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氣溫驟降。

祈又揚和盛夏往回走，但是身後的人就像是“牛皮糖”一樣，和她們形影不離。

白芷加快了腳步，追上祈又揚，伸出手想要去牽著她。

“夠了……”她們的手才剛一碰上，祈又揚就重重地甩開，本來被炒魷魚就夠煩的了，還碰上這樣的事，越是不想惹麻煩，麻煩就越是招惹過來。祈又揚覺得是不是自己脾氣太好，才絲毫“威懾”不到她，於是狠著心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祈又揚從來沒有這樣吼過別人，“我不想再看到你。”

“阿揚……”因為這重重的一推，白芷往後一個趔趄，瞬間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這種失落的心情，會使得自己鼻酸落淚。她早就聽說過人類世界的覆雜，雖然她還有很多不懂，但她現在感受得到，祈又揚對她的排斥和反感。

“別這樣叫我，我和你很熟嗎？”既然要當“惡人”，那就惡人到底好了，祈又揚又用力推了她一把，“你……你滾啊！”

盛夏拉住祈又揚，“別太過分了。”

對一個女孩子用這種字眼確實太過頭了，可就是一時控制不住情緒，祈又揚沈默著轉過身，想若無其事地走掉。

“阿揚……”一陣鼻酸過後，白芷眼眶裏的淚水頃刻湧出，有一滴流淌到嘴角，人類的眼淚，鹹澀鹹澀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幾行清淚從澄澈的眼眸中流出，這一刻，別說祈又揚，連盛夏都有點心軟。

“你別……”祈又揚欲言又止，這些天遇上的事情，她自己都想哭，沒工夫再管別人的閑事，“老夏，我們走吧。”

恰巧來了一輛出租車，祈又揚拉開車門低著頭就鉆進了後座，聲音低沈地和司機說了一個地址，然後瞇上眼對什麽都“滿不在乎”。

“阿揚——”白芷看著車子駛動，慢慢遠行。

祈又揚索性將車窗也封上，省得聽到那聲音，她最近心情不好，剛剛又喝了點酒，所以說話重了點。

“她在追哎……”盛夏從後車鏡中看到正奔跑著的白芷，剛才看白芷的談吐，盛夏覺得她並不像瘋子，但現在的行為，除了瘋子還有什麽人會幹。

“那姑娘怎麽了？”司機大叔有些莫名其妙的，他本來想放慢速度停下來。

“師傅……不用管她。”祈又揚睜開眼，也看到了這一幕，她竟然還在追…這個傻子還以為她能追上車嗎？

“她是不是認識你？”盛夏總有這種感覺。

“怎麽可能，我們昨天才見面。”祈又揚盯著後視鏡，多麽希望她就此放棄，然後默默消失……祈又揚垂下頭，她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心軟。

“這體力，可以去參加奧運會了！”要不是親眼所見，盛夏不敢相信，人還能和汽車“賽跑”。

白芷耗盡所有氣力去追，也只能看到她離自己越來越遠，不小心踩在一顆圓滾滾的石子上，滑倒在地。白芷跌坐在地上，想起狐尊說過的話……

“愛上人類不會有好結果的，他們自私貪婪又醜陋，還要經受生老病死的折磨。”

“怎麽會呢？她溫柔又可愛，我喜歡她。”當初她采靈草被妖獸傷到時，被人類所救，人類似乎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不堪，反而，讓她喜歡得很。以至於自己每天都會想到被她抱在懷裏，溫柔撫摸。

“那只是虛情假意，他們最擅長這個。”

白芷望著地面，怔怔發呆，難道自己費盡心思來找她，真的不值得嗎？人類真的如狐尊所說的那樣虛情假意嗎？

“師傅，麻煩掉個頭回去。”

“你確定？好不容易甩掉的。”

“明天我送她去派出所，晚上不安全。”

“你可別後悔。”

一束刺眼的燈光射了過來，汽車在白芷不遠處剎住，白芷伸手擋了擋眼睛。

祈又揚開門下車，走到她面前，只見她滿臉淚痕，明明是不關自己的事情，心裏冒出哪門子的責任感，“起來。”

看她正走神，祈又揚無奈地半彎下腰，拉她起來，順手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沒受傷吧？”

這一幕，讓白芷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模樣，轉而又破涕為笑，她試探著牽住祈又揚的手指，見對方沒有拒絕，才敢緊緊握住她的手。

“我怎麽覺得她看上你了？”狹小的出租車裏，她們三人擠在後座，盛夏打量著身邊這兩位，手拉手“黏”在一起，就和小情侶似的，顯得自己像個五百瓦的電燈泡。

“你瞎說什麽啊……”祈又揚轉過去和盛夏說話，正好可以躲過白芷“熾熱”的目光。

“人家長這麽漂亮，你不虧啊～”盛夏說得還挺認真，“我看，你可以考慮考慮。”

“漂亮…那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祈又揚差點被盛夏繞進坑裏，“我再饑渴也不至於找傻子吧？！”

“小樣，我看你比她還傻。”盛夏日常diss祈又揚，說完還哈哈笑起來。

“姓盛的，你找打是吧？”

白芷側過身，半抱著祈又揚，“你喜歡什麽類型？我可以變的。”

“你說話歸說話，不許‘耍流氓’……”

“什麽叫‘耍流氓’……”白芷一邊摸著她的臉一邊問，鼻尖都要蹭到人家臉上了，唇在她耳邊輕輕地呼著氣。

這悄悄話說得讓祈又揚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祈又揚抓開她的手，讓她不要亂摸，“你離我遠點，不要動手動腳……”

“我看你們是天生一對。”看著祈又揚被一個傻子“花式調戲”，這件事，盛夏覺得可以嘲笑她一年，“我到家了，你們慢慢‘玩’。”

十分鐘後，才繞到小區門口，白芷這時靠在祈又揚的肩上，已經睡著了，畢竟今天追了祈又揚一整天，耗了太多的精力。

“餵，醒醒……”

夜涼如水，尤其還起風，她們走在小區裏，祈又揚看她時不時去摸自己的腿，那一雙長腿在冷空氣中，都凍得變了顏色。

幾度的氣溫，只穿了一件薄衛衣，腿光溜溜地在外面吹風，祈又揚看不下去了，脫下自己的長外套，“你先穿著。”

這外套足夠長，剛好能為這雙腿擋擋風，至少沒那麽冷，“阿揚，可以不趕我走嗎？”

“什麽？”沒聽錯吧，祈又揚一臉驚詫地望著白芷，留她住兩晚就不錯了，她還打算長期“居住”？

“在這裏，我只認識你一個人。”

“我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你說過，會一直照顧我。”白芷提醒著祈又揚，想提醒她自己就是她曾經救過的那只白狐，“你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

祈又揚時而覺得她瘋傻，時而又覺得她正常，自己的確丟失了三天的記憶，但不過是三天的時間，不至於給別人這樣的承諾吧？“你叫什麽名字，我們在哪認識的？”

“我叫白芷，我們在狐貍山認識的，我當時受傷了，是你救的我……想起來了嗎？”

祈又揚覺得自己也傻了，幹嘛和一個傻子這麽“正經”地對話，“白紙我不認識，我只認得黑字。”

當初祈又揚是不小心闖進了狐貍仙界，她離開以後，記憶也被抽離了。

“可你答應過我，會一直照顧我。”

“……就當我是騙你的，行麽？”祈又揚說著，打開了家門，“明天我送你去派出所，他們會送你回家。”

人都是虛偽的，喜歡撒謊嗎？白芷盯著祈又揚，眼淚吧嗒吧流了下來，她告訴自己，祈又揚只是不記得那段過往，才會這樣，“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祈又揚喝水才喝到一半，對方冷不防一句“表白”，讓她一口水把自己嗆得半死，“咳……可我不喜歡你，你就不能和我在一起，知道嗎？”

雖然祈又揚母胎solo二十五年，但最不缺的就是爛桃花，她的感情線就像是被下了詛咒一樣，她喜歡的人從來都不喜歡她，喜歡她的人她又不喜歡。

“你只是不記得了。”

“我……”莫非自己那三天真的同她有過交集，否則，自己的東西怎麽會在她那？可不管曾經有沒有交集，也不能把她收留在自己這，還是交給警察處理比較妥當。

“我給你拿換洗的衣服，你先去洗澡。”她身上衣服都臟了，再加上天冷，總不能只穿這麽一件薄薄的，好歹也要給她一條褲子。祈又揚在自己的衣櫃裏翻著，找出一條運動褲，一塊T恤和一件稍厚點的白毛衣，交給白芷，“洗了澡換上。”

把她帶回家過夜，管她吃喝，還給她衣服穿，祈又揚覺得自己算是做到了極點，她瞇著眼雙手合十祈禱，希望老天爺看在她心善的份上，快些讓她找到一份高薪工作。

“洗澡？”白芷拿著那些衣服。

“往這邊是熱水……”浴室裏，祈又揚和白芷展示著淋浴的操作，“記住了嗎？”

原來人類把清潔身體叫做洗澡，白芷把衣服遞給她，“阿揚，你幫我洗吧。”

“開什麽玩笑！！！”

“反正以前，你也幫我洗過。”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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