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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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了……”

祈又揚想起那天,也是從這裏摔了下去。

“呃……”從山坡往下,祈又揚不知道自己滾了多少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停了下來,頭又暈又疼,祈又揚用力眨了眨眼,想看清眼前的一切,可眼睛卻睜不開來,潛意識裏眼前是模模糊糊一片,宛如夢境。

她的背正倚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是顆古老的枯樹,祈又揚在夢裏見過的那一棵。有什麽趴在她身上,祈又揚感覺有什麽軟軟的東西,在自己的頸間舔舐,像是舌頭?濕濕的,暖暖的。

“狐貍?”祈又揚瞇縫著眼睛,她好像看到了那只白狐,這些畫面怎麽和夢裏如出一轍,她現在是在做夢嗎?

“阿揚——”白芷伏在她身上,摸著她的臉小聲哭著,慌慌忙忙地給她檢查身上的傷口,真是萬幸,除了她頸間被一條枯樹枝割傷以外,暫時沒有發現其他的傷痕。白芷一只手仍然抱著她,另一只手輕輕撥開她的衣領,將頭埋進她的頸窩,伸出舌頭溫柔地給她舔著傷口,靈狐的唾液有特殊的治愈能力,白芷一遍一遍輕舔著,直至血跡被舔幹凈,而傷口也在奇跡般地愈合。

“不要嚇我……”替她處理好傷口以後,白芷抱著她的頭,壓在自己的心口,用臉頰輕輕蹭著她的額頂,淚如雨下,眼淚順著臉頰經過下巴,又滴在祈又揚的手上,“你快醒醒……”

“嗯……”等祈又揚完全睜開眼時,眼前哪有什麽白狐,只有白芷,哭得跟個淚人兒一般。祈又揚一只手撐在枯草地上,支起自己的身子,又伸出右手在自己的頸間摸了摸,她怎麽記得自己受了傷,現在一摸又什麽都沒有。

“你終於醒了!”白芷緊緊抱著她,早知道會受傷,就不應該來這邊。

這麽一個大坡滾下來,自己居然一點事情都沒有?祈又揚只覺得身上有些酸,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只是白芷的臉上,卻有幾道刮痕,上面隱隱約約滲出幾絲血跡,“你……你沒事吧?”

除了臉上,她褲子的膝蓋處都擦破了,也受了傷,“你怎麽這麽傻?幹嘛要拉我!”祈又揚仔細打量著她身上其他地方,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受其他的傷。她剛剛在拼盡全力保護自己,她明明可以不去抓自己,也不用摔下來,可她偏偏……不僅如此,她還抱著自己,祈又揚知道,如果不是白芷這樣“傻不拉幾”地保護她,她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安然無事。

“我沒事。”看她醒來了,白芷開心還來不及,完全忘了自己身上的擦傷,“你沒事就好。”

“讓我看看……”祈又揚拉她起來,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幫她拿掉粘在頭發上的幾片枯葉,她膝蓋都流血了,兩只都是。祈又揚問她,“除了這些,身上還有哪裏疼?”

“我不怕疼的,一點都不疼。”白芷盯著她白皙的脖頸,看著傷口都好了,才放心。

“都這樣了還不疼!”祈又揚明明是想關心她,可是語氣怎麽也好不起來,白芷越是這樣含著淚笑,她就越覺得愧疚,“能走路嗎?”

“能。”白芷才走了兩步,關節活動起來傷口就開始生疼,“呃……”這人類也太不經摔了,就這麽一個坡,她當狐貍的時候三兩步就能躥下來。

她明顯就是在逞強,祈又揚再三問她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她都直搖頭,檢查過後確實沒有才放心。祈又揚扶著她走了幾步,下山的路程並不遠,再走幾步路就是相對平坦的道路。

“算了……我背你。”

“啊?背我……”

“快點……”祈又揚把自己的包摘下來,斜挎在白芷的肩上,然後走到她前面,弓著身子。祈又揚想這下山的路也不長,大不了背兩步歇兩步,“我帶你去看醫生。”

白芷猶豫著…然後趴到了祈又揚的背上,她圈著祈又揚的頸,死死抱住,委屈地說:“阿揚,我不要打針。”

她雖然瘦,但也高,祈又揚背起來有點吃力,“抱緊我了,滑下來我可不管……”

“嗯……”白芷開心地咧嘴笑著,她抱得已經夠緊了,阿揚竟然還主動要求讓自己抱緊她,好像生病也不是一件壞事,白芷索性把頭也靠在她肩上,這樣好舒服,好幸福。

“我都讓你少吃點了!這麽沈……”

“那我自己走。。。”白芷雖然舍不得松開手,但也不想讓祈又揚辛苦。

“你還亂動!”祈又揚覺得自己還是少說兩句話,省點力氣吧,她走得很慢,沒走多遠就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阿揚,我自己走。”

“馬上就到了,你別動。”

白芷用側臉貼著她的肩,安安靜靜地享受這一刻。

“阿揚,你想起來什麽了?”白芷滿心期待地問她。

祈又揚剛剛從坡上滾下,醒來後都快忘了這回事了,她只是突然想起那天,自己也是這樣從山坡上滾下,接著記憶就全沒了,後面的事情,她還是想不起來。

白芷聽她說了以後,想必她當初就是這樣誤打誤撞進入狐界的,但這種幾率極小,所以這回,她們沒有突破結界。

她們上山時間本來就比較晚,等把白芷背下下山後,已經快接近傍晚。景區裏沒有醫院,只有一家小診所,祈又揚帶著白芷在那邊買了一些治擦傷的藥,時間已經不早,回B市的大巴最晚一班是下午五點半,她們已經華麗麗錯過了,這下只得在景區找個地方住下。

因為攤上周末,游客比平時都多,再加上祈又揚沒打算在這邊過夜,也就沒訂酒店,現在臨時訂,基本上也只能碰運氣。天黑了,祈又揚聯系了好幾家都說沒有空房,正愁著沒頭緒的時候…

“不好意思小姐,已經客滿了……等等,有一間退房的。”

“那就這間吧,我們半小時內過來。”祈又揚先訂下再說,這一帶治安不太好,她們兩個“弱女子”晚上在外邊呆著,不太安全。

“你們這收費也太貴了吧?坐地起價啊。”

祈又揚看著房間要價,嚇了一跳,是平時的兩倍。

“小姐,我們這是豪華大床房,一直是這個價。”前臺小姐解釋著,然後還擠眉弄眼補充一句,“帶主題的,您懂得。”

“我……”那眼神,祈又揚確實馬上就懂了,她摸了摸額頭,然後告訴前臺,“可是我們也不需要那些啊……”

反正是供不應求,前臺還不耐煩了,“就剩這麽一間,您不需要,有的是人需要。”

“你這是什麽態度啊……”

“美女,還有房嗎?”沒多久,又有人來問房。

前臺小姐喜笑顏開地接待著,“有的有的,剛好還剩下一間。”

祈又揚從包裏拿出皮夾,抽出一張信用卡,砸在櫃臺上,“先來後到,這間房我要了。”

刷卡進門,裏面黑漆漆地一片,祈又揚把房卡插上通電,燈一亮,她驚呆了。這又昏又暗的紫紅色燈光是什麽鬼,還有一股聞著就“不太正經”的香薰味,紗帳,圓床,更可怕的,這房間裏四面都有鏡子,天花板上還有一塊兒。祈又揚勉強看清沙發上擺著的道具手銬,這主題……夠重口味的。

祈又揚也是第一次開這種房間,渾身不自在,算了吧,應付過今晚就行。倒是白芷覺得又新鮮又激動,這兒拿拿,那兒戳戳,祈又揚把燈光調成最普通的日光燈,才覺得松了口氣。

“阿揚,我好看嗎?”白芷傻乎乎地拿著“兔耳朵”戴在頭上,朝祈又揚蹦了過去,“像兔子嗎?”

“別亂拿東西。”祈又揚把那用來變裝play的兔耳朵拿掉。

“噢……”白芷低了低頭應了一聲,右手拿著振動棒,突然舉在祈又揚面前,笑著問:“那這個是幹什麽用的?”

祈又揚一個白眼翻過去,捂臉,無言以對,“先去洗洗,我給你擦藥。”

除了臉上和膝蓋,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白芷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等著祈又揚來給她擦藥,她望著鏡子裏的自己,突然沈默了,再也笑不出來。

“怎麽了?”祈又揚拿著藥膏,在她身旁坐下,見她兩條眉毛擰著,像是要哭的樣子。

“阿揚,你不會不要我吧?”白芷看著自己左臉上被刮花的兩道印子,她摸了摸,淚汪汪地望著祈又揚,“是不是不好看了?”

“你別碰。”祈又揚真是被她給打敗了,還沒見有人矯情到這種地步的,就兩條印子弄得就像毀了容一樣,祈又揚幫她輕輕上著藥,然後給她貼了兩枚卡通創口貼,“你最好看,最可愛,行了吧。”

“嗯~~~”白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祈又揚把圓床的紗帳都掛起,然後把床上大件小件都情趣用品都扔去了角落,打開電視機,把遙控塞進白芷的手裏,“自己看電視。”浴室是半開放,但全透明,祈又揚只能進行簡單的洗漱,等明天回去了再說。

白芷懶懶地趴在床上,看著電視,胡亂地換著臺。祈又揚一邊刷著牙,一邊往床上看了看,果然看著電視就會安安靜靜地不再折騰。

“看什麽呢……”祈又揚洗好臉,從浴室走出來,白芷盯著電視屏幕眼睛都不眨,一臉認真。

“他們要交配了。”白芷回答。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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