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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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元整個人都懵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裏,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洪明霞,實在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對她有這麽大的惡意。?S?

她做錯了什麽嗎?怎麽還扯到通報批評了?哪裏有這麽欺負人的?

這麽想著, 張元元的眼睛慢慢紅了起來,急聲說道:“洪主任,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犯了什麽錯?你憑什麽讓我回家反省?”

眼看著都到了這份上了, 張元元還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來,洪明霞的眉頭皺了起來, 語氣也沈了下去,她猛地一拍桌子, 厲聲呵斥道:“張元元,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而是在通知你,至於憑什麽讓你回去?你以為自己做的惡心事兒真的就是天衣無縫,沒人知道嗎?”

說著,洪明霞再也不願意遮掩自己對張元元的不恥, 滿臉厭惡地說道:“亂搞男女關系,肚子裏懷了不知道誰的野種,最後選擇去打了孩子……這些事兒都是你做的嗎?別給我說不是你幹的, 現在整個廠子的人都知道你幹的那些丟人現眼的事情了,我也就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沒有把你的事情上報,要不然的話, 你至少要被判個流氓罪……”

洪明霞充滿惡意的話語如同驚雷一樣砸在了張元元的頭上,她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懵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裏, 好半天都沒有能回過勁兒來。

她怎麽可能做出那種事情來?洪明霞這是汙蔑, 她什麽都沒有做……

張元元怒急攻心,剛想反駁,又以為是有人知道了自己曾經被趙珠珠騙了,差點被羅啟強那幾個流氓玷汙的事情。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廠子裏怎麽會有這樣的流言蜚語?

可是她也不可能放任自己被人這麽侮辱,而不去辯駁,尤其洪明霞還用那種她仿佛是什麽臟東西的眼神看著她,更是讓張元元無法忍受。

“洪主任,我沒有亂搞男女關系,我也沒有懷孕,這是誹謗,說我的人能拿出證據來嗎?既然沒有證據,憑什麽要讓我回家?”

說的好聽是回家反省,其實就是直接把讓她滾蛋回家了,這兩年服裝廠的效益好,正式工那可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把她弄下去之後,她敢保證,就算事情的真相查清楚了之後,她回來了之後,一車間也沒有了她的位置。

要知道廠子裏面就數一車間的效益高,待遇好,她要是被弄到其他車間去,可就拿不到這麽高的工資了。

原本整個人還有些懨懨的張元元立馬提起了精神來,洪明霞拍桌子,她也拍桌子,她就不相信了,她一個正式工,就憑著子虛烏有的傳言,還真就能把她的工作給搶了。?S?

“洪主任,我我不服,這些話是誰說的?你讓她出來跟我對峙,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絕對不能被人這麽隨隨便便給汙蔑了,廠子裏沒有證據的話,我絕對不會離開的……”

看著原本畏畏縮縮的張元元突然變得這麽硬氣起來,洪明霞可不覺得她是因為沒做錯事兒而變得硬氣起來,反而認為張元元這是故意找茬,她顯然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不過洪明霞在服裝廠這麽多年,她這個主任也不是吃幹飯的,哪裏能被張元元這麽個小姑娘給嚇到了,而且她也看得分明,張元元底氣不足,就算沒有懷孕打胎這事兒,但在男女關系上絕對不幹凈。

一個姑娘家,男女關系正不正常的,洪明霞還是能看出來的。

張元元大聲,洪明霞比張元元更加大聲,她氣場全開,拍著桌子說道:“張元元,你別跟我在這裏大小聲,你自己做了什麽事情,你自己清楚,非得讓我把你做的醜事兒都給抖摟出來嗎?”

她壓根兒不給張元元說話的機會,繼續呵斥道:“我這會兒是看在你也是廠子裏老人的份上,所以才給你了幾分臉面,要不然的話,我早就開大會把你趕出廠子去了,你做下那等丟人現眼的事情,還想繼續在廠子裏幹下去?我怎麽能容你?”

眼見著張元元還準備說話,洪明霞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毫不客氣地說道:“現在是我在這裏跟你說,你要是繼續執迷不悟,還準備鬧騰下去,到時候說話的人可就不是我了,婦女主席,還有廠辦書記,副廠長他們誰是好說話的?不過是因為我想給你留個臉,這才沒讓他們過來的,要不然的話,你還能安安穩穩離開廠子?”

這個年月,就算沒有未婚懷孕這事兒,只亂搞男女關系這一條,就足夠讓張元元被人所唾罵,就算她是正式員工,廠子裏開除她也沒話說。

洪明霞也是真給張元元留了臉面,要不然的話,頂著因為亂搞男女關系被開除的名頭,張元元後半輩子也沒有臉面活下去了。

嚴重一點的,廠子裏真想要收拾張元元,以流氓罪給她告了,少說她都要被判個三五年的,嚴重點的說不定還會直接被槍斃……

現在只是洪明霞給她說一聲,讓她回去反省自己,然後等幾天這些流言蜚語消停了一些後,再找個由頭把這事兒遮掩過去,也算是最大限度保住了張元元。

洪明霞覺得他們把能做事情都已經做了,張元元要是還繼續鬧騰,那就是不識好歹,她都不要臉亂搞男女關系了,他們還給她留臉做什麽?

可憐的張元元剛剛張揚起來的氣勢就被洪明霞這麽連消帶打地給罵完了——實在是因為她自己心虛,以為她差點被人玷汙的事情洩露了,雖然她自己確確實實沒有亂搞男女關系,可是現在就如同黃泥落□□,不是屎也是屎了。

眼瞅著洪明霞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張元元只覺得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難堪之意升騰而起,她咬了咬牙,心中的委屈之意不斷翻湧出來,可是現在木已成舟,她根本無處宣洩,只能忍著屈辱問道:“洪主任,你就算讓我死,也該讓我當個明白鬼,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到底是咋回事兒?外頭的人都是怎麽說我的?要是不知道緣由,我死都不得安心。”

她想要鬧清楚是誰將她差點被害了的事情傳出去的,但是落在洪明霞的耳中,就是她不知道好歹,明明自己做了丟人現眼的事情,但是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現在這副樣子,與挑釁也沒有什麽區別了。

想到這裏,洪明霞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想知道是吧?很好,我告訴你……”

洪明霞把廠子裏關於張元元的傳言全都說了出來,她無視張元元那難看至極的臉色,說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幾乎是在指著張元元的臉罵她不要臉了。

張元元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哪裏遭過這些事情?她的臉漲得通紅,被罵得擡不起頭來,哪裏還能說出話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洪明霞的辦公室裏出來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張元元只覺得每一個路過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譏諷之色,那些人仿佛都在朝著她指指點點,說她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最後張元元一路狂奔回了宿舍,讓她松了一口氣的是,宿舍裏除了她之外,旁人都不在,張元元把自己的東西胡亂地收拾起來,拎著行李袋就跑出了服裝廠。

自打張元元進了服裝廠當工人之後,在家裏的地位那也是跟著水漲船高,她一直得意於自己服裝廠女工的身份,又因為人長得漂亮,在哪兒都是高昂著頭做人。

這一次她猶如喪家之犬似的被人從廠子裏面趕了出來,又背負了那樣的名聲,如果廠子裏的小姐妹回去跟她的父母親人說了這些事情,那她又怎麽有臉活下去的?

越想張元元就越覺得絕望,她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不知不覺地便走到了廠子後頭的護城河那裏了。

這個點護城河這邊兒壓根兒就沒有人在,河岸邊就只有張元元這麽個神情恍惚的女同志,她在護城河岸便不斷徘徊著,嘴裏面喃喃地說著些什麽。

廠子裏面的人雖然給了她留了那麽一丁點的面子,可是那點面子就如同青煙一般,輕輕一吹,便會徹底煙消雲散了。???

現在只是在廠子裏面流傳著關於她的風言風語,可是廠子裏認識她的人那麽多,她沒有了工作的事情也瞞不了多長時間,那些長舌婦們要是知道了這事兒,她還能有命在嗎?

她早該死了的,就算沒有被羅啟強那些人給玷汙了,她的清白也沒有了,是她不正經,是她亂搞男女關系,她不該到舞廳去的,但凡她多註意著點,又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趙珠珠和羅啟強是兇手不假,可也是她自己給了別人害她的機會,都是她的錯……

陷入執念之中的張元元根本就沒有好好思考的能力,她看著護城河裏那奔騰不息的河水,拎著行李包的手一松,滿口袋的行李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可是她自己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似的。

“都是我的錯,是我自己不檢點,是我給了別人可乘之機,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該死……”

張元元仿佛魔怔了一般,擡步就朝著河岸邊去了,她本就在河岸邊徘徊著,再往前走幾步,就直接落進護城河之中了。

護城河水深三米,人要是落進去了,這條命怕是要交代進去了。

張元元存了尋死的心思,腳下的步伐沒有停頓的意思,眼瞅著就要跳入河中去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飛速地朝著這邊兒疾馳而來,眼瞅著張元元的腳已經騰空,下一步就要掉下河去了,那人伸出手抓住了張元元的衣領,直接將人給拽了回來。

那人用的力氣極大,張元元只覺得自己的仿佛被人捏住了命運的咽喉,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她窒息了一瞬,下意識地想要掙紮起來。

而那人將她拽到了安全地帶之後,就放開了她,接著張元元就聽到了一道清朗又溫和的女聲響了起來。

“這位女同志,天底下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你何必尋死覓活?就連死你都不怕了,為何不好好活下去?”

然而對於現在張元元來說,任何的安慰和勸說都顯得蒼白無力,她認定了自己的人生已經被毀了,對於一個沒有了未來和前途的人來說,她還能有什麽想法?

只是從剛剛的迷障之中脫離了之後,張元元的腦子裏多了幾分清明,可也正是因為這幾分清明,讓她深陷痛苦之中,她不顧形象地跌坐在了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了起來。

“你為什麽要救我?讓我死了吧,我活不下去了,你不該救我的……”

她一邊哭一邊嚎,聲音淒厲至極,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哭得那叫一個淒慘。

救了張元元的人是恰好路過的魏淑芬,她過橋的時候就看到張元元情緒不對,一直在河岸邊徘徊著,她這種狀態有點像是尋死之人自殺前兆,所以魏淑芬便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也虧得她反應足夠快,要不然的話等到張元元正跳了河,魏淑芬想要把人救上來,危險程度怕是要直接升高許多。

魏淑芬曾經救過張元元一次,但是那一回她並沒有仔細看張元元的臉,加上現在她一直哭個不停,魏淑芬也沒有法子見到她真正的面容,所以此時的她並不知道自己現在救的人就是曾經從羅啟強手下救下來的那個姑娘。

眼瞅著張元元越哭越傷心,魏淑芬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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