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忘乎所以的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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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小星星,你不該把月亮的幻影給別人!”星海倉皇大叫。

林琉的愛人與林琉的裝束一模一樣,沒戴帽子,蜂窩煤樣混亂的長發用黏著石灰的鋼筋條捆著,這都不值得林琉發笑。只有星海嘴角黏的一對葫蘆狀的搞笑小胡子,讓林琉噗嗤一樂。

此時,奇奇怪怪的星海正拿著一根鰩魚樣的綠色胖魚鉤,優哉游哉地把濕淋淋的林琉從彩虹臭水河裏釣出來。

雖然星海的呼喊呈咄咄逼人的態勢,但也是喜溢俊朗的眉宇,暢快灑脫,對自身所說的暴躁之言都不以為意,是真正盼望見到林琉的驚喜模樣。

與星海重逢,林琉那顆怦怦直跳的心平靜了不少。

從彩虹泥潭現身的林琉一甩手臂,全身罩著亮晶晶的藍光,扭扭縛著一條花蛇的腰,攪動著稀奇古怪的泥鰍樣的稠密渾水,踩著高高的方木板高蹺顛簸著上前。

靠近星海時,豐茂的水草跟他過不去,纏上了他本就不穩當的高蹺,讓他一個不穩倒下水中。花蛇也嚇得遁走了。

一旁的星海瞪大了眼睛,胡子像是開合的剪刀尖滑稽地動了動。

艱難地爬起,小花貓林琉扮了個醜陋的鬼臉,豎起一根手指,說:“可惡的大星星,我可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月亮的幻影我有成千上萬個,少了一個又如何。”

“確實是不行。哎,確實是不行。”星海取下奇怪的胡子踩在腳下,托起水中林琉的手將他帶往虛妄的深空中,一手把住林琉好動的腰,一手梳理林琉被帽子壓得過於服帖的頭發,委屈巴巴地說:“要算起來,我的罪比你還多。我都躲著你好多天了,要是你找我興師問罪,我只能編一編你的罪了,這是打死我也不願意的。我怎麽會這麽悲慘,我真的是太悲慘了,我能被你問的罪居然比你要多!”

“哇,”林琉幸災樂禍地瞧著他的愛人,戳著飄在他身旁的藍色光點,嘟囔著說:“對啊,星海,對啊,星海,你真可憐。”

“對對,我真的是太悲慘了。”星海鄭重其事地貼近林琉耳語,像是在說什麽關乎世界存亡的大事,表情都嚴肅了不少。

說罷,順勢舔了口林琉白皙耳垂上釘著的海藍色寶石,捧著林琉的小臉蛋,動情的眸子流淚般望著他,低低傾訴道:“等你算賬的時候,你可一定要放過我。”

望之星海眼眸的人總會順著他,心軟的林琉格外如此。

困在星海網中的他大度極了地拜拜手,搖頭晃腦地吻吻星海的嘴唇,說:“我的海,我的星海,暫且放心,你的請求我自然都是不多想就同意的。再說,我今日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可想你了,是來見你個小氣鬼的!是來見你的。”

成熟穩重極了的星海困貓似的長舒一口氣,放下心來。抱著林琉轉了一圈,也暫且將“罪”放在一邊,機靈地想著等到愛闖禍的林琉有一籮筐的“罪”後,兩人同時倒出來就行了。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兩人都是稀奇古怪的人,本是林琉更悲慘一些,誰知道這奇奇怪怪的“罪”出來後,兩人一對面,說上一番,悲慘的人居然變躲著林琉的星海了。

而這“罪”明明是正當時的事,卻被寬宏大量的林琉放上一放。誰知星海也不表現出洋洋得意、絲毫逃過一劫的慶幸,只陰謀地想以數量打敗數量,全沒有撇個一幹二凈的徹底了斷的想法。

只能說這是兩人獨特的賣慘方式,都是以對方著想——傷害對方會讓自身受到更重的傷害。

另一邊,林媛藪拖著怨念極深的席斯,著急忙慌地趕到了林紹伊的“鄉野珍珠”,一把揪起快半身不遂的林紹伊,美艷的眉眼怒瞪著,問:“琉星小混蛋呢!他鉆哪去了?”

被清醒折磨著的“搖滾深夜巨星”林紹伊生無可戀地拜拜手,示意任勞任怨的席斯給他端來一杯水,灌完一口水後,無力的手背抽搐般敲了敲床側,才說:“走了。”

林媛藪眼前一黑,扶住趕忙上前的席斯的手臂步步後退,坐在靠背沙發上臉色猙獰地說:“操,我白回來了!那該死的小星星,害得老娘如此奔波,他的電話也打不通了。”

席斯不能對消失的淘氣包林琉與親親愛愛的林媛藪翻白眼,只能對著繼續睡大覺的林紹伊翻了個多餘至極的白眼,氣憤得想將奇奇怪怪的林琉塞進甕裏、埋在地下。

不多時,最清醒的林淩祈一身酒氣從飛機上暈暈乎乎走下,身邊跟著證人蘇立原。

午時,林家三巨頭齊聚,共商活潑可愛的林琉“被劫”一事。不過,林淩祈是坐著的,林紹伊是癱著的,林媛藪是躺著的,無一例外都是困倦懶惰的神態。

林淩祈將所見的怪異景物給兩人說了一番,語氣平平,敘述平平,絲毫沒有添油加醋。

“哦。”林紹伊懶洋洋地回覆,一頭栽到松軟的白枕頭上。

“嗯。”林媛藪輕輕點了點頭,抽著煙神色不變。

“好。”講完一切的林淩祈平淡地結束會議。

一旁的蘇立原與席斯對視了一眼,同時在對方眼中見到了驚悚。

對視的兩人扭曲著臉笑了笑,想著這也無需大驚小怪,不就是天上下了陣雨,突然從子夜變到辰時;多了朵雲,雲上又托了匹象棋變成的馬,馬上坐著惹人喜歡的小林琉嘛;哦,還有討人愛的林琉與馬被根巨大的藤條卷走了。

多大點事嘛!

從此,蘇立原遇到何事都不大驚小怪了,成了耿秋談天說地的好友。因為他出去與望“河”興嘆的耿秋說了一番。

講完,同遭過一點都不惹是生非林琉罪的兩人惺惺相惜起來,要不是缺個人,都去搞桃園結義了。

席斯則對林媛藪更寸步不離了,眼中閃爍著如狼似虎的幽光,時時刻刻提防著可能突然現身的小林琉,害怕自家的老婆也被詭異的林琉弄沒有影子了。

方舒與林恩格外相信誠實老實的林琉的話,幻想著林琉騰雲駕霧地歸來。林霄同樣如此,希望他的乖乖孫子能睡個半年的好覺。

“我有見面禮。”林家的好寶寶林琉對星海膩歪了一番後,興致勃勃地掏出他寫信用的貓咪筆,用口水捋了捋貓毛,展現給扣動他心扉之門的戀人瞧,“看,照著別格莫特做的貓咪筆。”

林琉還想更大地顯擺下,於是大力地捏捏貓咪圓鼓鼓的大肚子。

配合著,肥胖的貓咪筆立即大叫了一聲:“烏拉!”還噴出了酸奶味的香氣。

星海矜持地點點頭,疏離又華貴。等林琉歡欣地將筆遞到他的面前,他瞇眼吹了口輕飄飄的氣,將筆一下便吞進肚子裏存著了。

“星海,你有什麽東西給我?”

“瓶蓋。”

“礦泉水瓶蓋嗎?”

“躺在我身上,我來給你看。快。”星海臥倒在空寂無邊的碎光中,將軟乎乎的林琉抱在懷中。恨不得即刻把乖巧的小林琉拉入死亡的深淵,一直與他為伴。

林琉躺在星海的懷中,憑空抽出了張邊緣泛黃的紙,又拿了根細細的白鵝毛筆,在紙上大大寫了“瓶蓋”兩個七扭八扭的胖字,輕輕擡頭,瞄了眼繪制著黑色星星的橡木塞,“哦,紅酒瓶蓋啊。應該叫塞子。”

“聞聞看。”

“香的,香的,我要沈在醉醺醺的漩渦了。咦,感覺有點禿鷲的味道。”林琉摸摸塞子上的星星。

這時候,一只圓乎乎的黑觸手虎頭虎腦地探了出來,頭上還頂著一杯子晃晃蕩蕩的紅酒液。紅酒液裏飄著一張剪成哭臉的潦草紅葡萄皮。

“謔!”林琉挺直上半身,給了貪杯的它一拳頭,“二十三號!原來是在你的嘴裏含著染了味。”

星海搖搖頭,撫摸著他蓬松絲滑的頭發說:“笨蛋!它不是二十三號,它是四百八十一號。”

“太多了,太多了,怎麽樣也分不清的。我才不是笨蛋。”林琉飄飄然揮揮手,讓礙眼的四百八十一號趕快離開。他繼續玩著酒瓶塞子,雙頰撲上了紅粉,說:“聞著都是酒氣了,香香的,要醉了。”

“我也是,我也是。水掉入滿是胖魚的桶中了。”

星海的話語落下,擁抱著的兩人就被盛裝著凝重無比香氣的橡木制作而成的大缸子浸泡著,宛若置身在粘稠透亮的蘆薈膠中,空泛著不省事的暧昧。

露臉的黑色星星一點都不會看眼色,在兩人頭頂死皮賴臉地轉啊轉的,轉得兩人都不高興了,一人一手把黑星星捏碎了。

乖順的林琉在星海暖融融的懷中躺,嘴角高高翹起。星海愛戀地環抱著他可愛的小星星,用溫熱的嘴唇勾畫著對方的輪廓,從上波動著繪到下,從左游走著繪到右……

同聲舒了口迷迷茫茫的氣,兩人閉著眼,雙手攀附著熟悉的身軀,直躺在晃晃蕩蕩、輕起輕落的橡木圓桶中,你一嘴,我一嘴地顫顫呼喊:“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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