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方然會有這麽大的反應，看著方然緊張的神情，林正文心裏念頭一閃，轉瞬即逝，難以抓住。林正文柔聲道：“我是會陪著小然，但小然以後畢業工作了，總要一個人生活的，說不定會有人比我更適合陪伴你，比如你的未來女朋友，”林正文似乎也是為了說服自己，伸手輕輕撫慰的方然的背部，繼續道，“小然不要急，就算以後小然工作了，我相信我們依舊會經常聯系的……”

“我才不要！”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誰給的勇氣，方然伸手推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擡眸認真的看向林正文，神情正經的回答，“我只要林先生陪著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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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斬釘截鐵，就連眼眸中的堅定，都在床頭燈的照耀下，明亮璀璨。

這份明亮生生刺進林正文的心裏，剛才一閃而過的念頭此時又浮出水面，卻半遮半露，林正文不敢去觸碰這個念頭，生怕一碰便是萬劫不覆，卻又莫名因這個念頭覺得欣喜，林正文眸光沈了沈，看著面前的小孩，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故意打趣道：“小然現在是這麽說，以後如果有了女朋友，恐怕就把我忘得幹幹凈凈了。”

“才不會！”方然撐起身體坐起來，睜大眼睛望向林正文，用力搖頭，堅決否認道，“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的。”他只想一直這樣陪在林正文身邊，其他的什麽都不想要。

對上方然仰慕的目光，林正文心裏一顫，心裏升起無限的喜悅，卻在下一刻被自己的理智給壓制，微垂眸躲開小孩的視線，輕笑道：“小孩說話可不能這麽理直氣壯……”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絕對和肯定的，總會有各種難以預料的意外，更何況，這種非常規的感情……“這麽晚了，小然趕快睡吧，我把燈關了。”說罷，還不等方然回應，便伸手關了燈。

房間瞬間陷入黑暗。

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方然憑著感覺了望向林正文的方向，沒有睡下，用力抿了抿唇，如果說之前沒有察覺，那麽直到此時，方然才終於意識到林正文的躲避，林正文在很明顯的回避自己的話。

為什麽要回避呢？方然眸光沈了沈，張了張嘴想開口詢問，卻不知道該如何問起，方然努力回憶自己方才有沒有說錯話，忽然腦中一個念頭閃過，方然不覺將自己的疑問脫口而出：“林先生，你是在回避我嗎？”

黑暗中，方然似乎感覺到林正文身體一僵，過了半晌，才聽到聲音傳來：“小然亂想什麽呢？早些睡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方然仿佛感覺到林正文話語中的冷淡，方然心裏一緊，剛才一閃而過的念頭越發清晰起來，提醒著方然自己的猜測說不定是真的……

林正文或許已經看出了自己喜歡他了……所以才突然這麽冷淡……

方然睜大眼睛，目光在黑暗中無目的掃視著，努力想找出個理由打破自己的猜測，卻無處可尋，方然張了張嘴，緊緊看向林正文的方向，好半晌，才低聲喚道：“林先生……”嗓音微微顫抖。

“小然，”林正文應了一聲，“該睡了。”聲音是從未有過的生硬。

仿佛是被這種冷淡回避的語氣給刺激到，方然忽然開口：“林先生，你是不是看出來了？”

“小然……”

“林先生，你這次的回避的態度真的太突兀了……”方然出聲直接將林正文的話語打斷，輕輕笑了一聲，卻透著無助，明明之前那麽溫柔的安慰自己，卻在這個時候這麽堅決的否認自己，這又怎麽可能不奇怪？

或許是因為黑暗的掩蓋，或許是被林正文的回避刺激，又或許是這份暗自喜歡的感情壓抑的太久，伸手擋住自己的眼睛，方然緩緩出聲說道：“我想陪伴在林先生的身邊，陪林先生一起生活，一起開心，一直一直……”

他想告訴林正文自己的感情，無論結果好壞與否，他只希望林正文知曉自己的心意。

“小然！”林正文喊道，試圖阻止方然的話語。

“林先生明明就已經看出我喜歡你了，為什麽要裝作不知道？！”

“我從以前就開始喜歡林先生了！”

“我對林先生，是想一起度過一生的感情，很喜歡很喜歡！”

不理會林正文的阻攔，方然咬著牙狠聲道。

這連續的幾句話仿若一道道驚雷，瞬間刺入林正文的心臟，讓他無法做出任何回應，腦中只不聽循環著方然那句類似表白的話語。

他無法忽視林正文話語中的認真和堅定。

林正文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他是竊喜的，是的，卑微的竊喜，本來以為永遠不可能會有的感情，在今天得到了，他恨不得將方然擁進懷裏給予他溫柔的回應，以及同樣喜歡的心情，顫抖的伸出手想要握住方然的胳膊，卻在即將觸碰到方然衣服的一瞬間頓住了，理性壓抑了所有他此時的沖動。

他不能讓方然走上這一條路。

這句話充斥著整個大腦，方然還有前途似錦的將來，不能因為自己，走上一條註定坎坷的道路，既然能夠走的順坦些，又何必走上這條受人鄙夷的路呢？

只要自己拒絕小然就好，理智如此告訴林正文，林正文望向方然的方向，即使看不見小孩的神情，他也能猜測出小孩是鼓足了多大勇氣才告訴自己這份感情，但是自己卻無法回應。

林正文深唿口氣，好半晌才喑啞著嗓音開口：“小然，晚上就不要開玩笑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不是開玩笑！”方然果斷的否決，這份抑制已久的喜歡在開了一個小小的閘口之後，便如同洪水傾瀉而出，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我想要林先生碰我，摸我，親我，就連夢遺的對象都是林先生，林先生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林先生還覺得這是開玩笑嗎？”

“那麽，林先生，你的回應呢？”

一連續的問題砸向林正文，回應方然的是一片沈默，方然堅持等待著，眼睛睜的大大的，望向林正文的方向，始終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便會有眼淚掉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到一聲長長的嘆息，林正文一貫低沈的聲音響起，以往溫和的語氣此時聽來卻格外的殘忍。

“小然，抱歉。”

一句話就足夠了。

只這一個回答就足夠了。方然收回視線，半仰著頭，深唿口氣，張了張嘴巴，想說話卻發現發不出聲音，方然咬了咬牙，屏住唿吸，將自己即將溢出來的抽泣咽回去，好半晌，才低聲道：“我知道了。”

方然擡手捂住臉，這才發現自己臉早已經被淚水浸滿，方然突然有些慶幸沒有開燈，讓自己此時的狼狽掩飾在黑暗當中，也可以讓自己肆無忌憚的哭出來。

過了好久，方然才壓低聲音，努力不讓自己的哭聲溢出來：“林先生，睡吧。”說罷，方然便躺了下去，卻沒有像之前那樣靠近林正文，反而往墻壁靠了靠，拉開了兩人的距離，背對著林正文。

又過了一會，方然的聲音在黑夜中再次響起。

“林先生，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聽出了小孩有些喑啞的嗓音，林正文只覺得心裏一陣**，一想到小孩掩面哭泣的模樣，想到小孩委屈傷心的神情，林正文就想出聲安慰一番，甚至想否認自己說過的話，可是手卻再伸出去的一瞬間又收了回來。

他只是這麽望著方然睡覺的方向，即使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卻仿佛要將方然深深印刻進心臟裏一樣。

林正文知道，今晚過後，他跟方然，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自在親切的相處了。

方然背對著林正文，緊閉雙眸逼迫自己睡覺，卻不知道林正文認真的看著自己，眸含深情，以及痛苦。

這一夜，床上的兩個人都帶著不同的心思，難以入眠。

次日清晨，方然早早就醒了，卻仍舊閉著眼睛，直到感覺身旁的人起了床洗漱完下了樓，才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呆，然後才起了床，走了衛生間率先潑了冷水在臉上，直到意識清醒過來才看向鏡中的自己。

臉色很不好，蒼白，毫無血色。興許是因為昨晚哭過的緣故，方然眼睛有些腫，甚至布滿血絲。方然冷漠的掃視了自己一眼，隨即垂首開始刷牙洗臉。

毛巾浸著溫水敷在眼睛上，冷了就再浸些溫水，這樣反覆，直到眼睛不再那麽腫，就連臉色都稍微有些血色時，方然才擰幹毛巾，起身下來。

林正文一如往常的做好了早飯放到桌上，熱氣騰騰的，空氣中還散發著食物的香味。林正文擡頭看向方然視線不經意一頓，隨即若無其事道：“小然，吃完飯了。”

作者閑話：  我真不會寫虐，還有這種糾結的感情……努力的寫吧，希望能感覺到一點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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