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恭喜上位

關燈
那片黑影越來越近,逐漸顯出了一支隊伍的樣子。

這支隊伍很沈默,在餘暉下所有人都如行屍走肉一般,仿佛是被操縱的木偶,僵硬的臉上呈現死亡的青白色,整一支隊伍都是灰色調的,獨獨中心一頂鮮紅的轎子為其添上了詭異的血腥氣。

隊伍行進的極慢,餘安蹲得腿腳微微發麻,索性直接往蕭沐身上一靠,沖著蕭沐咬耳朵:“你說他們會去哪裏?”

蕭沐盯著隊伍正入神,聽到餘安說話,回過頭去看。

蕭沐沒有說話,餘安對上蕭沐那雙漆黑沈靜的眸子輕咳一聲,意識到兩人好像太近了,又蹲了回去:“這是送親還是出殯啊。”

“冥婚。”

餘安:“你還記得,我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

蕭沐輕微地搖搖頭,餘安一時間竟然摸不準他是說不記得了,還是真的不知道。自從他在這個鬼地方睜開眼,就感覺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來的。

不過沒關系,他有的是辦法出去。

隊伍從從兩個人身邊經過,餘安秉著呼吸打量著那頂花轎,門簾上面繡的是鴛鴦戲水。

眼看隊伍就要走過去了,餘安沖著蕭沐一笑,狹長的眸中藏著狡黠:“走,吃喜酒去。”說著貓腰鉆出去,貼上最後的一個人伸手勒住了對方的脖子,「哢吧」一下擰斷了,斷口處竟然是紙糊的。

這還沒完,透過斷口餘安感覺裏面還有東西,剛這樣想著,裏面就扭出了一顆頭,頂著層層碎紙破殼而出朝餘安咬來,餘安迅速卡著對方長脖子就地一滾,順勢把腦袋卡進棺木的的縫隙裏面借力扭斷了。

他氣喘籲籲地回頭看,就見另一邊的蕭沐已經用「忘川」解決了一個,不禁暗嘆有刀就是好。

只不過……餘安看著自己的雙手,什麽時候自己做這些事變得這麽費勁了?就好像十年沒鍛煉一樣,下意識撩開衣服,餘安驚了:“老子的腹肌呢?”

……

兩個人很快套上紙人的衣服,悄悄墜在隊伍後面。因為這些東西身上的物件總帶有夢空間的氣息,有助於掩蓋兩人生人的氣息,作用類似於照陰燭。好在衣服不是紙做的,不然餘安還要小心別弄破了。

天色暗了下來,盡頭出現了一座房子。大紅的燈籠掛在門兩邊,像是迎接他們一般,四周透著不詳的紅光。

隨著隊伍悄悄跨進了門,餘安看見紙人放下了轎子,統一朝著前方鞠躬,那裏一個大大的雙喜。

餘安和蕭沐也學著他們的樣子鞠躬。

最前方走出一個老人模樣的紙人,佝僂著背仿佛後背壓了一顆大瘤子,溝壑縱橫的臉上一雙渾濁的眼珠緩慢的轉動著,頭卻一動也不動,僵硬至極,怪異至極。

老人站在最前方,盯著花轎:“下轎——”

頭戴大花的「媒婆」嘻嘻笑著打開了門簾。

門簾一開,「媒婆」停住了,所有的紙人在同一時間「哢吧」一聲歪頭看向花轎裏面。

“沒了——”他們喊。

“沒了——”老頭的頭轉了一圈,再轉過來時五官都錯亂了,你可以想象一張臉上的五官同時以不同的角度擺放是一種什麽樣子嗎?

“新郎去哪了?”老頭拖長了音喊。

“新郎去哪了?”紙人跟著說道。

餘安雖然看不到花轎裏的情況,但想也知道花轎裏的新郎不見了,等等——餘安愕然,為什麽是新郎?這個夢空間抽什麽風?

餘安看了眼蕭沐發現對方正盯著前方的老頭看,接著老頭就喊了一句:“有生人來。”

在所有燈籠都熄滅的最後一刻,餘安看到所有紙人頭都扭轉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了自己和蕭沐。

黑暗在一瞬間來臨,頓時餘安就捕捉到了身邊響起了打鬥聲,他想喊蕭沐,又怕打擾他,慢慢退到了墻邊,也不知道蕭沐用了什麽辦法,看來現在所有的紙人都沖他去了,紙人不可怕,可這些東西有雙重保險,裏面的才是正主。

四周都是很濃重的黑色,透不出一點光,餘安憑著記憶摸到了花轎,一頭紮了進去,這幫子蠢貨,擡了一路的空殼子到現在才發現,餘安冷笑,不就是想找個替身嗎?我來了,你們敢接麽?

就在餘安坐正的那一刻,燈籠又亮了起來,外面的紙人被蕭沐砍得零七八碎,餘下的慢慢回到自己的位子。

餘安感覺到花轎被人敲了敲,蕭沐在外面:“下來。”

“然後呢?”餘安低頭自己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什麽。

“換我。”

“你有把握嗎?”

外面頓了一下:“你在拖時間。”

被看穿後,餘安回敲兩下:“我騙不到你,你這個人太正經了,你要是騙我,我肯定會心甘情願地上當了。”

“餘安,下來。”蕭沐加重了語氣。

“下轎。”外面的老頭破鑼嗓子喊了一聲。

“晚了。”餘安撈起紅蓋頭就往自己頭上蓋,也不等媒婆來扶,就自己一腳跨了出去,他在堂中站定,就聽老頭高喊:“拜。”

接著有紙人壓著餘安拜了三次。

接著就被帶著七拐八拐繞到了後面停住了,餘安沒有再聽見蕭沐的聲音,就見自己蓋頭下又多出了一顆頭。

那人縮成一團抖成了篩子:“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察覺到紙人走了,餘安一把掀開蓋頭,順便把湊上來抱著自己腿的那個人踹了出去。

這裏是一個靈堂,供桌上的燭火跳躍著,上面擺著一張老舊的相片,餘安掃了一眼,這照片都糊成什麽樣了,不過看得出上面的女子模樣還不錯,溫婉端莊。

再往後是一具紅木棺材,裏面好像還躺著一個,餘安走過去看,是一具頭戴鳳冠穿著大紅喜服的女子,正是照片上的那位。

之後就是一整面的靈位,這倒是引起了餘安的興趣,上面的每一塊靈牌上都刻著兩個名字,看名字好像還是冥婚夫妻的名字。

餘安這才悠哉踱步到那個人旁邊,蹲下來問:“你哪位?”

“方……方則正。”那人穿著大紅的長衫,哆哆嗦嗦,“你帶我出去好不好,求求你!我有錢,很多錢。”

餘安挑眉:“憑什麽?”

方則正楞住了,隨及咬牙威脅:“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你要是不答應,我就……”

沒等他說完,餘安擡腳又是一踹,直接把人踹蒙了,趴在地上楞楞的看著餘安。

這人是二逼嗎?餘安心道。

“一個NPC不好好待在自己的工位上,還到處亂跑,非得讓我來替你,管你爹是誰。”餘安扯著方則正的衣領,居高臨下看他,“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爹。”

這人不按劇本走,方則正驚恐:“爹?”

“哎,乖兒子。”餘安拍了一把方則正的腦門,扯著拖到了棺材邊上,把人往棺材裏面按。

“啊!”方則正殺豬般嚎叫。

餘安松了手:“你還挺敬業。”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沒關系。”餘安轉動著手腕,“我們把流程走一下,高堂我幫你去了,洞房就要靠你自己了喲。”

方則正瞪大了眼睛瞟了一眼棺中的人,那具女屍呈現青白色,手指上的丹蔻紅的發亮,他知道餘安想幹什麽了:“瘋了……瘋了……沒有人敢這麽……”

餘安不等他說完,直接把人扔進了棺材合上了蓋子,末了還坐了上去,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棺材板:“新婚快樂。”

他伸出手看著電子表開始計時,棺材裏面慘叫聲不斷,幾乎變成了啞聲嘶吼。

聲音停了,餘安按下了暫停鍵:“三分鐘,不行啊。”

推開棺材板,餘安把人拉出來笑道:“怕什麽,這不是你未來娘子麽。”

方則正的臉已經白過了屍體,在餘安手中縮成一團。

“告訴我。”餘安眼中笑意全無,仿佛來自地府的惡鬼,“怎麽出去。”

“送我出去……”

餘安眼眸一凝:“我不需要你們排好的劇本,別浪費我的時間,我和那些人不一樣,你拿這個做幌子想遛我沒用,比起人,我覺得你們這類單細胞生物要好對付的多。我雖然沒有拿到這裏面的掌控權,但是我好歹也是你們半個同類啊!”

餘安像是說到了什麽好玩的,自己先笑了起來,笑得方則正毛骨悚然,這人簡直比鬼還要可怕!

“說吧,出去的方法。”餘安扔開方則正,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的手指,“說實話。”

方則正沈默了,終於撕開膽小的面具在餘安耳邊說了一句話,他的神情陰狠而僵硬:“我說了,你敢信嗎?”

“信啊,怎麽不信?”餘安呵呵一笑一下子變臉,卡著方則正的脖子,“只有我能知道,不要多嘴,懂,我的替代品?”

“哈哈哈!”方則正任由餘安掐著脖子,眼神狠毒,“你還不知道吧,你已經出局了,憑你現在的記憶存儲的信息量,拿什麽跟我鬥,我才是「閻王」。”

“哦?那恭喜上位。”說著餘安手一用力掐斷了方則正的脖子。

看著那雙瞪著的空洞眼睛,餘安低頭道:“一個垃圾還當成寶貝,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旁傳來了動靜,餘安扭頭就看見蕭沐立在那裏,他指著方則正的屍體一臉無害地笑:“這個鬼有點兇,我差一點就被他咬到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