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芷懇求狐尊，讓他將自己變成人類時， 狐尊告訴她， 曾經也有一只靈狐愛上人類， 他為了和人類在一起， 甘願放棄五百年的修為， 掏出體內的靈珠變成普通人，可最後卻被人類無情地拋棄。

狐尊這樣和她說， 就是不想讓她成為第二個悲劇。所以狐尊先給了她三個月時間來體驗，是否真的願意為了所謂的愛情， 變成“醜陋邪惡”的人類。

“愛上人類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這只靈狐正是霍達， 他是狐尊口中用來教育白芷的“典型反面教材”，白芷和霍達在狐界相識百餘年裏， 霍達一直像兄長般照顧她，此時再遇，白芷心裏自是激動， “狐尊經常提起你……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提我做什麽…”霍達冷笑一聲，多年前的往事又浮現眼前， 室外溫度低， 白芷的小臉被凍得通紅，再加上泛紅的雙眼， 顯得尤為楚楚可憐，霍達拍了拍她的肩，“外面冷，去我那坐坐吧。”

“我……嗯！”白芷晚上過來是想接祈又揚， 哪知道會看到這樣的畫面，現在祈又揚還和那個女人“纏在”一起，白芷垂著腦袋，氣鼓鼓地就和霍達上了車。

“小周來來來來……搭把手……”祈又揚看到季歆的助理就和揪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伸出手臂向她求助，果然失戀的女人不能惹，在季歆酒醒之前，祈又揚不敢和她保持近距離的接觸，成功轉手以後，祈又揚如釋重負，“季主編就交給你了，我……我還有事……”

“哎……”

溜之大吉，祈又揚以為自己剛逃過一劫，可接下來，她看到了更令人窒息的一幕：姓霍的已經摟住了白芷的肩，傻女人竟然還要跟他上車去。

霍達該不會是把白芷當成“投懷送抱”的女演員了吧，祈又揚越想越有這個可能，白芷又什麽都不懂……霍公子私下有個黑他的外號，叫“人形泰迪”，從這個外號就可以看出來他是什麽“物種”。

白芷要是跟霍達回了家，被人吃幹抹凈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想到這，祈又揚淡定不起來了，“你去哪？！”祈又揚一嗓子下去，都喊破了音，“白芷！”

車內的隔音條件很好，透過車窗，白芷盡管看到祈又揚追了過來，可心裏還是生她悶氣，同時也生自己的氣。

她每次都這樣騙自己，為什麽自己還要相信她，她現在追上來，以後還想繼續騙自己麽？白芷還以為那種暧昧只會屬於她們兩個人，但今天……看來還是自己太天真了，她壓根不了解人類。

“你來這多久了？”車內的暖氣一開，漸漸驅走寒意。

“一個月。”白芷回答過後，仍是心不在焉地看了看窗外，見祈又揚追了上來，她貓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嘴裏還哈著白霧，似乎很累。

“為什麽要來這？偷溜出來的？”靈狐是不可以擅自變成人形在人界逗留的，霍達饒是這樣問，但心裏明白八分，想必她同自己一樣，和狐尊做過交易。

“哥哥……我也遇上喜歡的人了。”白芷在走他以前的路。

遇上喜歡的人，這並不是一件好事，因為人狐本就屬於兩個世界。霍達嘆氣搖著頭，給白芷遞過一張紙巾，“就是他把你弄哭的？”

白芷點點頭，又馬上搖搖頭，她怕霍達會去傷害祈又揚，以前在狐界時，霍達就是處處保護她。

“我們狐貍不適合這個世界。”

車子緩緩駛動，白芷瞥見祈又揚離自己越來越遠，“有些事情我不明白……”

現在的霍達深谙人類的規則，關於人類的一些事情，她可以毫無顧忌地問他。

“呆的久了，自然就明白。”

來不及了，祈又揚站在馬路邊上，也顧不上什麽道德素質，直接搶了別人先攔下的一輛車，強行鉆進副駕駛，“師傅，追前面那輛車，趕緊的！”

偏偏司機慢手慢腳，“姑娘別急啊，先把安全帶系一下。”

“你倒是快點兒……”祈又揚催道。

半小時後，車停了。白芷跟著霍達的腳步，踏進了鋪著地毯的大房子，這裏很漂亮，很寬敞，但白芷更喜歡和祈又揚一起住過的小窩。白芷心裏還是掛念著祈又揚，心裏忐忑不安，她想起自己曾問過祈又揚的話：

“……如果我走丟了，你會來找我嗎？”

她當時很幹脆地回答，“當然不會。”

所以，阿揚真的不會再管她了？那自己要怎麽辦才好，再也不見她嗎？可自己真的好喜歡她，又好舍不得她，白芷發現人類的傷心，會有種刺痛的感覺。

“你和那個人，是怎麽認識的？”白芷現在所經歷的，正是霍達當初所經歷的。

白芷一一和霍達說了自己與祈又揚的相遇，又說了她和狐尊之間的約定。

“變成人類，你後悔嗎？”白芷問，狐尊總是說她會後悔，其實她自己心裏也沒底，現在霍達已經是人類了，問他就明白了。

霍達在白芷的對面坐下，以前輩的口吻回答，人狐兩界他都混跡過，最有發言權，“阿芷，變成人類以後你就要習慣，問題不止兩個答案。”

“什麽意思？”白芷不太懂這句話的含義。

“你才剛做人，不明白很正常。”

“你能不能教我怎麽做人？有些事情，我總是想不明白…人類都是喜歡撒謊的麽？”說著說著，白芷自言自語起來，“為什麽她總是不和我說真話，答應的事情又總是做不到……”

霍達一眼看穿了白芷的煩惱，淡然說了一句，“對人類動真情，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

“你也這樣覺得嗎？”

“他們可以把喜歡說成不喜歡，不喜歡又裝作喜歡，這些習慣就好。”

白芷急了，她果然繞不明白，“那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所以不能光聽他們嘴上說的，得自己去感受。”

那邊，祈又揚跟了他們一路，霍公子的私人別墅夠氣派的，上一次祈又揚跟到這，還是拍霍達和某女演員深夜回豪宅的照片。這周圍要是有狗仔蹲點，白芷明天可能還會上一波娛樂新聞。

屋內，白芷還在問著霍達問題，屋外突然一陣喧鬧。

“老王，什麽情況？”

“有位小姐說找您有事，一定要現在見您，攔都攔不住。”

“小姐？”

是她來了！白芷興奮地吸了吸鼻子，她聞到了祈又揚的味道，就在門外，阿揚來找她了，白芷的第一反應是開心，可隨後還是掩不住心情的失落。

霍達讓外面的人進來，省得吵著心煩，來人正是晚間采訪他的雜志社編輯，霍達依然還是有條不紊的語氣，自信心爆棚，把祈又揚當做了“上門倒貼”的那一類人，“祈小姐？我不喜歡太過主動的女人。”

祈又揚真想當面啐他一句“啊呸”，是多自戀才能到這種地步，祈又揚看到了白芷，還乖乖巧巧地站在霍達的身邊！祈又揚走到她面前，語氣因為擔心而有點氣沖沖的，“你上這來幹嘛？”

霍達這時才明白，她是沖著白芷來的。原來白芷嘴中所說的喜歡的人，就是今晚才見過面的祈又揚，“我這又不是龍潭虎穴，祈小姐這樣說我就不樂意了。”

不是龍潭虎穴，因為這裏還不如龍潭虎穴，白芷這麽單純的一個人……

“霍先生，我想這裏面有些誤會。”說著，祈又揚要去牽白芷的手，想把她拉過來，“她不是圈裏的人……阿芷，你跟我回去。”

白芷撇著嘴躲開她的手，心裏還在生悶氣，要是祈又揚不好好給她一個解釋，好好哄她，這股醋意估計永遠都消不了，白芷一想到祈又揚抱著季歆就來氣。

“怎麽了？”鬧小別扭也不該在這個時候，祈又揚朝著白芷擠眉弄眼，給她使眼色，“跟我走，別打擾人家。”

白芷直接躲去霍達的身後，對祈又揚不理不睬，既然她和那個女人抱得那麽“開心”，幹嘛還來找自己。

“你別鬧了……”祈又揚朝著霍達假笑，“不好意思啊，霍先生。”

“白小姐是我朋友，怎麽會打擾？”霍達擋在白芷身前，看了她一眼，故意對著祈又揚下了逐客令，“在我沒趕人之前，祈小姐自己離開吧。”

怎麽回事？才見面幾分鐘，就口口聲聲說朋友，祈又揚“恨鐵不成鋼”地瞪著白芷，就這麽好騙。祈又揚還不清楚霍達的為人麽，自己一走，他肯定下一秒就把白芷往床上帶，白芷還傻傻地信他，都要被狼吃了還以為對方是綿羊。

“我得帶她走……”不能看著她往火坑裏跳，咬牙跺腳，祈又揚豁出去了。這可能是她二十五年來最霸氣的一次，敢直接從大老板手裏“搶女人”。祈又揚上前拉住白芷的手腕，擡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三十幾公分的男人，高調地宣誓自己的主權，“她是我女朋友！”

亮出“身份”以後，情況就變得不一樣了。祈又揚說完這句話後，心裏才開始哆嗦，她這算是得罪了業界大佬啊，以後可不好混了。但嘴裏說出去的話也撤回不了，這時不能慫，祈又揚繼續拉了拉白芷的手，“我們走。”

女朋友……白芷聽到這三個字，心肝兒都顫了一下，女朋友和媳婦兒是差不多的意思，她懂的。

只是……她和別的女人抱了親了以後，又說自己是她女朋友，這算什麽說法。白芷的眼淚又下來了，她現在覺得自己特委屈，“你去找那個女人啊，幹嘛還回來找我……”

“女人？”天啊，居然就是因為這件小事，她哭成這樣，祈又揚算是清楚了，剛剛季歆只是喝醉酒了倒在自己身上而已。

不管怎麽樣，還是先離開這裏再說，“我去找她幹什麽？回去再跟你解釋，先跟我走。”

盡管不是真情侶，可這對話，確實是很符合情侶吵架的情境了。

“我跟她沒什麽……”等等，祈又揚覺得這句話說起來好別扭，剛剛太入戲了，她盯著白芷的眼睛，用相當“誠懇”的語氣，“相信我，跟我走。”

白芷的手被她緊緊握著，此時心裏已經有些動搖，她的擔心，白芷從她的眼神裏讀得出來，“真的沒騙我？”

“嗯。”既然已經裝了，祈又揚硬著頭皮也要把“女朋友”的身份裝下去，“我回去和你說，走吧。”

“以後不許這樣！”當著霍達的面，白芷就朝著祈又揚“撲”了上去，哽咽道，“你知不知道，我心裏好難受……”

白芷上一次說這句話時，是在自己夜裏哭泣的時候，她也說她好難受。聽白芷這樣說時，祈又揚心裏有觸動，面對她主動的擁抱，祈又揚從來沒有給過她回應，但這一次，祈又揚緩緩擡起了手，摟住了對方的背，“下次不會了。”

她抱自己了，白芷高興得不能自已，在她肩膀上親昵地蹭著，“阿揚……”

祈又揚想，這女朋友也叫了，“恩愛”也秀了，這回總可以帶人走了吧。

霍達望著眼前抱在一起的兩人，在白芷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把感情看得比什麽都重要，還是不由得感嘆，當年純情的時候一去不覆返。他和人類談了這麽多段感情，說起來，還是第一段最讓他懷念。

“阿芷，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霍達遞了一張名片給白芷，“還有，需要任何幫助都可以來找我，知道嗎？”

“嗯！”白芷接過名片，開心地點頭。

不就認識一個小時不到麽，還阿芷……祈又揚在心裏酸著霍達，迫不及待地要拉著白芷離開。

走出別墅，祈又揚見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又笑得開心，“姓霍的和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白芷也不知道怎麽和祈又揚解釋她和霍達的關系，要是她說她們已經認識一百餘年了，祈又揚肯定又在以為她說胡話。

“沒什麽你笑這麽開心……還叫阿芷……”祈又揚默默加快腳步，走到白芷前頭，繼續叨叨咕咕酸著。

白芷也邁大步伐跟上去。

“你把他名片給我，以後不許去找他！”祈又揚想起剛剛他們交頭接耳的，心裏總是不踏實，霍達是圈內有名的花花公子，漂亮女人都是他的“獵物”，“不管他說了什麽，你都別相信，他是在騙你，我跟你說他不是個好人！你也是的，怎麽逮著個人就和人家回家，外面壞人很多的，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我這樣好心。”

祈又揚的嘴和連珠炮似的，順帶還誇了自己一把，白芷安安靜靜的不吱聲，等她說完以後，白芷才掰開她握著自己手腕的手，站在原地，氣呼呼地說著，委屈的眼淚又淌了出來，“他不是壞人，你才是壞人……”

白芷後面這聲“壞人”，明顯是屬於“打情罵俏”的範圍之內。

“我……我怎麽就壞人了？壞人會給你肉吃嗎？”祈又揚拿出紙巾，給她擦眼淚。

白芷悶悶地躲開，“你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麽嗎？”

三個月內不許喜歡別人，不許趕她走，這麽奇怪的要求，祈又揚記得很清楚，“記得。”

“你又騙我。”白芷咬著嘴唇，吧嗒吧嗒掉眼淚。

“別咬了，都咬破了。我什麽時候騙你……”

白芷斜著眼不滿地瞪了她一眼，“你說呢。”

“我們回去再說，臉都凍僵了。”

夜裏寒風陣陣，再過兩天就要下雪。說來說去，所有事情的根源就是季歆喝醉了，倒在了自己身上，而這一幕剛好又被白芷看到。

“求你別哭了。”

電梯裏，白芷倚在電梯一角，默默掉著眼淚。在哭這方面，她有著驚人的爆發力，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祈又揚原本不想解釋太多，現在不得不解釋，這樣哭下去明天她眼睛都要廢掉。

“唉……我不喜歡季歆，你瞎想什麽，她只是喝醉了倒在了我身上。”多麽接近絕望的一聲嘆息，祈又揚對白芷的眼淚都有心理陰影了，說罷，怎麽都覺得自己是在向“正宮娘娘”匯報軍情。

不喜歡那個女人…聽到關鍵，白芷這才擡起頭，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你不喜歡她，還抱那麽久……她還要親你！”

這是白芷最忍受不了的地方，那個女人要親她的阿揚，太過分了。

“她要這樣……”祈又揚小聲念叨了一句，她還是受害者呢，初吻差點莫名其妙就被奪走，“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再說我也沒讓她親上……”

“那也不行！！！”白芷平時說話都是軟軟的，這時突然朝著祈又揚“吼”了一句，潑辣得很，嚇得祈又揚一聳肩，“你小點聲……”

“別哭啊……還哭！”這大半夜的，祈又揚都擔心鄰居投訴擾民。

白芷哭了兩下，嚇嚇祈又揚，然後扁著嘴，“你真的不喜歡她嗎？”

經過了今晚的這次烏龍以後，祈又揚很確定，季歆不是她的理想型。果然是距離產生美，她都不清楚明天上班怎麽面對季主編，很尷尬啊。

哭了這麽久，白芷把嗓子都哭啞了，回家裏，祈又揚給她泡了一杯蜂蜜水，“喝點水，這麽大人了還喜歡哭。”

“都怪你……”白芷握著有點溫熱的玻璃杯，喝了一小口水，甜絲絲的，嗓子舒服多了。

“怪我……”祈又揚不和她一般計較，光顧著回答她的問題，還沒問清楚她和霍公子是怎麽回事，“我跟你說實話了，你也要跟我說實話，你為什麽要跟著霍達回家？”

“他是個好人。”白芷不知道怎麽和祈又揚解釋，最後只說了這四個字。

“好人……你分得清好人壞人嗎？今天要不是我趕過去，他搞不好就把你，就把你……”祈又揚說得有點激動，到了關鍵部分就戛然而止，繼續說下去有點不合適。

“把我怎麽？”

“總之，你以後不許再和他見面，不管他說什麽，都不許去找他，記住了嗎？”祈又揚能想象，白芷心思單純，給她一塊肉她就能跟著你走的那種。

“阿揚……”白芷轉著手裏的玻璃杯，擡眸望著祈又揚，“我不是故意要走的，我就是難過……”白芷拉過祈又揚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壓著，“這裏好難過。”

這無疑又是一次變相的表白，祈又揚的手被她壓在那片軟軟的胸脯上，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心跳。祈又揚感覺自己的心跳比她還要快，她慢慢收回手，情不自禁替對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小傻子……”

白芷用掌心貼著她的手背，壓在自己臉上，軟語道：“小傻子喜歡你。”

現在的祈又揚沒辦法再把她的表白當作一種“胡說八道”，因為有感覺了，和她對視時，會心跳加速，會手足無措，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太久。

“我去洗杯子。”祈又揚垂下眼，心不在焉拿走白芷手裏的空玻璃杯，裏面的蜂蜜水已經被她喝盡了。

白芷跟她走進廚房。

“又餓了？”祈又揚正洗著手裏的玻璃茶杯。

“不餓……”白芷猶猶豫豫走到她身後，站立片刻後，不動聲色地從背後環抱住她，特別緊，像是賭氣似的要把被別人抱走的份，再抱回來。

這麽緊的深擁，把人的呼吸都要打亂了。祈又揚低頭看到白芷緊緊扣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她放下手中剛洗凈的玻璃杯，想去拿開她的手，卻又停了……她不禁反問自己，這樣的“縱容”，也是因為同情嗎？

她有些清瘦，抱著卻舒服，白芷感覺渾身都暖了。

她是我女朋友…想起這句話，白芷的心裏就和吃了蜜一樣甜，她把頭靠在祈又揚的背上，膩歪地蹭蹭，柔聲問道，“我是你女朋友嗎？”

“我……”祈又揚就猜到了她會問這個問題，於是拉開她的手，轉過身，如實回答，“我怕他傷害你，才這樣說的。”

“嗯。”白芷這回意外的“懂事”，只是點點頭，簡單地應了一聲，沒有再無理取鬧。霍達說，人類可以把喜歡說成不喜歡，不喜歡當做喜歡，白芷似乎有點懂這句話的含義了，不管她嘴上怎麽說，她對自己的在乎，白芷能感覺得到。

空氣變得好安靜，最後被祈又揚的一聲笑所打破，“你…沒事吧？”白芷不鬧一下，祈又揚還不習慣，這還是那個磨人精嗎？祈又揚假意摸了摸她的額頭，還念叨叨著，“沒生病啊，這麽聽話。”

白芷用水靈靈的眼眸註視著對方，祈又揚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歡她；不知道自己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和她在一起；不知道這麽一個小動作就足以讓自己“心神蕩漾”。白芷現在特別想抓住她的手，然後把她壓在墻壁上親，親她嘴唇，而且是親很久的那種。

又是這樣的眼神，祈又揚怕自己會重覆上一回的“錯誤”，她朝廚房外走去，嘴裏還是說著，“反正你記住我的話，不要再去找姓霍的，聽我的不會錯。”

“阿揚——”白芷馬上拽住她的手，“有一件事我很努力地在忍，但我真的盡力了。”

“啊？”祈又揚停下，說話還學會賣關子了。

白芷豎起食指，盯著她的眼睛，“就這一次，你一定要原諒我…”

“什麽啊…”白芷的動作十分迅速，雙手捧著她的臉，微微低頭吻上了她的額頭，柔柔軟軟地兩片唇瓣貼在她微涼的額上，被親過的地方變得灼熱。

明明只有兩秒的時間，卻好似經歷了半個世紀，她十指捧著自己的臉，祈又揚被她指尖碰到的皮膚，像是觸電般的酥麻感，轉而也越來越燙，她們的臉零距離貼在一起，讓祈又揚的話也說不利索，“又犯什麽傻……”

溫柔不過一瞬間，就是這一刻，白芷像只“啄木鳥”一樣在祈又揚的額頭上親著，爭分奪秒，吻如雨點一般，“啵啵啵啵啵啵啵啵，mua～～～”

整個過程下來，祈又揚都是懵的，她回想起剛才白芷一連串的動作，竟然只想笑。

白芷松開她，還分外認真地說道，“下次我一定等你同意再親。”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表情還賣乖，像個無辜的孩子，這讓祈又揚還能拿她怎麽辦，憋了一會兒，祈又揚還是皺著眉頭笑了，有點哭笑不得的意思。

“阿揚，你以後要是想接吻，一定要告訴我。”白芷舔著嘴唇意猶未盡，既然祈又揚不讓她親，那她讓祈又揚親總可以了吧，白芷還在為自己的“機智”沾沾自喜，她撅著嘴道，“我讓你親，你想親多久都行～”

“我沒這種需求，你少看點電視。”祈又揚神情不自然地轉身給自己倒杯涼白開喝，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什麽時候接吻也變成一種“需求”了。

喝著水，祈又揚不自覺細細想著白芷剛剛說的話，偏偏腦補了一點畫面，一口水嗆進氣管裏，搞得她像個紅臉關公，“咳咳咳……”

許多事情在自然而然地發生，比如，她和白芷的關系開始變質。準確的說，她對白芷的感情變質了……

一張床，兩條被子，兩個人。

晚間熄燈以後，白芷裹著慢慢“蠕動”到祈又揚身旁，趴在床上看著她發癡，白芷用手指小心翼翼摸了摸她的嘴唇，特別軟，好想咬一口。白芷越玩越起勁，指腹就沒有從人家的唇瓣上移開。

“嗯～不想起床～～～”

祈又揚打著哈欠伸懶腰，手放在床上時，好像摸到了毛茸茸的東西？她睜開眼一看，嚇得縮回了手，一只白狐正趴在她床頭，盯著她看，“狐貍，哪來的狐貍！”

“啊……”祈又揚輕喊了一聲，睜開眼房間裏還是黑的，剛剛是在做夢？可好真實，真實到祈又揚又把床頭的臺燈拉亮了，哪有什麽狐貍，身旁的白芷面朝下趴在床上就睡著了，也不嫌壓著難受，胳膊都伸在外面，被子連背都沒蓋上。

“……嗯……阿揚……今天吃什麽肉啊……”白芷的臉蒙在枕頭裏，悶悶地說了一句夢話。

“就知道吃……”睡覺也不老實，這麽趴著也不嫌壓得慌，祈又揚扶著她的肩，正準備將她睡姿“矯正”一下，她倒是配合直接翻了個身，仰面朝上，繼續睡得香甜。

“小傻子喜歡你。”

看到她熟睡時的臉，祈又揚又想到她說這句話時的模樣，祈又揚聽過的最能打動自己的表白，竟是從一個“小傻子”嘴裏說來出的。

一縷頭發掃在她的嘴角，白芷瞇著眼伸手隨意在自己臉上撥了撥，咂咂嘴又繼續睡。

她真的很漂亮，也怪不得在網上會那麽受歡迎，祈又揚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臉上漸漸浮起笑意，可能這點連她自己也沒發覺。她俯過身，小心翼翼拉起白芷的手臂放進被窩，又扯過被子，將她的肩膀全蓋上，伸手替她理了理掃在嘴角的亂發。

“……”她的嘴一張一合似乎又在說夢話了，祈又揚聽不真切，她把耳朵湊到白芷唇邊，白芷的聲音極小，“……阿揚……這個也好吃……”

“……”祈又揚。

熟睡以後，白芷又把手摸到了祈又揚的嘴唇，打這天起，每天早上醒來，祈又揚都發現白芷的手指捏著她的唇瓣。可見，因為親不上，白芷對祈又揚嘴唇的執念有多深。

翌日，7：00 am。

祈又揚睜開眼時，白芷的臉離她不到十厘米距離，她的手又不規矩地伸出了被窩，隔著被子搭在自己身上。

她的眉眼為什麽這樣熟悉？尤其是她側臥時的姿勢，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一上來，祈又揚頓時就覺得天旋地轉，後腦又隱隱作痛起來。

“呃……”這一幕她一定經歷過，就和當初在狐貍山摔下山坡時一樣，那段遺失的記憶明明就要呼之欲出，卻又總是被這股疼痛壓制。祈又揚滿腦子都是白芷這張臉，她側臥睡著時安寧的模樣，長發松散，落在秀凈白皙的臉龐，還有一縷陽光灑下。

白芷沒有撒謊，她們之間一定經歷過什麽，祈又揚認真看著她的臉，希望能想起更多。

“阿揚，你怎麽了？”聽到祈又揚嘴裏發出的叮嚀，白芷立即被驚醒了，只見她臉色蒼白，似乎和難受的樣子。白芷心急著卻不知道該如何做，她直起身，顫抖著手摸著祈又揚的臉，“是不是哪裏難受……要不要去打針……”

她眼眶又紅了，看到白芷眼中泛光的時候，祈又揚突然想哭，頭一次明白被人惦記著是怎樣的感覺，“傻子，我沒事……”

“真的嗎？”白芷寧願這些難受的事情都發生在自己身上。

“嗯…”祈又揚笑著點點頭，她或許應該相信的白芷話，一個月相處下來的點點滴滴，這個小傻子怎麽可能會騙她。

“阿芷……”祈又揚想耐下心來，聽白芷完整講一次她們相遇相識的經歷，從一開始她就帶著抵觸心裏看待白芷，祈又揚沒有把她說的話當過真。

“嗯？”

第二遍起床鈴聲響起，祈又揚才意識到上班要來不及了，她匆匆忙忙起床，這些事情還是等下班回來再慢慢說，“今晚想吃什麽肉？”

“肥肥的烤鴨。”

白天上班時，祈又揚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就連文稿都打印錯了三次，被上司劈頭蓋臉一頓罵。她在想她和白芷的事情，以及白芷曾經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你說過，會一直照顧我……”

“你幫我洗過澡。”

“你最喜歡抱著我，摸我。”

“三個月內，不許喜歡別人……”

祈又揚想著這些暧昧的對話，腦補一下畫面，臉蛋就有些燒。才三天的時間，如果說她曾經對白芷有過好感，她還能接受，但做那麽親密的事情，祈又揚還是不敢相信，畢竟，她是個慢熱的人。

白芷來之前，祈又揚並不習慣吃晚餐，白芷來之後，祈又揚的晚餐一頓也沒落下，有時候真感覺自己就像養了一只“寵物”，每天都等著她回家投餵。

“不許抓！”祈又揚輕輕在白芷手背上拍了一下，不用筷子又用手去抓肉吃，“先去洗幹凈手。”

只要有肉，白芷就吃得特別香，小嘴上蹭得油光發亮，紅嘟嘟的。其實看美女吃飯，挺賞心悅目的，祈又揚好像突然get√到了她的可愛點，有時候光看她吃，自己都忘了，“別光吃肉……”

白芷點著頭，依然興致勃勃地啃著烤鴨。

“張嘴——”祈又揚夾起一口蔬菜，送到她嘴邊，“蔬菜也吃點。”

白芷探過頭張嘴就是一口，笑盈盈地咀嚼著，不管阿揚餵她什麽她都愛吃，嗲嗲說著，“阿揚，我還要～”

說完就張開嘴，等待繼續投餵。

祈又揚無視她的撒嬌，把蔬菜盤直接推到她面前，讓她自己夾。

“阿芷，我們怎麽認識的？”祈又揚給她盛了一碗湯，“你再說一遍給我聽。”

白芷手裏捧著那碗湯，正冒著騰騰熱氣，“我說了…你會相信我嗎？”

“相信，我相信你。”一個多月前，祈又揚絕對不會說這樣的話，但現在很多事情都在默默發生變化。

白芷雖然不能和她透露狐界的事情，但能和她說她們的過往呀，那是白芷心中最美好的回憶，“那天……”

這時，咚咚咚！有敲門聲。

祈又揚一聽就是盛夏，也只有盛小姐敲門從來不摁門鈴，“來了來了，別敲了！”

“你怎麽才開門……”

祈又揚一開門，盛夏就暈沈沈地倒在她身上，一身的酒氣，瞧她這德行祈又揚似乎能猜到她下一句說什麽…

“我要分手……”

“……”

因為職業原因，盛夏和她男朋友吵架的頻率平均每月十幾次，鬧分手的頻率平均每月三四次，一鬧分手就往祈又揚這兒來哭訴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這個問題，祈又揚也很頭疼。

白芷扔下手裏的筷子，眼神憤憤的就差冒出火星子，怎麽老有人來纏著阿揚，上次是，這一次也是。

“阿揚——”白芷看她們貼在一起，撅著嘴十分不滿地叫道。

“她喝醉了……”祈又揚也很無奈，喝醉酒的人都愛往她身上靠。

“她……她怎麽還在你家？”盛夏記憶力還不錯，喝得八分醉還能認出白芷來，“還不快甩掉……養她一輩子啊……”

“你少說兩句行麽？”祈又揚扶著盛夏去浴室，她這人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喝醉酒睡一覺也就好了。

“阿揚……”白芷委屈地站在一旁，心裏可酸了，她不喜歡看到祈又揚對別人好。

“一下就好，你先去吃肉。”

白芷現在哪還有胃口吃肉，憋屈又生氣地吼著，“你不準幫她洗澡！”

她那較真的模樣，讓祈又揚哭笑不得，“我知道了。”

盛夏沒少來祈又揚這，一切都是輕車熟路，自己在浴室暈暈乎乎洗了澡後，就悶頭倒在臥室的床上睡著了。

“不是要吃肉嗎？”祈又揚看著餐桌上的肉，白芷再也沒動過，“怎麽又不吃…”

白芷沒回答她，站起身，板著臉走到沙發上，盤腿坐著，盯著並沒有打開的電視，楞楞出神。

又在置氣，眉毛皺起來可以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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