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霧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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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再次回到了竹林。陳怡在前面帶路,但因為是逃命出來的,對方向沒有把握,總要分辨一下才能確定。

一行人走在厚厚的竹葉上,小心避開有蟲子的地方,一路走來,那種蟲坑隨處可見,稍微不小心就能踩進去。現在看來,那蟲坑裏面的東西,應該都是屍體。

餘安問江斂:“你把李大爺留在樓裏,真的沒關系嗎?”

“是他自己要留下,他也說了,前面幾次根本就是撿漏出來的,找個角落一蹲,有人開門了,就自己出來。人年紀大了,跟著我們,經不起折騰。”

杜帆:“那你之前還總帶著他,我還以為你良心發現,學會尊老了。”

江斂:“我姑且當你在誇我,我就是好奇這麽大年紀,怎麽活下來的,一問才知道,就是不參與紛爭,妥妥躺贏啊。”

陳怡走著走著,又停下了,她糾結地左看右看,可憐兮兮地對餘安道:“我真的迷路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跑出來的,怎麽辦啊,柳斜姐姐會死嗎?”

陳怡當時的狀態明顯不是很清醒,能想起來已經很不錯了,而且看餘安的眼神帶著小心翼翼。餘安摸了摸臉,是不是當時太兇了?他看向蕭沐:“我很可怕嗎?”

蕭沐盯著他,擡手摘掉飄到餘安頭上的葉子,輕輕搖搖頭。

餘安松口氣,那就好,還以為接受了太多業障的負面信息,變態了。

溫孝軍巴不得陳怡想不起來,這晦氣竹林他是一點兒也不想進來,聽陳怡這樣說,忙道:“你們看他也想不起來,要不我們從長計議,先回去,這裏太危險了。”

餘安知道他打的什麽算盤,溫孝軍身上有疑點,他還沒搞清楚,怎麽能輕易放人走。餘安叫住他:“溫老板,墻上的線索是哭聲,我們最終還是要回到這裏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溫孝軍怒了:“那憑什麽那老東西可以不來,我又沒什麽用處!”

餘安憐憫地看他:“溫老板,每個人生來都有意義,請不要罵自己是個廢物。”

溫孝軍:……

“哎呀。”江斂哥倆好地拍拍溫孝軍的肩,“我們比較尊老愛幼嘛,主要您兩頭都不占是不?”

溫孝軍要崩潰了,這都是些什麽人啊!他看著蕭沐,只覺得渾身一涼,轉而看向杜帆,好嘛,腿又開始發麻了。一種無力感湧上來,還沒緩過來,就見餘安笑瞇瞇道:“溫老板,您真的很有用,不要灰心,起碼你還有兒子呢。”

兒子?溫孝軍楞了一下,感覺後背涼颼颼的,他僵硬地轉過頭,不知什麽時候,一個腦袋被砸爛的小男孩趴在他背上,長長的蟲子從破碎的眼眶中鉆出來,小男孩望著他笑:“爸爸,背。”

“啊啊啊啊啊啊!”

溫孝軍頭皮炸開,叫破了音:“走開啊啊啊啊!”

“別動哦。”餘安按住他,“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事實上,除了溫孝軍,別人只能看到他的背上忽然出現了一個洋娃娃,而且是個男娃娃的樣式,娃娃的頭是破的,裏面空空入也。

餘安在救陳怡的時候也看到過洋娃娃。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溫孝軍背上這個,和那個頭破了的小男孩長得很像。

沒有人知道這個娃娃是什麽時候出現的,江斂見溫孝軍情緒激動,納悶道:“他看到什麽了,一個娃娃嚇成這樣?”

杜帆皺了皺眉:“他可能看到了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溫孝軍哆哆嗦嗦道:“那個孩子找過來了,他趴在我背上,讓我背他,我……”

溫孝軍還沒說完,就忽然楞住了,眾人見他茫然的看向周圍,表情恐怖,良久,他顫抖地說道:“起……起霧了。”

林間有冷風穿過,發出沙沙的低語聲,可是這偌大的地方,哪來的霧?而在溫孝軍的眼中,這裏早已是大霧彌漫,很濃很稠,整個人像陷在一鍋粥裏,他漸漸看不見餘安等人了,背上的男孩嘻嘻笑著,掐上了他的脖子。

溫孝軍掐著自己的脖子,臉漲的通紅,翻著白眼,雙腿亂蹬。

陳怡看著溫孝軍瘋狂自殘的樣子,驚叫道:“他怎麽了!!”

“你不是經歷過麽。”餘安看她。

“什麽?”

蕭沐的短刀出鞘三寸:“這裏的娃娃會給人制造幻境。”

江斂懂了:“姑娘,跟你說一件事,你和那位大姐看到的東西,也許都是假的。”

竹林裏根本就沒起霧,陳怡看到的不過是娃娃給她施加的幻境,所以餘安當時才會看到那個娃娃。那麽柳斜呢?她現在又在哪裏?那道說陳怡看到柳斜也是假的嗎?

杜帆打斷他們:“鄙人認為,你們再不救人,人就要死了。”

現在的溫孝軍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人做不到自己掐死自己。但溫孝軍背上的東西做得到,蕭沐唰一下抽出忘川,餘安攔住他:“等一下。”

江斂:“安子,你不會真要弄死他吧,雖然我也挺想的。”

餘安:“我是個遵紀守法的人,謝謝。”主要還是為了那一百萬。

他靠近溫孝軍的後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看到了娃娃的玻璃眼珠朝自己轉過來。

“萬物皆存理,我想幻境也一樣。”其他人擋不住他,餘安只是看著蕭沐,做了一個口型。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扯下溫孝軍後背的娃娃,安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眼前立刻升起了大霧,所有人都消失不見了。但餘安知道,他的夥伴一定都在自己身邊。在一片純粹危險的白色裏,餘安微微扭過頭,見到了趴在後背的小男孩。

“又見面了,小朋友,要吃糖嗎?”

小男孩點點頭,餘安把糖遞給他。

男孩對餘安表現有點失望,還完好的眼睛流露出人性化的不甘,似乎對一項有趣的游戲失了興致:“你好像一點也不怕我。”

餘安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有人說我失去了恐懼,但我覺得我只是不怕鬼了,人比鬼要可怕的多。”

男孩嚼著糖果沈默了。

餘安:“低級的鬼怪心智不全,你好像是高級的那一類,而且你似乎是唯一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的孩子。”

男孩指向一個方向:“她在等你們。”

大霧之中,那個方向的霧開始稀薄下來,隱隱顯現出一個女人的影子。

餘安皺了皺眉,就聽見男孩說道:“你很特別,謝謝你的糖,不過——我還是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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