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飛翔四個月的鴛鴦

關燈
=================================

林琉幾乎一直在睡覺。喜歡睡覺的他只喜歡穿軟乎乎的睡衣。小家夥對睡衣的要求還很高,主要是對“艾藍牌睡衣”的要求很高。

每次見艾藍,林琉都要膩歪一番,扶著一根支撐著搖搖欲墜身體的小拐杖,磨磨唧唧地照照鏡子,說上次的睡衣穿膩了,這次一定要更不一樣的睡衣。

這讓已經畫出大致草稿的艾藍非常為難,他以為小林琉很喜歡上次的風格,打算延續,剩下的時間兩人交流交流,挑選圖案,布料等,設計些其他類型的衣服,結果這小家夥一會一個樣,全部的時間都耽誤在了睡衣上。

“這次你想要什麽樣子的?小琉星。”艾藍抱起林琉問道,翻開他閑來無事畫的睡衣設計圖給林琉看。

“這些都不行,我這次要能讓我想到麥田的。金色的麥田躺在我的身體上,我一低頭,就能吃一顆成熟的小麥子,香噴噴的。”

小惡魔林琉蹭了蹭艾藍的側臉,小手握拳與艾藍的手碰了碰,像是達成了共識。

然後,在清涼的紫藤花下,兩人斷斷續續談說了兩天,設計來、否定去,最後設計了個清一色的那不勒斯黃、毫無設計感的直通式睡衣。林琉很滿意,艾藍也很滿意。

這種情況持續了下去,艾藍為時刻成長的林琉設計睡衣,來回奔波。

但還好林琉對他是有美的沖擊力的,每次見面他都會驚呼,熱烈擁抱林琉。

在設計睡衣的過程中,艾藍深感衰老了很多也進步了很多,目標追求也提高了很多,並遠離了林家與有錢並叛逆的林紹伊聯合打造了名叫“醉玉”的高定品牌。

“不能讓老頭頭來找我嗎?”林琉看向林媛藪問。

艾藍年紀不能被稱作個老頭,被林琉叫老頭頭全是因為第一次見面,他染了個白發,給林琉留下了極深的印象,這個稱呼也就常常出現了。

“你也說了他是個老頭頭了,行動不便啊。你也醒來了,為行動不便的老艾藍著想,該去拜訪他了。啊,去之前打個電話,他很忙,省得你撲個空。”說完,林媛藪眼瞼一動,瞳孔定在了手指上,吹了吹抓席斯背部而斷裂的指甲。

“好的。”林琉捂住名片卡,縮進了薄薄的小毯子裏,乖乖地喊:“大姐姐,我要睡覺了,晚安!”

“狗屎!”林媛藪把他的被子一掀,快速兩步到達他的床鋪,用力摟住他的脖子,下巴抵住林琉的肩膀上,朝著林琉的耳朵邊吹了口威脅的氣,輕聲細語說:“小琉星,昨天出去了啊。”

“沒有。”

“嘖。喝的葡萄汁。”

“對的,還有芒果汁!”林琉毫不在意地拋棄剛才的謊言,順著他所思所想而說。

聽到他說了實話,林媛藪緩緩松開他的脖子,斷裂的指甲滲出疼痛來。立刻,她的心中鉆出了席斯的頭,怪異地想著或許抓席斯背部的時候,其實是掉入了他的詭計中,讓她看到破碎的指甲便想著他。

林琉傻呆呆地盯著林媛藪變化莫測的表情,準備開溜時,她便坐在他的身旁,開始好聲好氣地與他對話,交代著不能被哪家的賊叼走了,一去不覆返了;不能太過任性,因為天氣熱便學著大象或者小豬掉入泥潭中;不能太懶散,不想動就打滾從臥室到用餐室,中間還隔著兩層呢……

不過,林琉一點也不配合,不老實地四處看。她一開口便說要去上衛生間,回來後,一會說他口渴了,捧著橘黃色的貓咪杯抿了一丁點,一會又說想玩蕩秋千,興致勃勃地向窗外的花圃望。

林媛藪每說兩句話,這家夥便插上一句要做什麽的話,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天上的星光都被他的眼睛吸走了。一只手亂動著,抓著身邊擺著的紅白薔薇,來回摸著柔滑的花瓣,搖頭晃腦,像只學把脈的小熊貓。

“你要去上學?”等說了半天後,林媛藪才得到這個消息,忍不住抽搐著嘴角問。

“是!”林琉舉起了手,紅薔薇落了地。

“管他呢,遭罪的不是我。”林媛藪低聲說了一句,擡起手摸了摸林琉的腦袋,說:“不錯,學校是個好地方,你、不,他們會喜歡你的。我要走了,趕飛機,來不及了。乖乖的啊,小寶貝。”

“你要多久才能回來?”林琉揪著海綿寶寶的臉,烏溜溜的眼珠子來回轉,古怪地笑了笑,仿佛是雨中藏在八仙花下的一只啃松子的狡猾小松鼠。

“四個月吧。”

林媛藪以為一個月就行了,但剛才席斯給她介紹了個好玩的地方,她也說了個新地方,興致被高高點燃,想著一個月應該不夠跑五個地方。

“你可真貪玩!像個玩水的小寶寶。”林琉咬了咬小手指,裝模作樣地說。

“得了吧,你才是貪玩鬼,琉星貪玩鬼,略略,小貪玩鬼。”

林媛藪扯了扯他的臉,指尖順著他的臉蛋滑到他小巧的下巴,輕輕托了托,如托著一尊頭骨雕成的神像,迷醉地吐出一口氣。

林琉挑了挑眉,與她較勁著。

神秘的光芒幽幽暗暗,閃爍在眸中。精致的眉頭微動,面容變了,如一張玉刻的白紙上畫了株紅牡丹作色的臘梅。被托住的下巴微微轉了轉,委婉地露出咒怨般惡意的微笑,笑意加深,嘴角似是絕艷之色的點綴,如花瓣遙遙墜地般緩慢勾起。一時間,幻世的神靈降世,震懾著人心。

林媛藪怔了一瞬,纏綿悱惻地吻了吻他乖順的側臉,喟嘆地呼出一口灼熱之氣,轉而露出任性的微笑。五指輕輕松動,似親吻沙灘的波浪薄情般收回了手。

林琉手臂撐著床鋪往後靠,眨了眨眼,做了個古裏古怪的鬼臉,恢覆原本的懶散、純真的模樣。

林媛藪往後仰著大笑了一聲,再回身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美艷的臉龐被孩童般的笑容點綴著,純潔如天使,誘惑似惡魔。

“我快走了,”她抱了抱林琉,松開時說。

反正一切都交給林紹伊與林淩祈了,她也要休息一段時間的。

“老姐,你要走了?”林紹伊敲了敲門,也不知道看多久了,此時依靠在林琉的門前問。

“要與我擁抱嗎?老弟。”林媛藪張開了手臂,等待著他撲向她。

“好走不送。”林紹伊揚起手臂,眼眸如被水澆滅的煙頭閃爍了一下,拐著兩條腿晃晃蕩蕩走了。

等她回過頭,想要在林琉身上尋找安慰,卻發現他已經安安穩穩地躺下,乖寶寶似的,嘴巴還嘟起打起了小呼嚕。

呵,怪真的,林媛藪撇了撇嘴,吻了吻他的額頭,低聲說了一句會給他寄稀奇古怪的明信片,起身給他蓋好被子,噠噠噠地邁著步子走了出去。

燈全關了。

幾只小蟲飛來飛去的門前,她與燈旁半身沐浴著夜色吸煙的林淩祈招呼了一聲,聲音清冽如古井回音。走了兩步,回頭將他手中的煙抽走優雅地吸了兩口,艷麗的紅唇微抿,再遞了回去。

林淩祈扔下煙,轉身便走,渾身酒氣倒顯出本人越發清醒。

卓絕的輕盈身影輕踏淡綠色的石板路,高跟鞋的聲音驟停,林媛藪投身到在月下仿佛準備化身為狼的席斯的懷抱中,張開手臂強勢地捧住他的臉頰,眨了下眼,吻上了他的嘴唇。一只手摁住他的脖子,狠厲地刮出一道血痕。

席斯順從著她,就像白天她順從他一樣。

嫣然一笑,如出現在桃花林中的妖女,她輕輕地說:“我可只有你了,嘖,席斯啊。”

“嗯。”

席斯更加貼近她,一只手牢牢地環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與她十指溫柔相扣,垂下滿懷愛意的眼眸,親密地抵住她的額頭。寬厚的肩膀罩住她的身軀,兩人的氣息彼此交融。

溫涼的月光打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周圍一圈馥郁的紅玫瑰開得正艷。席斯嘆息一聲,夾雜著對她的愛意,再次吻了吻她的唇瓣。

耿秋在一旁打了個平時從未有過的哈氣,恨不得再伸個懶腰。

林琉懶蛋睡到了十一點,然後被胖胖的保姆套了件昨天買的新衣服,一身幹凈整潔的白色套裝,胸前掛了個金黃色的貓眼寶石作點綴,背著奇形怪狀的雙肩包,腦袋混沌不清地洗漱完,馬馬虎虎被裝進了林紹伊的紅色跑車裏,躺在座椅上才睜開眼。

“帶你去學校看看。”

“慢點開。”林琉捏著香噴噴的飯團,晃晃脖子,才勉強清醒。

“慫蛋。”林紹伊按住他的腦袋,用腦門輕輕撞了兩下,藍色的發絲如藍星花顫了顫。

大清早呆呆笨笨的林琉可沒有反應過來,手一松,香氣撲鼻的飯團掉在了車座上,還滾了兩圈,活潑極了。

林紹伊可顧不得他的愛車,因為林琉懶蛋委屈地低下頭,低探出一顆毛茸茸的圓圓腦袋,一直看著可憐兮兮的飯團,看其姿態可不是想和飯團一樣滾上兩下的。

“壞了。”

林紹伊煩躁又憋著笑地抓了抓水藍色的頭發,輕輕拍拍林琉的大腦袋,說:“乖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