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方然也只敢在心裏這麽直截了當，緩慢朝著林正文挪動步伐，心裏卻忍不住質問自己剛認識林正文的高冷霸氣哪裏去了？不過那時方然反感林正文，現在確實，暗戀。

“林先生，你是要談什麽事？”方然坐了下來，目光落到茶幾上。

見方然死盯著茶幾就是不看自己，林正文無奈扯了扯嘴角，開口道：“你，”林正文頓了頓，神情有些覆雜的看著方然，“是不是不能接受袁璇和江飛這樣的？”

嗯？

本來以為是什麽嚴肅的話題，卻沒想到聽到這個問題，方然有些詫異的看向林正文，這會兒什麽七七八八的雜念都沒了：“怎麽會？林先生怎麽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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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林正文掃視了方然一眼，神情異常專註，“那你剛才在路上神色一直不對，似乎很不開心的樣子。”

“啊？那個那個，”方然一下子頓住了，有些吞吐，難道他要說那是因為他告白沒成功自己生悶氣？方然抿了抿唇，為難道，“不是，我沒有不開心，只是正好想到了一些事，所以就……”

“那你，究竟對同性之間的感情是什麽看法？”

林正文突然想謝謝袁璇和江飛，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詢問方然對於同性之間感情的看法。

方然一怔，擡眸深深看了林正文一眼，隨即收回視線，掩去眸中閃過的情感，淡聲道：“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各不相同，我沒什麽看法，我覺得這種感情與常人無異。”

話語一落，方然便對上了林正文看過來的視線，那雙深邃的瞳孔誘人墜入，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嘴唇微啟：“那林先生也是這麽認為嗎？”

方然的話讓林正文心裏那根緊繃的繩子放松下來，林正文緩和了神情，看著方然，微微點頭：“對，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心動，油然而生。

方然淺淡的勾了勾唇角，似乎，自從喜歡上林正文，那份悸動便頻繁起來。方然張了張嘴，半晌，卻只說了一句：“林先生，那我上樓了。”

見林正文點點頭，方然便帶著唇角的笑意上了樓。

林正文看著方然的背影，眸光微沈。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因為一己私欲而害了方然，卻還是壓抑不住心裏因為方然簡單一句話而升起的欣喜。

好像方然不介意同性戀，自己就有希望一樣。其實心裏再有希望，也是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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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一向充滿了活力，萬物覆蘇，生機盎然，漫山遍野染上的翠色欲滴，其中零星點著或紫或粉或藍的花蕊，仿佛天然形成的一幅畫作。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

自古便有詩句描寫春日的溫暖與生機，只是這些在農村山野處處能見到的美景，在處處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的城市裏，卻難以尋得一處。

城市不過是水泥墻壁鑄就的牢籠。

這是方然從郊區的小山踏青回來的第一想法。

學校清明節放了三天假，方然本來想回家鄉祭拜祭拜媽媽，只是舅舅不讓他回去，說是來回耽誤時間，等到五一長假再回去也不遲，還說祭拜祖先的事交給舅媽就可以了，方然想了想，便繼續留在s市了。

本來以為清明節三天又是一個人待在公寓裏了，畢竟像林家這樣的大家族一般祭拜祖先都蠻嚴格的，誰知林正文卻說祭祖不是他的事，然後拉著方然去郊區小山上活動活動身體。

美其名曰“踏青”，其實就是爬山。

方然本來以為小山應該就是一個小山坡，誰知等爬的時候，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山頂，路上還歇了好幾回，偏偏林正文在旁邊氣的不喘的，如履平地一般。

他算是明白了，估計在林正文心目中，比黃山小一點的山都叫小山。心裏雖然仍不住腹誹，卻也不得不承認，山頂的風景確實很美，尤其在萬物發芽抽條的季節，放眼望去，翠綠一片，賞心悅目。

以上，便是方然對這次爬山的感想。

“林先生喝口水吧，”方然探身從後車座提過書包，將裏面的礦泉水拿出來打開遞給林正文，“你已經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了。”

郊區畢竟遠，方然和林正文這次特地早上五點就起床，六點出發，路上足足開了近三個小時才到小山，兩人爬完山也是下午一點多吧，就在那山附近的農家菜莊吃了飯，就直接開車回了。

林正文目不斜視的伸手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口，說了聲謝謝，又遞給方然，方然將水放回包裏，也不打擾林正文開車，拿出零食開始吃，時不時餵林正文幾片，這麽打發著，等回了市中心，也才五點多，兩人午飯吃的遲，車上又吃了零食，也不餓，就把背包放回公寓，兩人一起下樓在小區附近找了家面館吃了碗面。

吃完面，兩人就在附近的公園散散步消消食，看著夕陽西下落日黃昏，也別有一番滋味。

天邊的火燒雲，倒映在公園的湖泊上，時不時微風拂過，湖面波光粼粼，如同泛著火紅艷麗的水晶碎片。

方然看著這人間美景，不由感嘆了一聲：“真漂亮啊，以前很少在這個點出來散步，沒想到風景這麽美。”原諒他詞匯量匱乏。

聽到方然簡單直白的描述，林正文不由也看向湖面，微笑道：“那以後我們晚飯後可以常出來散步。”

方然側過頭看向林正文，林正文專註的瞳孔映射著璀璨耀眼的夕陽餘暉，好似晶瑩的琥珀，攝人心魄。

“好，以後我們晚飯後常來散散步。”方然唇角彎了彎，如果能夠一直這麽下去也好。

兩人在外面轉了半個多小時，方然覺得這個飯後散步的消食方法非常有效，因為他又想吃東西，於是在林正文的資金支持下，方然又買了一份燒烤，還得到一句林正文友情提醒--不要吃太多燒烤。

端著燒烤邊走邊吃，慢悠悠的往公寓蕩著，等到了公寓樓下，方然看著碗裏即將見底的燒烤，虛假的問了一下林正文吃不吃，林正文也看出方然沒吃夠，便笑著搖頭。

方然這才放心大膽的三口兩口吃完了剩下的燒烤，便讓林正文等在樓梯道門口，自己則特地將空碗丟進了電梯旁放的垃圾桶裏，然後轉身準備繞到樓梯間上樓。

“方然？”

略帶驚訝和一絲欣喜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一聽這有些熟悉的女聲，方然便猜出是誰了，方然停住腳步側頭看過去，果不其然就見蔣雯正好走出電梯，方然微頷首，淡淡一笑：“蔣雯。”

“你這是剛從外面回來嗎？”蔣雯微笑著詢問。

“嗯，對啊，”方然點點頭，朝後望了一眼，繼續道，“剛跟林正文飯後散完步回來。”

“林先生也在啊。”蔣雯笑了笑，想要再說點什麽，又沒什麽可說的，卻又不想這麽直接走了。

這完全就是尬聊啊。

方然抿了抿唇，想要盡快解脫這個尷尬的對話，但是又想到對方一個女生，而且，方然擡眸瞟了蔣雯一眼，而且感覺蔣雯比以前拘謹許多啊，頓了頓，方然覺得還是應該找下話題緩和一下氣氛，於是開口道：“你這是要出去嗎？”

“嗯，爺爺想吃夜市的燒烤，我現在準備過去買。”見方然找了話題，蔣雯頓時松了口氣。

“我也剛吃完燒烤，挺好吃的，”方然不經意往後看了一眼，擔心林正文等急了，“既然是老人家想吃你快去買吧，遲了就不好了。”

這是明顯的讓她離開了，蔣雯有些失落的點點頭。

正好林正文走了過來，疑惑道：“小然怎麽丟垃圾那麽遲……”正好瞧見還沒有的蔣雯，禮貌的說了一句，“你好。”

蔣雯連忙回了一個你好，隨即看向方然，微笑道：“方然，那我去買燒烤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嗯，晚上路上小心點。”畢竟是女生，晚上還是多少要註意安全。

蔣雯點點頭，便離開了。

見蔣雯走了，方然才跟林正文一起往樓道走。

“小然，剛才那女孩跟你應該挺熟的吧，我也見過她幾次了。”林正文狀似隨意一問，他心裏一直中意方然，雖然無法說出來，卻也忍不住去芥蒂方然身邊有女生的存在。性別，是林正文心裏一大苦楚之一，自古陰陽調和，如果可以，林正文倒是希望自己可以跟方然正正當當的在一起。

第二大苦楚，便是他的年齡，他大了方然十九歲，這是一個怎麽也跨不過去的鴻溝，也是林正文心裏如何也過不去的坎。

作者閑話：  一直提醒自己方然是個幽閉恐懼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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