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方然也不是想上廁所，只是想暫時離開一下陽臺尷尬的氣氛，不過既然來了，方然還是放完水，打開水龍頭低頭洗手。

“怎麽沒跟在林正文身邊？不知道一個人會很危險嗎？”

略有幾分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衛生間回蕩，方然有些疑惑的擡頭，看到聲音來源時心裏一慌，故作鎮定道：“來上廁所總不能成群結隊吧，”方然關了水龍頭，擡步往門口走去，步履加快。

來人正是林正文提醒方然不要接近的張立。＿＿＿＿＿＿＿＿＿＿＿＿＿＿＿＿＿＿＿＿＿＿＿＿＿＿＿＿＿＿＿

張立斜斜的靠在墻上，沖著方然邪肆的笑了笑，見方然要離開，猛的一用力將門關上，關門聲震耳欲聾。

“我有說讓你走嗎？”張立挑了挑眉，順手反鎖了門，微擡下巴。

方然這回確定這個張立來者不善了，深唿吸努力讓自己平覆有些慌張的心跳，神色鎮定的開口：“你這是想做什麽？”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一個人是很危險的……”張立聳了聳肩，眸中閃過顯而易見的陰狠。

“我不認識你。”方然抿了抿唇，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幾步，目光左右搜索著可以防身的東西。

“認不認識這重要嗎？”張立撇著嘴攤開雙手，隨即目光一沈，“只要你跟林正文有關系就可以了。”

果然如林正文所說，這個張立就是偏執狂，而且很恨林正文。方然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掃視周圍的環境，同時與張立周旋：“我見你似乎很討厭林先生，究竟是為什麽？”

“討厭？呵，何止討厭？！我恨不得剁了他！林正文那個畜生害的我失去了自由！害得我沒有尊嚴！！”張立目露猙獰，一腳踢翻了門夾角裏的拖把和桶，隨即往前幾步靠近方然。

方然迅速往後退去，質問道：“那你想對我怎麽樣？！打人可是犯法的？！”

“打你？呵，太便宜了，”張立伸手拿起掃把，在手中晃了晃，“林正文可對你不一般啊！相信林正文看到你渾身是傷失去意識一定很痛苦！”話音剛落，張立就一棍子揮了過去。

方然跟張立本來還隔著幾米距離，但這掃把棍子似乎是掃天花板的，很長，方然幾乎避無可避，方然敏捷的往旁邊一閃，卻還是被打中了胳膊，頓時一陣疼痛襲來。

方然咬緊牙關，忍著痛躲過張立再次揮過來的棍子，棍子一下子打空，重重的打在了地上，發出巨大的碰撞聲，可見張立的用力之大。

“下次可沒這麽好運氣了！”張立連走幾步，逼近方然，掄起棍子準備繼續打。

方然邊往後退，邊大聲道：“你不怕有人過來嗎？！！”他實在害怕這個張立，很明顯只是單純的想打傷自己來報覆林正文，而且剛才那一棍只打到胳膊方然就覺得痛死了，要是整根棍子打身上，方然覺得自己得斷幾個骨頭。

張立顯然不在乎有沒有人來，他現在就想往死裏打方然，別的什麽都不會去想。方然心裏慌張的很，一眼看到洗手臺上的瓶裝洗手液，迅速拿起沒有猶豫的扔到張立臉上，張立正在掄棍子，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砸中了右臉，張立痛得一手捂住了臉，另一只拿棍子的手卻緊緊拿著不放。

本來想趁機搶過棍子的方然只好改變主意，借這個空檔迅速鉆進了隔間鎖上門，掏出手機，給林正文打了過去。

估計張立緩過勁來了，見方然居然躲進隔間裏，憤怒燒盡理智，用盡全力的用腳踢著隔間門，門被踢的哐哐作響。

每一下撞擊聲都讓方然的心臟砰砰跳動，他甚至覺得下一刻門就要被踢開，方然緊張的快速唿吸，看著手機撥出的號碼，心裏迫切希望林正文能快速的接通電話。

張立還在門外用力撞擊著，方然死死抵著門，目光緊緊盯著手機屏幕，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將手機放到了耳邊，急切道：“林先生！張立把我困在衛生間了！他現在在撞門！我害怕！”

剛想笑著詢問方然怎麽打電話給自己，卻聽到方然緊張顫抖的求救，林正文甚至能清晰聽到方然急促的唿吸聲，還有那邊傳過來巨大的撞擊聲，頓時心提了起來，身體先於大腦的快步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繼而變成了小跑，同時出聲安慰道：“小然別怕！我馬上過來！你先抵著門！”

林正文的安慰猶如冬日冰天雪地裏的一抹暖陽，並不是多麽暖和，方然剛才驚慌懸掛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

“你打電話給林正文？！！”張立明顯聽到方然剛才的電話，踢門的動作加大力度，連帶著旁邊的隔間也一起顫抖，方然心臟猛地一跳，吞了吞口水，幾乎屏住唿吸的用背死死抵著門，身體隨著門撞擊而動，方然覺得身體都僵硬了卻不敢有絲毫其他動作。

再堅持一會兒！林正文馬上就會來了！方然告訴自己，咬緊牙關。

可就在下一瞬間，門咚的一聲被踢開，方然本來就緊靠著門，張立又是用足了力氣，方然絲毫沒有準備的一下子往前撲去，前面是瓷磚鋪就的墻壁，方然肩膀和頭用力撞擊在墻壁上，發出悶重的聲音，力道之大，方然覺得自己一瞬間都無法唿吸了，眼前一片黑，大腦暈眩不已，連做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會不會等醒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廢了？或者，連醒來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眼前似乎晃過了林正文的身影，不太真切。

是林先生嗎……

這是方然失去意識前最後的一縷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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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緩緩半睜開眼睛，入目的便是純白幹凈的天花板，視線一轉，能看到純白的窗紗在微風的吹動下輕輕飄蕩，看上去像是經典少女漫的場景。

這裏是……醫院嗎？

之前好像，看到林正文了……

方然神情楞楞的，想要側頭看看林正文在不在，卻沒想到只是簡單動個腦袋就像撞墻似的，只覺得大腦裏仿佛被強行塞進了磚頭，不停擠壓的疼痛感，渾身沒有力氣，連意識都有些混沌。

方然不知道自己不自覺的悶哼出來，在旁邊沙發上單手撐著臉閉眼休息的林正文聽到聲音迅速睜開眼睛，眸光清明。

“小然你醒了？！”林正文見方然睜開眼睛，沖到床邊，難掩眸中的激動，又見方然緊皺著眉頭，連忙擔心的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我叫醫生進來！”

聽到林正文的聲音，方然強忍著頭痛看過去，林正文像是沒有打理自己一樣，下巴是青色的胡茬，頭發也有些淩亂，一向身著整齊西裝的他，此時衣領半松開，袖子卷起，最難以忽視的是林正文瞳孔溢出來的擔憂和緊張。

心裏一陣酸澀，方然緊抿著嘴唇，緩緩擡起左手，忍著肩膀傳來的陣陣疼痛，手指輕輕撫過林正文下巴的胡茬，眸中閃過驚詫和心疼，好半晌，才輕輕開口：“林先生，我沒事了，就是，頭有點疼。”

“很痛嗎？醫生說你這是腦震蕩後遺癥，”林正文緊蹙眉頭，伸手輕撫過方然的頭發，繼續道，“我叫醫生過來，問問他能不能開鎮痛的藥。”說罷伸手按了按床頭的唿叫器。

“要喝水嗎？”林正文倒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的將方然扶了起來，讓方然半靠在自己懷裏，將杯子置於方然唇邊，“先喝喝水，待會我再叫人買點粥回來。”

坐起來的時候頭又一陣疼痛，靜坐了一會兒好了許多，方然才啟唇抿了抿水，輕聲詢問：“林先生，我睡了很久嗎？”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我很擔心，”林正文有些後怕的看著懷中的方然，不動聲色的緊了緊懷抱，“醫生說你有些腦震蕩，要調養一段時間，幸好沒有大問題，不然，我要後悔一輩子……”

最後一句話是林正文的自言自語，方然卻聽得清清楚楚，心裏越發酸澀，林正文很明顯是為了照顧自己才沒去打理自己，方然抿了抿唇，輕聲道：“沒事兒，醫生都說了調養一段時間就好了，林先生不要自責。”

方然的安慰反而讓林正文更加的自責，林正文半垂著頭，鼻尖頂著方然的頭發，呢喃著：“如果我能早點到，小然就不會受傷了……”

林正文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那個畫面，方然毫無反應的躺在地上，像是失去了唿吸一樣，而那個施暴者正拿著棍子準備砸下去。林正文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遲了一刻來，那一棍子會不會砸在方然的腦袋上。

“不怪你，”感受到林正文話語間滿滿的自責和恐懼，方然忍著頭疼側過頭來，看向林正文，緩緩擡手輕撫林正文的臉頰，安撫道，“如果不是林先生及時趕到，我說不定都不在這裏了……”方然無法想象張立怎麽能如此的不把人命當回事，為了報仇即使不顧法律也要傷人嗎？

當時那個膽戰心驚的畫面，方然只是想想都覺得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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