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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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康侯去哪了?”江翼遙問。

“他沒去哪裏,一直在錢喜屋。”商人說。

“你騙人,乃叔說他已經去世了。”江翼遙撅嘴,“要是樂康侯還活著就好了,這樣我可以跟別人說,我見過樂康侯。”

商人笑了,“小鬼,世間的事,本就是長在河裏的水草,若隱若現,只有當你深陷其中,才能知道它的兇險,所以,見到了如何,沒見到又如何。”

靈雨堂謝堡權過來說貨船解禁,商人離開了。

某日,榮欠乃休息,江翼遙便跟著他去和海寺。

途中乃叔遞給他一片銀丹草,江翼遙嚼碎後辛辣透涼,口氣也清新了不少。

有人遞給了江翼遙一張紙,“小弟弟,要不要加入我們青岳教,姑姑伯伯們請你吃蠔烙,要多少有多少。”

“走走走,別擋路。”乃叔把江翼遙拉過來,那人不死心,又說,“老伯,你也考慮下,真的,我們還送米,讓你頤養天年,再想想嘛,你不虧。”

乃叔像趕蒼蠅一樣,那人一看沒戲,很自覺地走了。

“乃叔,他們還送我們東西呢,我們幹嘛不跟他走?”

“他們不是好人,記住了,阿遙,青岳教是□□,教人學壞,他們的教主穆朰歡是個大禍害,見到他要躲遠點,越遠越好,千萬別和他摻和在一起,不然啊,別說名門正派要打你,連我都要抽你。”

“好恐怖啊,我絕對不會的,。”

和海寺,乃叔在佛前跪了很久。江翼遙很無聊,他在大殿裏到處亂竄,乃叔沒理他,他覺得更無聊了,直接賴在乃叔的背上不動了。

等乃叔祈禱完起來,他們見到了住持。

“榮施主。”

“住持,多日不見,剛見到門前柳樹枯黃,沒曾想一忙起來,日子似會飛一樣,察覺不到它的變化。”

“須菩提,所以者何,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弟子知道,須菩提,於意雲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是為多否?甚多,世尊。”

“榮施主與昨日已大有不同。”

“住持過獎了。空鏡師傅今日在寺中嗎?”

“空鏡前些日子雲游四方去了。”

“是嗎,怎麽這麽突然,還以為能向師傅討教一番佛法。”

“聽聞空鏡前日去了七七閣化齋,看來榮施主沒有見到他。”

“原來是無緣。”

“他來信說見到了一個小孩,想來就是這位小施主吧。”

他們同時看向江翼遙,江翼遙不知所措。

住持說道,“空鏡說與這個小孩有緣,和尚好奇,今日觀小施主面貌,倒也看不出有什麽不尋常之處。”

“是嗎,阿遙什麽時候見過空鏡師父,我都不知道。”榮欠乃問。

江翼遙歪頭,“我不認識空鏡師父,但是我有見過一個來討飯的和尚。”

“什麽討飯不討飯的,那叫化齋,你怎麽能那麽說空鏡師父,沒禮貌。”

江翼遙被榮欠乃罵了,心裏十分不服氣。

“阿彌陀佛,無妨無妨,榮施主,吃過齋飯再走吧。”

他們出來後,沒有按來的路回去,而是進了和海寺旁邊的竹林,因為這條路近一點。

走進竹林大概有半柱香的路程,他們看見了一間很特別的竹屋,為什麽說它特別呢,因為它四面圍著石墻,人在外面看根本看不到裏面,而且墻壁緣掛著很鋒利的刀片,刀片是朝裏面的,看來是為了關住裏面的人,不然哪個人家裏的門是在外面鎖上的。

“乃叔,這裏我來過。”江翼遙說。

“你來過?”

“對,和我爹娘一起來的,我們還進去裏面了,爹爹打開鎖,娘親拿著籃子,我們一起把貢品擺上,裏面有兩個木牌,爹娘讓我跪下,說是老祖公,老祖母。”

榮欠乃摸著鎖的質地,上面有灰,但很新。“你爹娘有沒有說,他們叫什麽?”

“恩~我想想,老祖公好像姓茍,老祖母姓夏。”

“緱和維,難道是他們兩個?”榮欠乃只是聽老一輩的人講過,他不確定是不是那兩個人,“你爹娘還說了什麽?”

“他們說老祖公和老祖母都被關在這裏,一輩子沒有出去過。”

“為什麽?”

“好像是老祖母犯了很大的錯,要殺頭的,但老祖公自願陪她受罰,有很多士兵看著他們,他們出不去。”

“應該是他們沒錯。”

“乃叔,你認識老祖公嗎?”

“我也不清楚,現在麗羋城有一戶韓家,以前祖輩有人當過皇後,母儀天下,其父生前是太子幕僚。”

江翼遙似懂非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乃叔,我爹娘和弟弟怎麽不來接我?”

榮欠乃沒料到他問起這茬,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他。

江翼遙繼續說,“我娘以前最疼我了,有好吃的都讓我先吃,可有了弟弟後,娘親每天都很累,以前她可好看了,我從來沒有見過比我娘親還好看的人,現在她都不弄好看的頭發,好看的衣裳也不穿了。”

榮欠乃還是沒說話。

“我聽聞人伯伯說,樂康侯在玩捉迷藏,他躲起來了,如果沒有人找到他,他就會一直躲著不出來,因為一定要別人找到他,他才能出來,可是沒有人能夠找到他,乃叔,我爹娘是不是帶著弟弟躲起來了,他們在等我去找他們,我想,他們其實不是躲起來了,而是死了。”

梁冬凝一回來就聽見江翼遙在哭,榮欠乃坐在門檻上,皺著眉。

“乃叔,你欺負他了?”

“哪有,他知道他父母走了,反正他早晚都要知道的。”

“你跟他說了?”

“我也想不清楚,大約有哪個糊塗蛋講給他聽了,真是的,他還那麽小,啥也不懂。”

江翼遙用被子蓋住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他聽見梁冬凝和榮欠乃在說話,故意哭得更大聲了,直到哭得喉嚨都啞了,眼睛也腫了,就是不見梁冬凝進來。他委屈極了,要是爹娘還在的時候,他一哭,所有人都要來哄他,所有人都圍著他轉,娘親會抱著他,安慰他,親自下廚做一桌他喜歡的菜,爹會帶他去玩風車,買糖人給他。

江翼遙哭累了,擦了擦眼淚,他困得想睡覺了,這時,他聽見有人進來了,連忙踹開被子,沒想到一把刀橫在他的脖子上。

不是梁冬凝。

“呦,居然追過來了,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錢喜屋,聞人舒志的地盤,你得罪了起他嗎?”梁冬凝手靠著墻壁,慢悠悠地說,仿佛就是在聊家常話。

“哼,嚇唬我,你也有資格。”那人剛說完,肚子就痛了起來,他揭開衣服,幾道紅色的抓痕映入眼簾。

梁冬凝手上的指甲變長了,明明沒有接近他,卻能有這等功力,此女子內力遠在他之上,那人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他收回刀子。

“你走吧,我不為難你。”梁冬凝讓開路。

那人謹慎,不知道梁冬凝是不是在騙他,他走到門口,梁冬凝一直看著江翼遙,沒有看他,但他還是很小心,用輕功躍到墻頭,又回頭看梁冬凝,發現梁冬凝確實說話算話,可他又不甘心,雇主特別大方,給了平常兩倍的價錢,辦不成,估計以後都不會找他了,正當他猶豫,頸部被某個物品重重敲了一下,從墻頭摔下。

“師哥,你怎麽來了?”梁冬凝一見來人是伍少晨,她特別高興,腳尖一點飛到伍少晨旁邊。

“你不該放他走,他剛剛反悔了,若不是我及時趕到,可能你就受傷了。”

“師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就這點三腳貓功夫,哪裏是我的對手,只要我在,他來一百次也沒戲。”

“不要等到豺狼露出笑臉,需多加小心。”伍少晨收起劍,江翼遙註意到他的劍是梁冬凝之前不見了的那把劍。

伍少晨看了看江翼遙,“他是江韞玉的兒子。”

“嗯,”梁冬凝點頭,“師哥,你說他們都追到這裏來了,怕是已經暴露了,是不是該換個地方?”

“他們不會再來了。”

“可是樓主有對策?”

“此事你不必擔憂,樓主還有其它事情要交給你,對了,這陣子要註意一下,青岳教那邊蠢蠢欲動,怕有時要搞什麽大動作,另外有一些已經失傳的武功重現江湖,不是好兆頭,如果你應付不了,切記千萬不要勉強。”

“知道啦,師哥最疼阿凝了。”

刺殺江翼遙的人被伍少晨帶走了,梁冬凝見江翼遙躲在門後偷看,她努了努嘴,“小屁孩,看什麽呢?”

江翼遙跑回被窩裏,一副不想離她的樣子。

梁冬凝一把拉開他的被子,“想問什麽快點問,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江翼遙攥緊小拳頭,“爹娘他們為什麽會死?”

“被仇家追殺。”

“阿凝知道是誰嗎?”

“知道,但我還不能告訴你。”

“不行,你一定要告訴我是誰,你說!”

“就你,呵,你動不了他的。”

“我可以,我可以的,我絕對絕對可以,真的!”

“省省吧!小屁孩,你信我一回,他會有報應的,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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