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又揚帶著白芷剛下樓，就接到了盛大小姐的電話，陰陽怪調的嗓音：“我說咩姐，你買粉了啊？漲這麽誇張……”

盛夏和祈又揚在同一個平臺直播，有互相關註，幾天前祈又揚還只有幾千的粉絲，現在已經好幾萬了，不過看了祈又揚的直播內容以後，盛夏怎麽覺得畫風不對，“祈又揚，你這什麽情況？你們……”

“迫於生計……下次見面再跟你說。”

祈又揚這邊剛掛掉盛夏的電話，就接到了Z雜志社人事部門的來電，原來是前兩天的二輪面試也通過了，特意通知她下周一過去入職。

幸福來得太突然，難道是轉運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可見人還是樂觀一點比較好，遇上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也不見得都是噩運。也許，白芷是她的“轉運符”呢？

“你笑什麽？”

“傻人有傻福啊。”

“阿揚，我不是傻子。”看了電視以後，白芷才明白“傻子”的具體含義，她只是還不太懂人類的“規則”而已。

上午十點，祈又揚拉著白芷去商場，先給她買一身合適的衣服，這些天她不管去哪都穿著毛拖鞋，連雙合腳的鞋子都沒有。

“這位小姐是模特吧，穿什麽都好看～”導購小姐讚不絕口，這可能是她們有過的最發自肺腑的誇獎。

白芷走到祈又揚面前，不管別人誇她多少句漂亮，她都不在乎，她只想聽祈又揚說喜歡，“阿揚，我好看嗎？”

她身段好，再配上那張人見人愛的臉蛋，大部分風格都能駕馭，只要稍微搭配打扮一下，就能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只要不開口說話，她完全能凹好一個女神的人設。

簡單粗暴地說，作為一個女人，祈又揚有點嫉妒。

白芷上前拉著她的手臂，“好不好看啊？”

“好看好看好看……”祈又揚拗不過她的軟磨硬泡，長得好看也不帶這麽自戀吧？不過，祈又揚看見落地鏡裏白芷臉上的表情，居然覺得有幾分可愛，也難怪那群粉絲天天念叨她。祈又揚上前給她撥了撥頭發，“頭發都弄亂了。”

“美女，衣服、褲子、鞋子，這些我們都要了。”

這麽幹脆的顧客，導購小姐露出八顆牙齒地標準笑容替她們開了單。

“阿揚，我要吃肉。”

逛完街是十一點半左右，祈又揚正打算帶白芷去商場五樓吃烤肉，她每天都念叨著吃肉，今天一定要讓她吃個夠，“好，你想吃多少都行。”

“嗯——”白芷大老遠就聞到了烤肉的味道，巴巴地跟在祈又揚身後等電梯。

“又揚，這麽巧。”

“學姐，你怎麽在這…”祈又揚心裏感嘆這世界也太小了，等個電梯也能遇上季歆。

“我來這邊有點事。”

等電梯的人有些多，有人從季歆背後擠了她一下，她踩著高跟鞋一下重心不穩。剛好就跌在祈又揚的懷裏，祈又揚摟住季歆，“哎，小心……”

“謝謝。”

“沒事。”

季歆那時候是學校有名的女神學霸，誇張點說，明戀暗戀她的人要以足球隊為單位計算，祈又揚就是其中一個，她曾經和季歆有過幾次交集，真是不敢想，季歆還會記得她。

“阿揚……”白芷看見祈又揚望著對方的眼神，突然就吃起醋來。再加上祈又揚抱在對方腰上的手，白芷剛剛的好心情瞬時煙消雲散，她上前“強行”拉開祈又揚抱著別人的手，皺著眉又叫了一聲，“阿揚……”

季歆這時註意到站在祈又揚身後的白芷，“這是……你朋友？”

“嗯……”祈又揚退一步給季歆介紹白芷，“我朋友，我們一起來吃飯。”

“你好，我叫季歆。”

面對季歆“熱情”的問候，白芷看著她沒有絲毫的表示，這讓氣氛一度尷尬。白芷也說不上為什麽會不喜歡季歆，按照人類電視劇裏的說法，這叫女人的第六感。

祈又揚只好出來說話緩解一下氣氛，“學姐，要麽中午一起吃飯吧。”

“不打擾你們吧？”

“不打擾不打擾，電梯來了。”

餐廳人並不多，牛五花在烤爐上烤得滋啦作響，空氣裏彌漫著肉香味，白芷挨著祈又揚坐在一向，季歆單獨坐在一向。因為多了一個人，白芷看到平時最愛吃的肉類，都沒了興致。她的註意力全然集中在祈又揚和季歆的對話上，緊緊皺著眉，似乎連肉香味都聞不到了。

“對了，恭喜你面試通過。”季歆舉起手裏的酒杯，朝祈又揚碰了碰。

祈又揚想起能進去Z雜志社這件事，那以後季歆就是她上司了，“以後還請學姐多多關照。”

“還叫我學姐，叫我季歆吧。”季歆喝了一口啤酒，“你比以前更漂亮了，那天我差點沒認出來。”

“哪有…”被曾經的女神誇，不管是不是客套話，都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不過學姐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

祈又揚的話一落音，就聽到“哢嚓”一聲，像是什麽斷了。

白芷聽祈又揚誇那個女人漂亮，心裏就不是滋味，在桌子底下，直接把一雙筷子對半掰斷。白芷對人類的漂亮沒有具體判斷，她就覺得祈又揚最好看，別人都不如阿揚好看。

季歆笑著搖搖頭，“都快三十了，你還打趣我。”

“真的好看——”祈又揚說完又是“哢嚓”一聲，白芷幽怨地望著祈又揚，又掰斷一雙筷子。

祈又揚看到白芷委屈巴巴望著自己的小眼神，以為她是埋怨肉還沒烤好，肚子餓鬧脾氣，“別鬧，再等一下就好了。”

“噝……”季歆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滾燙的烤肉爐。

“沒燙到吧？”祈又揚立馬緊張地問。

就是祈又揚這個緊張的反應，讓白芷瞬間有種想站起身掀翻桌子的沖動，自己生病時，她都沒有這樣緊張過，白芷越想越難過……

啪！清脆的一聲響，白芷直接將眼前的瓷餐盤掰成了兩半。

這回，祈又揚和季歆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白芷身上。白芷板著臉將斷成兩半的餐盤扔在桌子上，低著頭，不說話。

“服……服務員，再拿一套餐具過來。”

“阿揚，我餓了。”白芷看了看烤爐上的肉，又看了看祈又揚。

“可以吃了。”牛五花烤好了，祈又揚拿著烤肉夾，夾起第一塊，白芷滿心以為這塊肉會放到自己碗裏，她盯著那塊肉，然而……白芷眼睜睜地看見祈又揚把第一塊肉給了對面的女人，第二塊肉才夾到她的碗裏。

“不是餓了嗎？快吃。”祈又揚又給白芷夾了幾塊，放進她的餐盤，“小心燙。”

白芷壓根就不吃，連說話都不願意，祈又揚原本考慮到她的食量，所以額外多點了好幾盤肉，可這一頓飯下來，白芷一筷子都沒動。

“你朋友還好吧？”

剛剛在樓下還嚷嚷著吃肉，祈又揚也察覺到白芷一反往常，還以為她又是不舒服了。從商場到家，一路上白芷都沒有和祈又揚說一句話。回到家，白芷就悶悶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發呆。

“你餓不餓，中午怎麽不吃？平時也不見你這麽矜持……”祈又揚都聽到她的肚子在咕咕叫了，可仍然板著一張臉，祈又揚彎著腰，探過手想去摸她的額頭，“是不是又不舒服？”

白芷平時最喜歡祈又揚摸她的額頭，今天居然躲過了，不然對方碰她。

這樣子……是在生悶氣？這是生的哪門子悶氣，上午還好好的，“怎麽了？”

別扭了好一陣子，白芷實在忍不住，才輕聲說，“阿揚，我不喜歡她。”

半天沒說話，突然說這麽一句，祈又揚摸不清頭腦：“什麽？”

“中午和我們一起吃肉的女人。”

“因為她吃了你的肉？？？”這是祈又揚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白芷沒回答，而是轉口問：“我和她誰好看？”

“噗……”都說善妒是女人的天性，看來這個理論在“傻女人”身上同樣受用，傻女人是吃醋了？

“你說，我們誰好看？”白芷糾結著，一定要祈又揚給個答案。

“都好看…”祈又揚兩邊都不得罪，把外賣盒拆開，滿滿一大盒子炸雞翅炸雞腿，至少是三人份，“這些都是你的，你慢慢吃。”

白芷不喜歡這個回答，她不喜歡在祈又揚面前，還有其他人能享受和自己一樣的“待遇”。

祈又揚回到臥室，在電腦上查著有關於“狐貍山”的資料，狐貍山因為山上有座石峰神似狐貍而得名，是旅游勝地。這個周末，祈又揚想帶白芷去一趟狐貍山，或許到了那，就能想起點什麽，醫生也說過，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晚上六點，夜幕降臨，客廳裏的電視還開著，只不過白芷已經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茶幾上的炸雞一塊沒動，依舊是滿滿一大盒子，都涼了。

祈又揚想象不了，她是有多生氣，才會連肉都不想吃。

她睡著了，側臥在沙發上，懷裏抱著一個抱枕，祈又揚輕手輕腳走過去，蹲下身子，一只手拿手機拍著，另一只手去幫她理著頭發，又捏了捏她的鼻子，她果然像只“懶豬”一樣，伸手揉了揉鼻子，側了側身，瞇著眼繼續睡覺。

她的睫毛又長又翹，把半邊臉舒舒服服地埋在抱枕裏，懷裏還抱著一個，她不說話的時候氣質成熟，一旦開口就像個孩子，祈又揚雖然有時候會煩她，但心底總歸對這樣的人討厭不起來，祈又揚有時候真想不通，她的家人怎麽會狠心把她扔出來。

“白懶豬，起來了……”這模樣，傻乎乎的，惹得祈又揚一陣輕笑，她剛想看一下這時有多少人在直播間時，才反應過來，自己打開的只是普通攝像軟件，並不是在直播。一瞬間，竟有點無所適從，她剛打開直播軟件的時候……

“阿揚……”白芷還在講著夢話，她抓住的祈又揚的手，攥著她的手心，喃喃著，“你不許喜歡別人…不可以…不可以喜歡別人……”

她雙眼緊閉，眼角卻有眼淚溢了出來，累成一滴滑落……祈又揚左手垂了下來，手機掉在了地毯上，直播畫面變成了一片黑。

這一滴眼淚就像對自己的諷刺，單純的人容易被欺騙，更容易受傷，祈又揚似乎明白她今天賭氣的原因了。祈又揚不傻，她看得出白芷對她是真心實意，白芷是笑給她一個人看的，但她拿這個去換了錢。

不知不覺，她也淪落成自己最討厭的“感情騙子”，祈又揚撿起地上的手機，默默關了直播。

“阿揚！阿揚！阿揚！”白芷的語氣突然急促起來，頭埋在抱枕裏輕晃著。

她突然的動靜嚇了祈又揚一跳，怕是做噩夢了，“怎麽了？”

片刻過後，白芷的氣息又穩定下來，“我是狐貍……我是小狐貍……小狐貍……”

祈又揚：“……”

又在胡說八道了，祈又揚這不是第一次聽她夢裏這樣說，總是在沙發上睡覺，不著涼才怪，“阿芷，阿芷…醒醒……”

她做噩夢了，她夢到阿揚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再也不搭理自己了，她臉上冷汗岑岑，現在還沒有從那個夢境中走出來，睜開眼就能看到阿揚，但是又感覺離她好遠，“阿揚……”

白芷撲到她懷裏，抱住她，把淚水和汗漬都蹭在她肩上，哽咽著已經說不清話，“你快些想起來…快些想起來吧……想起來……”

祈又揚快要被她抱得喘不過氣兒，這麽緊，是幻覺嗎？祈又揚感覺有畫面在腦海拂過，但很模糊，模糊到不知虛實。

“想起什麽？你告訴我，你要我想起什麽……”她的情緒突然好不穩定，她口中所說的事情，一定和那三天的記憶有關，因為祈又揚只忘了那三天的事情，祈又揚扶著她的肩，“你要我想起什麽？”

“我說了你也不會信我。”白芷無力地靠在她肩膀上，啜泣讓聲音變得顫抖，“阿揚，給我三個月的時間，不要喜歡別人，也不要趕我走；如果三個月後，還是現在這樣，我再也不纏著你。”

“你在說些什麽……”沒有那三天的記憶，祈又揚當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你只要答應我就好了。”她不能主動暴露自己的身份，這是她答應狐尊的條件，否則她連三個月做人的時間都沒有。“答應我，這三個月不要喜歡別人，不要趕我走。”

白芷依舊淚流不止，眼睛鼻子都變得紅紅的，有些事情會越想越難過，尤其是祈又揚用那種眼神看別人時，她要是喜歡上別人，那就再也想不起自己了。

“你先別哭……”

“答應我，給我三個月的時間。”白芷抱著她，其實已經不足三個月了。

這樣的情景下，祈又揚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好了…我答應，我答應你。”祈又揚還是不明白，三個月後會意味著什麽。

白芷伸過手，用小指勾著對方的小指，望著她的眼睛，“不要再騙我。”

這樣“幼稚”的動作，還是祈又揚教她的，望著那雙淚汪汪的眼睛，她們的小指還勾在一起，祈又揚點頭，“不騙你。”

祈又揚越來越想知道，那三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白芷很奇怪，她不是單純意義上的“傻”，她的“傻”不在於思維，而在於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她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祈又揚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心想著，科幻片看多了。。。

咕咕——，白芷捂著肚子，梨花帶雨地說，“阿揚，我現在好餓……”

“我……”哭過鬧過以後，她又恢覆成那個“親切”的傻女人，平時飯量那麽大，中午一點都沒吃當然餓，祈又揚起身，“我去下點餃子。”

晚飯，四人份的水餃，三人份的炸雞。

祈又揚吃著一小碗水餃，擡頭看看白芷，這回她終於吃得開心了，她吃飯很香，吃相也很好看，總而言之很“下飯”，所以祈又揚直播她吃東西時，房間的粉絲數往往是最多的。

祈又揚把蘸醬碟推給她，“蘸一下，不會膩。”

“嗯！”白芷塞了一個水餃在嘴裏，撐得小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嚼一邊點頭，只有她們兩個人的時侯吃飯最香。

“吃慢點，我不跟你搶。。。”

“阿揚，你怎麽不拍我了？”白芷記得她吃飯時，祈又揚好幾次拿手機拍她來著，阿揚說她長得好看才拍她，她一直記著。

祈又揚低頭咬了半口餃子，“你又不是黃瓜。”

白芷被她冷掉牙的笑話逗得“咯咯”直笑，“我長得好看，你直接看我就行了，不用拍下來。”

“……”祈又揚從沒見過誰自戀得如此清新脫俗，她想起一件事情，正好白芷的病也好了，“明天我們去狐貍山吧。”

“你要送我走？”白芷原本還吃得開開心心的。

“我想試試…能不能記起什麽。”那三天的記憶，她始終做不到當成空白，不去追究。

“嗯！”白芷興奮地點頭，阿揚終於想主動找回記憶了。

這麽多都吃完了，看來是真的餓。祈又揚收拾著餐桌上的碗筷，白芷一吃完飯，又跑去沙發上坐著看電視了，捧著薯片“哢哢哢”啃個不停…祈又揚走到沙發後面搶了她手裏的薯片，把水果盤塞給她，“吃這個。

一看到電視裏演著小三插足的橋段，白芷有著別樣的“感同身受”，恨不得把電視給砸了。

咚咚咚！有人敲門。

“阿揚……”平時都是祈又揚開門，白芷看了看，她正在浴室洗澡還沒出來，浴室踏著拖鞋，開了門。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白天和她一起吃肉的那個女人。

看到白芷出現在祈又揚家，季歆還挺意外的，“又揚在家嗎？”

“她在洗澡……”白芷學著電視裏“正房”的語氣，用手撐著門框，昂首挺胸眼神下瞟，藐視一切，聲音分貝先碾壓對方：“我是她媳婦兒，你找她什麽事。”

被白芷的話一堵，季歆都差點忘了自己為什麽敲門，“我給又揚送點東西。”

祈又揚洗完澡裹著浴巾從浴室裏出來，正好聽到“我是她媳婦兒”這句，接著又聽到了季歆的聲音，“噢，學姐，她開玩笑……”

“我給你……”季歆才說三個字。

“你上午還說我是你媳婦兒。”白芷拉住她的手臂，蹙著眉頭看著她，“你又要騙我？”

“我……”祈又揚這才想起之前給自己挖的坑，她以為白芷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就胡亂解釋了一下，哪知道自己現在會跳進來，不再和白芷繼續糾結這個問題，“那個…學姐你先進來吧……”

“不了。”季歆把手提袋交給祈又揚，“朋友帶的巧克力，順便拿點給你。”

季歆見她們一個穿睡衣，一個裹浴巾，想著也不太方便。

作者有話要說：  追文隨緣，不合胃口希望盡量【默默】點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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