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大費周章只為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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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諾一把攬住他肩膀,哈哈笑著帶著人往出站口走,“真沒騙你,真忘帶鑰匙了,騙你是小狗。”

“也確實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去找車站換火車,哥不放心,這會兒太早了,公交都沒有。”

雖然游小糖跟他說之前坐過火車,但那都是逢年過節跟著他媽媽一起坐火車去省內的親戚家串門,他沒怎麽出過省,只在小時候不怎麽記事兒的時候為了治腦子,他媽媽帶著他出去過,還有就是上大學這次跟著他表姐到學校。

他僅有的坐火車的經歷,都是跟著別人一起的,有人領著,沒有自己一個人坐過,這跟他自己經常獨立坐火車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

因為程諾發現,小孩兒不記路,只要有人領著他,他就跟著人走,自己不記路。同一條路走很多次,路兩邊有什麽店鋪建築物之類的,他都沒印象。

他自己能不能記得怎麽坐火車、記得多少,很難說。

更不要說讓他一個人去倒火車了。

他大學開學來那趟的轉車路線、途經火車站跟回程不一樣,來的時候是先從J市到C市火車站,然後直接在C市火車站轉車,直達跨省的學校,但回程火車到C市,他卻需要從C市火車站搭車去火車東站,再從東站坐火車回家。

他需要多轉一個火車站。

游小糖沒有這麽轉過車。

程諾怎麽放心讓他一個人回去?

“就順便的事兒,聽話,別讓哥操心哈。”

順便什麽呀!游小糖把頭搖成撥浪鼓。

是專門兜個大圈子送他回去,東北的冬天,淩晨四五點這會兒天最冷了,能凍死人。

這個時間也是人最困的時候,火車上一大片人都睡得東倒西歪的,諾哥卻為了他,忍著困受著凍中途下了車。

明明還有四站就到了,明明可以在暖和的車廂裏多睡一會兒就安安穩穩地到家了,程諾這一下車,還得再買票折騰一趟,游小糖眼圈兒直發熱。

等下!他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什麽,刷地站住腳,“東站有到你家的火車嗎?”

萬一沒有呢?那諾哥送他去東站之後,再返回來買票坐車?那可折騰死了!

天兒實在太冷了,東北的天寒地凍不是鬧著玩兒的,瞅這會兒這刀片一樣往人臉上嗖嗖刮的寒風,八成都得零下20幾度了,這麽折騰來折騰去的,會把諾哥凍感冒的!

游小糖眼裏全是擔憂。

“東站沒有,”程諾眼睛一彎,“但是J市有。”

面前忽然遞過來一張火車票。

游小糖定睛一看,眼睛瞬間瞪大了。

是一張從J市去S市的!

從他家去諾哥家的。

緊接著又一張火車票遞到了眼前。

游小糖眼睛瞪得滾圓——諾哥從學校回來的火車票,竟然跟他是一個終點站!都到C市的!

諾哥居然瞞著他,偷偷買了到C市的票。

他壓根兒就沒買直達他家S市的票。

諾哥為了他轉車,還偷偷買了張從他家小縣城回家的票。

游小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先驚訝哪張票了。

他之前怎麽都沒發現!

真有夠粗心的,明明有好幾次可以發現的,再不濟,列車員來查票的時候也能發現從學校回來的那張票啊,他倆坐一起呢。

啊,他那會兒睡得迷迷瞪瞪的,他的票早都一起放在了程諾那裏的。

因為沒想到這種可能性,他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去看看諾哥的票。

諾哥打從一開始,想的就是一路把他送回家,不只是把他送到東站就完事兒。

那諾哥的火車票是怎麽買的呢?他學生證上填寫的乘車區間能通過學校統一訂票買到這三張票麽?

他以往都是買一張直達票,這次轉來轉去的,一張票嗖一下變三張票,學校給他訂嗎?

學校不給訂的吧!

那他自己打電話提前訂票的?還是扛著行李卷連夜去火車站排長隊了?

游小糖眼前視線有點模糊,他奮力眨眼,不讓感動的淚水盈出眼眶。

“呦,小貓兒怎麽哭了?”程諾有點慌了,急忙伸出拇指揩游小糖眼睛。

“我是故意想讓你感動一下的,我詭計多端吧?”

程諾眨了眨眼,露出計謀得逞似的壞笑逗游小糖,“這是個小驚喜來著,所以一路故意瞞著你。”他臉上表情一秒切換到了愁苦,“現在發現好像驚喜過頭了,變驚嚇了,看,都給小貓兒嚇哭了。”

游小糖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程諾伸手將游小糖臉上滑下去的圍巾重新往上拉了拉,護住他大半張臉。

哎這笑裏含淚的小模樣啊,戳得人心窩裏軟軟的,程諾特別想將人摟進懷裏抱一抱。

程諾臉上也圍著圍巾,他沒被圍巾遮住的上半張臉,出來這會兒工夫就被寒風凍得白裏透紅了,但那雙平湖似的眼睛笑得暖洋洋,好像冬日裏的太陽。

“你怎麽買的票啊?”游小糖問出了他的疑慮,把程諾逗得哈哈直樂。

“小傻瓜!我的終點站又沒變,當然可以訂票啊!”

“原來你是因為這個剛剛喜極而泣。”程諾做出遺憾的表情,“那完了,現在誤會解除,你是不是沒那麽感動了?不行,我下回連夜扛行李卷去火車站買票吧哎呀!”

游小糖拿貓貓拳捶了他一拳。

諾哥真是的,現在越來越喜歡貧嘴逗人了。

“我才沒有喜極而泣,”游小糖仰著小臉,用魔法對付魔法,“我明明是被嚇哭的,你說的。”

“好好。”程諾笑,攬著游小糖一路小跑上扶梯,倆人進了出站大廳後終於暫時擺脫了刀割般寒風的折磨。

“太冷了,看來這兩天咱家這邊是又降溫了,圍巾包臉都扛不住這殘酷的物理攻擊了。”程諾邊說邊把游小糖臉上又出溜下來的圍巾往上攏了攏,“回頭得整個把整張臉都包起來只露倆眼睛的那種,像警匪片裏的劫匪那種套頭面具似的,咱倆一人一個,要毛絨的,彩色的,整張臉全方位無死角保暖。”

游小糖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諾哥,你這樣太折騰了。”

游小糖吃一塹長一智,把程諾那張從他家縣城火車站回家的火車票又拿過來細看了下時間,今早七點十五發車的,只夠到站後游小糖領他去附近吃頓早飯,暖和暖和,諾哥就得走了。

這麽大費周章的專程送他一趟,就真的只為了送他。

太折騰人了,游小糖心疼。

“要上廁所不?”程諾轉移話題,“回頭上車又要穿越人山人海。”

你又要憋著了。

“要。”游小糖憋了幾個小時的尿意這才後知後覺的上來,一下子難以忍耐,也顧不上他還要說的話了。

在車站廁所解決完個人問題後游小糖渾身輕松,跟著程諾出站。冬天清早不到五點鐘的東北小城市,除了幾點微弱的路燈光芒,四下漆黑一片,只有襲臉的寒風發出呼呼呼的聲音,狂刷著存在感。

在這種寒冷的漆黑裏,路燈的光都顯得慘淡淡的。

程諾把游小糖的手往自己羽絨服大兜裏一揣,游小糖瞬間安心了不少。

倆人手拉著手,一路拖著箱子踩著結了冰溜滑的地面,頂著刺骨的寒風,長途跋涉好不容易到了的士口,等了一會兒,終於來了輛車,程諾把游小糖先推上車,他將兩人的行李都放進了後備箱,然後坐上車朝火車東站出發。

順利到達火車東站,之後兩人在五點二十八的時候順利上了火車。

六點二十五就能到他家小縣城的火車站了,游小糖開心地想,一面心裏盤算著要帶諾哥去哪裏吃早飯。

去吃火車站旁邊那家早餐店的包子油條熱豆漿好啦!

他去吃過一次,那家阿姨的包子油條在火車站那片兒是最好吃的,豆漿也最好喝,分量還足,他要把諾哥餵的飽飽的,暖暖乎乎的。

要是那家店裏有沙發就更好了,讓諾哥好好歇一歇,可惜沒有,只有小桌子簡陋的塑料凳子,游小糖有點遺憾地想。

火車早上六點二十五分準時到達了游小糖家的小縣城,下車時游小糖緊著提醒程諾小心腳下,他們這裏的火車站非常簡陋,站臺也相當有年頭了很原始,像年代劇裏演的那種,火車不是停靠在站臺附近跟站臺相接,不像D市和C市下火車的時候一腳是平移著踏踏實實踩到站臺上的,他們下火車要格外當心,因為跟外面的地面有相當一段距離,黑咕隆咚的時候一不小心就容易一腳踩空摔跤。

下車之後也全是露天的,沒有出站大廳,連個遮風擋雨的棚都沒有,只有一個非常小的候車室是室內的。

兩人拉著拎著行李頂著劈頭蓋臉的寒風,在坑坑窪窪的泥土道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好長一段路,總算出了站到早餐店的時候,感覺人都麻了,從裏到外都凍透了。

“快進來吃口熱乎的!”老板娘很熱情,看兩個男孩子進來,還都是怪好看的男孩子,瞬間母愛上湧,“快裏面坐裏面暖和!這兩天又降溫了老冷啦!外面都能凍死個人!有豆漿小米粥紅豆粥,來哪個?你們倆得趕緊喝點熱乎的暖暖身子!”

游小糖點了豆漿紅豆粥,要了包子油條小鹹菜,還有水煮雞蛋,得給他諾哥補補。

“小心燙!”游小糖把程諾手裏那碗豆漿搶過來,吹了吹,才遞給他諾哥,“燙到胃不好,現在可以喝啦。”

他又吹了吹包子,然後揀了個雞蛋,被燙得齜牙咧嘴的,兩只手裏緊著倒騰著也不吭聲,細細剝了殼,吹了吹,放到他諾哥碗裏。

“諾哥你嘗嘗這個小鹹菜,配包子可好吃了。”

“姨姨!”游小糖眼睛始終盯著他諾哥的碗,眼瞅著豆漿要見底了,忙喊,“再來一碗豆漿!”

程諾端著碗,眼裏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為了讓他吃好,小孩兒忙活得不得了。

“行了別陪我在這兒等著了,快回家。”程諾在小候車室裏攆游小糖。

游小糖不肯,“我要看著你走。”

“別,你要看著我我就走不了了。”程諾給他攏好帽子圍巾,“走的時候別送,哥來的時候你再來接,聽話。”

程諾強硬了起來,游小糖拗不過他諾哥,只好乖乖聽話,拉著行李箱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看著小孩兒出了候車室的門,程諾急忙一個箭步躥向門口,扒在門縫裏向外偷看,看見游小糖攔了輛的士,一個人打開後備箱放行李,上車了。

他果然沒人來接。

剛才還言之鑿鑿騙他說家裏人一會兒就到了,硬是把想先送他走的程諾拐進了候車室。

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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