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呀，沒想到他是你室友，”學姐有些詫異道，隨即笑道，“林海我認識的，這幾天他也有找過我吃飯，”說著，學姐一頓，擡眸掃了方然一眼，忽然笑了一下，“有什麽話直說，別藏著掖著！”

沒想到學姐這麽快就發消息自己的意圖，方然笑了笑：“學姐聰明伶俐，肯定猜得到我說什麽，林海的心思學姐想必看得出來吧……”

果不其然，學姐聽了一挑眉，隨即似笑非笑的掃了方然一笑：“怎麽？改行當月老了？”

“沒辦法，誰讓是室友呢？”方然聳了聳肩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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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輕輕笑了幾聲，神情淡然道：“我倒確實感覺這個林海在追我，不過我目前只是把他當學弟，”說著，學姐站了起來，“我還是那句話，碰到喜歡的，我自然就同意了。”

既然學姐這麽說了，方然自然也不打算繼續問下去，免得招人反感，站起來結了賬，換了個有趣得話題跟學姐一起說說笑笑的往外走去。

“小然……”

一聲熟悉的輕喚從前方傳來，一貫的低沈。

聲音很輕，似乎轉而就能消散在風中，卻一字不落的竄去耳中，方然腳步一頓，有些難以置信的擡眸看去。

依舊是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微笑，雙眸溫柔的看過來，高大挺拔的身形以及俊朗的容顏在來來往往的行人裏格外顯眼。

方然瞳孔一縮，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男人臉上，忘記了移開視線。

這一個月以來，林正文過得很不好。

上班的時候總是沒辦法靜下心來看文件，即使是吃飯時也會莫名出神，心裏是難以抑制的煩躁，就連公司裏的人都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做事都戰戰兢兢的。

林正文從來沒有這樣過，他一直認為自己是理智的，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能掌控自己的情緒，即使是喜歡這種情感，可事實告訴他錯了。

盡管知曉方然周末不回來只是想安靜下來，也不停告誡自己要壓抑細節的情感，可是還是控制不住，腦中浮現方然的音容笑貌。

甚至在方然這麽長時間一條短信一個電話都沒給自己的時候，這種焦躁與想念更甚。

所以忍不住開車來到了方然的學校，將車停在了不遠的地方，下了車進了學校，然後站在方然樓下稍微隱蔽的角落，偷偷的看著小孩。

就像一個變態一樣。

只是看了一眼，原本煩躁郁悶的心情平靜了許多，林正文看著拿書準備去上課的方然，看著跟室友說笑的方然，心裏放松了一些，眸光卻暗沈許多。

為什麽向自己告白，攪得自己思緒混亂的始作俑者可以這麽絲毫不受影響的生活……這樣陰暗的想法一閃而過，伴隨著心裏升起的沖動。

想光明正大沖到方然面前的沖動。或是，將方然帶回公寓藏起來的沖動。

但幸好，即使再焦躁沖動，那僅剩的一絲理智也時時揪著林正文不放，讓他無法任性的將這份沖動付諸於行動。

哪怕特地開車過來等上半個多小時只能看到方然幾面，還只是遠遠的看著，林正文卻滿足了。

滿足的連心裏偷偷升起的一絲酸澀都被強行壓下。

自從有了一次開車去方然學校遠遠看著的經歷，林正文之後的每一天都會開車去看方然，坐在車裏，停在遠處，透過車窗看著方然的一言一語，跟著小然一起笑。

只是今天林正文卻又開始煩躁，原因是他又看到之前跟方然接觸挺頻繁的女生，這幾天方然都沒怎麽跟這女生見面，林正文還以為這女生不會再出現了，卻沒想到今天方然跟這女生又去了咖啡廳。

林正文心裏很矛盾，他一方面不願意方然跟其他女生交往過密，甚至看到了就心裏窩火，可是一方面他心裏也清楚，方然只有跟女生交往才是最好的，那才是正常人的生活。

林正文暗自告誡自己，告誡自己要讓方然正常的喜歡女生，卻在看到方然跟那女生有說有笑的一起走出咖啡廳的時候，沖動一瞬間壓制了理智，直接下車朝方然走了過去。

“小然……”已經不由自主的出了聲。

方然看到林正文的一瞬間楞住了，似是沒反應過來，只是目光楞楞的落在林正文身上。

“方然，這位是？”

學姐的聲音將方然的思緒拉扯回來，方然這才慌張的收回視線，故作淡然道：“他是我母親的熟人。”

母親的熟人，很生疏的介紹。林正文眸中有一瞬間的暗淡。

“既然是你母親的熟人我也不好打擾你們，我先回公司了，下次有機會再聊。”學姐掃了兩人一眼，識趣的打了聲招唿。

“好的，下次我再約學姐吃飯。”方然笑了笑，沖學姐揮了揮手，直到學姐離開視線，才看向林正文，斂去笑容，抿了抿唇，淡聲道，“林先生，怎麽了嗎？”

為什麽會，突然來找自己？這句話被方然強行壓下。

“小然，你已經幾個星期沒回去了，今天回去好嗎？”林正文溫柔的勾起唇角，視線上下細細打量著方然，眸中是溫和柔光。

一如既往的溫柔，就好像什麽都沒改變一樣。

“林先生，”方然眸光閃了閃，輕聲道，“還是算了吧，我在學校住著也挺好的。”

“小然，你可以每個周末回公寓住著，就像以前一樣。”林正文看著方然，輕聲道。

方然心裏有一瞬間的動搖，看了林正文一眼，半低頭搖了搖頭，剛出聲準備拒絕，卻被林正文打斷。

“小然，有什麽話，我們回去說好不好？”林正文忽然有些害怕方然直接拒絕自己，心裏自嘲一笑，明明是自己希望方然疏遠自己，可真的面對時卻難以忍受。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嗎？

這是方然第一次看到林正文苦笑無奈的模樣，那是不該屬於林正文的神情，思緒一下子受牽制，方然脫口而出：“好。”

話音一落，方然便反應過來，可是對上林正文欣喜的目光，卻怎麽也說不出那句反悔的話，只能默默點頭，跟著林正文坐上了車。

側首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方然，林正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看向前方啟動了車子。

只要小然願意跟自己回去就好……

把車子停到停車場，方然跟著林正文一起回了公寓。方然擡眸掃視著這間一個月沒來的屋子，那種熟悉感依然存在，就好像這一個月不過是個夢而已。

“小然，我給你倒杯牛奶吧。”讓方然坐在沙發上，自己則去給方然倒牛奶。

靠在沙發上，能聽到林正文在廚房泡牛奶的動靜，腦中浮現往日男人給自己泡牛奶的場景，不由自主笑了笑。

只是這抹笑容，在林正文端著牛奶走出來的時候，收斂了回去。方然伸手接過牛奶，輕道了一聲謝謝，林正文就在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看著方然溫和的笑著。

輕抿了一口牛奶，隨即將杯子放到茶幾上，垂首淡聲道：“林先生，有什麽話直說吧。”眼睫微垂，掩去眸中的神色，唇角的弧度僵硬而正式。

林正文感覺突然之間又回到了第一次見到方然的時候。

那時候的方然總是淡笑著對人說話，沒有感情一般，淺淡而溫和的微笑，像是戴了一層面具，那笑容含著無法拉近的疏離感。

袁璇曾說過，那是沒有安全感的人對待陌生人或者厭惡的人下意識的保護狀態，好似這樣笑著，就不會發生無法預料的事情。

林正文深深看了方然一眼，緩緩開口：“小然，我希望你能回公寓住，每個周末回來住兩天，還可以自己做些好吃的飯菜犒勞自己。”

方然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卻搖了搖頭：“真的不用了，我在學校住的挺好的了，而且還可以跟室友一起，更自在一些。”

“小然……”

“林先生，”方然出聲打斷林正文的話，擡眸直直看著林正文，眼睫微顫，“我如果住在這裏，你又讓我怎麽面對你呢？”

目光落在方然漸漸泛起紅意的眼角，林正文有一瞬間的慌張，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讓方然回公寓，為什麽會讓方然更加，難受。

林正文有些手足無措，張了張嘴，半晌才發出聲音來：“小然，如果你是覺得我在這裏所以不願意回公寓，那，”林正文頓了頓，繼續道，“那我以後不來這裏，那樣你想什麽時候過來都行……”

“林正文！”方然忍不住直唿林正文的名字，睜大眼睛，咬了咬牙，愈發氣惱，“你到底想怎樣？！”

方然說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氣了，還是害怕自己將自己下定要遠離林正文的決心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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