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花轎十八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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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仿佛更加的陰沈了。

供桌上的燭火跳躍著倒映在蕭沐漆黑的眸中,他伸手抹了一把供桌的桌角,潔白的手上染上暗紅。

“你在幹什麽?”齊滿洲見這個年輕人一直很沈默,只是盯著供桌發呆,不由好奇的問道。

蕭沐隨手搓掉了手指上的血跡,指著供桌的一角:“那裏,有人撞上過,而且時間不會很早。”

當時所有的人都在外面的院子裏,什麽人可以不受夢空間規則的制約跑到這裏來?而且有為什麽會在這受傷?

齊滿洲楞了一下,剛剛他是在看這個嗎?不仔細看的話確實很難發現。

但是這僅僅算是個奇怪的痕跡吧,沒必要看這麽久吧?

他看了看周圍那些人,身邊都或多或少佩帶著武器,清一色的冷兵器,不禁疑惑在這樣的環境裏面不是像槍,支,彈,藥這種的武器更有利嗎?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面對夢空間裏面的怪物時,近戰往往更加有利,怪物的速度太快。除非是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否則熱武器連同其他需要配備的裝備只會是累贅。

而且對於這類武器的管制相當嚴格,大多數取險者都不是隸屬於任何一個組織的,拿到這些東西代價太大,所以反而冷兵器比較受歡迎。

齊滿洲看著那些人要麽四處摸索尋找線索,要麽低聲討論手中紅紙上的內容,氣氛看起來並沒有那麽緊張。但齊滿洲沒有註意到所有人都已經悄悄的將武器調整到了自己方便立即拿出的位置。

不時地會有探究的視線看齊滿洲的方向,但他知道那些目光都是看著蕭沐的。

蕭沐沒有在意那些目光,他緊鎖著眉頭。仿佛正在透過供桌去探究幕後的疑點。

齊滿洲只是看著蕭沐,甚至很少問問題,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竟然驚覺自己是在忌諱這個沈默的年輕人。仿佛自己這個將要年過半百的人在蕭沐面前只是一個後輩。

小安說這是他的朋友,每個人都有秘密,齊滿洲尊重餘安的秘密所以不會去多問。但現在他開始好奇餘安所說的這個朋友了。

“老師。”

齊滿洲回過頭就看見自己的三個學生縮在角落裏叫他。

兩個男生連同一個女生正擔憂地看著他,他自己還有一個比較乖巧懂事的女學生被分到外面去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老師,我們還能活著出去嗎?”

那個女生一直在哭,腫著眼睛看著齊滿洲,顯的楚楚可憐。

兩個男生一看心都化了,連忙安慰道:“你不要多想,一定可以出去的。”

都是好孩子啊!齊滿洲默默嘆了口氣,強做鎮定道:“小也,會沒事的,大家都在,那些人很專業,會救我們的。”

“專業?”一旁的一名男子一直都盯著這邊,聽見齊滿洲的話就好像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他輕笑一聲:“也就晨曦那幫閑的蛋疼的家夥會爛好心幫你門,不過嘛找我幫你們也不是不行。”

說著看著那名叫小也的女生,貪婪的的舔了舔下嘴唇。

小也明白那人說的是什麽意思,嚇得面無人色。

“你放屁。”邊上的一個男生直接鐵青著臉上來就要揪男人的領子,“我們要你救,你算哪根蔥。”

男人輕蔑的一腳把男生踹倒在地,見旁邊的另一個男生蹲在地上屁都不放一個,嗤笑道:“軟蛋。”

這人就是剛剛被江斂砸了一手電的人,顯然懷恨在心誠心找茬,魁梧的身軀往那邊一站,伸手就去拉坐在地上的小也。

“求你……”

看著伸過來的手,小也嚇得一動都不動,就在這時一道寒芒閃過,一柄短刀擦著男人的頭頂釘在了柱子上。

冷汗炸了男人一後背,他看著一邊的蕭沐。

先前看蕭沐都沒理會那群普通人,想著這關系也躲不過如此嘛。但男人也從沒想過當眾發難,只是剛剛他看到小也,想著這小妞長得還挺正,然後……他剛剛到底幹了什麽!

為什麽會不受控制去做這事?

男人的面色慘白。

蕭沐看都沒看他一眼,只說了一個字:“滾。”

餘安認識這些人,蕭沐沈了沈眸子,他想起了那張清秀的面龐,還是不能讓這些普通人在這裏出事。

只不過……蕭沐瞥了一眼縮成一團的小也,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但就在蕭沐收回目光的那一瞬間,誰都沒有註意到小也埋在膝間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

“嘶,我怎麽覺得這轎子好像重了一點?”

幾番輪下來又輪到了江斂擡轎子,這是他接手過花轎後蹦出的第一句話,彼時他們已經走過了第十二座橋。

“你是不是想偷懶?”杜帆頗有懷疑地說道。

“你那什麽眼神?小爺我告訴你個獸醫,這是老子第二次擡了,說誰都輪不到我。是吧安子……安子?”

餘安看起來有些恍惚,沒精打采地應了一聲,聽到江斂喊他擡頭「啊」了一聲。

江斂疑惑地打量著他:“安子,怎麽面色這麽差,累了?”

餘安輕輕地搖頭:“你們真的……”

說著他又閉上了嘴,那種聲音已經越來越清晰了,每過一次橋他都會悄悄問江斂他們有沒有聽到這種聲音,但最後都只能得到否定的答覆。

除了自己沒人能聽見,並且每過一次橋那種聲音就會清晰一分,到現在為止餘安已經能分辨出這種聲音是戲曲的唱詞了,但具體唱了什麽還是很模糊。

江斂知道餘安要問的是什麽,他耐心道:“安子我們真的聽不到你說的聲音。”

杜帆想了想:“餘安你能聽清楚這說的是什麽嗎?”

“不行,太模糊了,只能依稀辨別是一種戲曲。”

“戲曲?”

餘安點頭:“嗯,調子跟之前在院子裏面戲臺上長脖人唱的是同一種,但臺詞聽不清。”

江斂和杜帆對視一眼,他「嘖」了一聲:“麻煩了。”

餘安扭頭看江斂:“怎麽?”

“這種情況我到現在沒怎麽碰見過,要麽是你體質不行,受到了夢空間的磁場幹擾,這種問題還不算太大,怕的就是你被什麽東西盯上了。”

餘安一聽這話頓時感覺脊背發涼,之前兩個夢空間的記憶一起擠進了腦海。

“安子,要真是第二種情況,我建議你出去之後買張彩票,肯定中!”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開玩笑?”杜帆回道,聽得餘安心裏一陣感激,“餘安都這樣了,能不能活著出去都不知道,你還說風涼話。”

餘安:……你倆還是閉嘴吧,能不能好了!有這麽咒別人得到嗎?

因為正好談論這件事,江斂的速度不由慢了下來,而在他的帶頭之下整個隊伍也慢了幾分,大彌察覺到異常一路小跑上來:“怎麽了?怎麽突然之間慢下來了?”

餘安看到江斂對著對著自己使眼色,心下了然:“沒事,剛剛開玩笑呢,不好意思啊。”

大彌聽了臉上露出幾分急切:“開玩笑調節氣氛是好的,但看看我們這麽多人呢,還是應該警惕一下的。”

“是是,我的問題,對不住了。”江斂語氣誠懇。

見大彌走了,江斂臉色一轉,那副誠懇模樣一下被打回了原形,他嗤笑道:“見著轎子的行進速度慢了一點,就開始露尾巴了,趕投胎嗎?”

確實,大彌之前還是一副熱情到不行的模樣,隨著隊伍的前進,那種熱情也逐漸淡下來了。但第一印象的作用很重要,大部分人都在最開始受到大彌精神上的關照。所以也並沒有太過關註大彌細微的轉變。

杜帆:“大彌好像還沒擡過花轎吧。”

餘安:“確實之前是說杜帆你的藥水太烈了,影響視物怕拖後腿,就找個人替了一下,說是打算等過一段時間恢覆的好一點了再替那個人包攬下最後的一段路程。”

當時大彌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確實腫的厲害。但餘安看向後面的刻薄臉,這稱得上是慘不忍睹,大彌的狀況相比他而言算是好的不止一星半點。

若果不是江斂先前打了預防針,餘安自認為自己也可能相信了大彌的一套說辭。

江斂:“這種人打著冠冕堂皇的由頭,背地裏卻膽小怕事,可就奇了怪了,這種人往往在夢空間裏面混的比較好。”

只是餘安想不明白,大彌怕擡了花轎出事,出於人的私立角度也算正常,可他為什麽又這麽急切的想要趕路呢?

隊伍很快又到達了第十三座橋,正當餘安想得出神的時候,餘光中出現了一抹紅色的影子。

紅色的影子?

隊伍裏面怎麽還有人穿著紅色的衣服?

餘安心中一緊,當即轉頭去看,就看見橋下不遠處的岸邊立著一個人。

大紅的中式喜服,繁覆的花冠金釵以及一雙流著血淚沒有眼白的眼睛一下子闖入餘安的視線。

一路上除了奇怪的聲音就沒有別的古怪的事情發生,這種沖擊太過突然,餘安差點叫出來。但他忍住了,等再回過神來一看,那裏空空蕩蕩的,什麽人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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