伯伯,讓他罰‘月老’叔叔,誰讓他兇我。”

“你之所以想讓他受罰,是因為他兇你,還是他偷懶。”梁冬凝淡淡地說。

“我明明是好心提醒他,但他不聽還兇我。”

“這屬於你個人的感受,別人可能並不是有意兇你。”

“我……他偷懶,不幹活。”

“萬一他家中有事,休息不夠,不得己才在白天偷懶,又怎麽怪得了他呢?”

榮欠乃不高興了,這些日子下來,他對江翼遙越發喜愛,他沒有成親,沒有子嗣,江翼遙雖然不是他親孫子,但他早就把江翼遙當成親孫子了,“阿凝,我怎麽感覺你是在針對阿遙,明明他沒有做錯,你反而來責備他。”

“我不是在責備他,乃叔,阿遙他壓根都不知道什麽是好什麽是壞,對他好的就是好人,對他不好的就是壞人,可壞人不一定表面上都是壞人。”

“停停停,你是不是理解錯了。其實我懂你的意思,阿遙他只是不知道怎麽做,才會跟我們說,他不知道該怎麽去應對這種情況,奴仔嘛,長大就懂了。”

“乃叔你都沒跟他講,他怎麽可能懂,哦,地頭老爺托夢告訴他的。”

“哦吼,你要跟我吵嗎?”

“你聽不懂就別說話,自己都不明白還來說別人。“”

“阿遙讓開,今天乃叔我要教訓下這個沒大沒小的姿娘仔。”

“你抓得到我再說,老頭子。”

“氣死我了,別跑。”

梁冬凝跳著跳著,青絲從江翼遙面前飄過,一股花香撲鼻而來,江翼遙情不自禁想要抓住,忽然,他想到了什麽,兩頰一紅,他跑進房間裏把門關上了。

梁冬凝和榮欠乃望著緊閉的門,不知道江翼遙抽的什麽風。

“阿遙,你咋了。”乃叔敲著門環,想著該不會是嚇著江翼遙了,誤以為他是真的要打梁冬凝。

“沒事,我累了,想早點睡。”裏面傳來江翼遙悶悶的聲音。

等外面安靜下來,江翼遙背靠著門,想起娘親的梅花形發簪同樣裹著花香,想起那一縷發落在肩膀上,也是如此地輕柔,如此地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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