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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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面的地面濕漉漉的,男人趴在地上用毛巾一點一點地擦拭著血跡。

“你沒吃飯啊,動作快一點。”

胖女人大叫著,瞥了一眼頭破血流的瘦弱女人,眼裏帶著一絲緊張。

瘦弱的女人躺在地上,鮮血糊了滿臉,看起來連呼吸都沒有了。

“真晦氣。”胖女人臉上的裝都花了,劣質的粉面白一塊暗一塊,讓她更是煩躁,她一眼都沒敢正眼看地上的瘦弱女人,只是在那裏絮絮叨叨,“說什麽對自己的孩子好,你也別怪我,誰家的孩子不是個寶?法事都給你做了,錢也賠了,就你家那樣的能活多久?你自己不也遭罪?你敢說那臉上的傷不是你自己燒的,你敢說你就敢讓那晦氣東西出來?你死了不怨我,你自找的……”

男人一言不發,自己在地上縮著,抖著手擦血跡。

胖女人只覺這滿地的鮮紅紮眼得很,看見男人半天幹不完話,怒罵道:“你個廢物!我家招你倒插門有什麽用?吃我的用我的連這點事都幹得磨磨唧唧!”

說著搶過抹布在地上用力的擦了起來。

餘安靜靜地在後面看著。

滿地的水,噴濺的血跡,一動不動的屍體……將屋子裏面的氣氛壓到最絕望。

忽然間瘦弱的女人睜開了眼睛,轉動著腦袋看向了正在忙活的胖女人。

竟然還沒死?!

餘安驚訝的看著女人晃晃悠悠的爬了起來,慢慢夠到了門邊的斧頭。

胖女人還在罵罵咧咧,渾然不知道背後已經有著一把斧頭對準了了自己的脖子。

斧頭橫劈過來。

那一刻餘安閉上了眼睛。

鮮血噴湧而出,穿過餘安的身體濺得到處都是。

瘦弱女人的力氣到底不夠大,斧頭掛在胖女人的脖子上。

瘦弱女人奪門而出,再也沒回來。

男人看著胖女人倒在地上抽搐,胖女人的一雙眼中噙滿了淚水。

男人只是冷漠的看著,他眼中充滿瘋狂和掙紮,最終還是拿起了斧頭…………

當老太進門的時候,就被眼前的場景幾乎嚇暈過去。

男人看著老太,一雙眼睛布滿血絲:“媽,以後我給你養老送終……”

“你個廢物到底幹了什麽!”

男人握緊了藏在身後的斧頭,只是病態地笑著…………

男人找到了躲在床底下的孩子,他把他拖了出來,摸了摸孩子發抖的頭,忽的痛哭起來。

“爸對不起你,你先下去,爸爸一會就來……”

……

眼的畫面不斷的閃現,像幻燈片一樣在餘安的眼前一張一張的過去。

最後餘安回到了枯井邊。

餘安站在井邊,俯身竟然發現井裏竟然有水,水面平得像鏡子一樣呈現出餘安的倒影。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卻是截然不同的表情。

餘安看著自己的臉笑了一下,臉上盡是倨傲和瘋狂。

餘安覺得自己的不會做出這樣的表情,更不會給人這樣的壓迫感。

“你是誰。”

餘安看著自己的倒影平靜地問道。

人像動了,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枯井,有我給你的後路……”

鏡中人影漸漸消失,就在餘安還沒有消化完這是什麽意思的時候,井中的水忽然劇烈攪動起來。

水面翻騰突然從中伸出一雙手一下抓住餘安的脖子。

餘安沒有防備,頭朝下被拉入井中,水面濺起了一大片水花。

大量的水湧進鼻腔,餘安在水裏嗆了幾下感到了明顯的窒息感。

身體在水裏不斷的翻轉著,不知道被那雙手拉向何處,他甚至連憋氣的功夫都沒有,僅僅能夠感覺到自己耳邊嗡嗡的響。

好難受……

模糊的視線中漸漸地浮現出一張蒼白的臉。

手的主人就用空洞的眼睛看著餘安,巨大的黑色銅仁占據了整一個眼眶,像一個無底的洞,鮮紅的舌頭拖得老長。

它的背上伸出了另外兩個頭——或者說還背著一個——一張滿臉焦痕,另一張浮腫不堪,不論哪一個都能讓人頭皮發麻。

但餘安的眼前開始發黑,已經無暇顧及眼前的東西。

再可怕又怎麽樣?無非都同一個結果。

餘安不知道該說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

在進入夢空間之前,他總以為自己只會沒出息的過完酒吧宿舍兩點一線的生活。但僅僅一個晚上的功夫,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在自己眼前翻開,他從來不會管這些人的目的,只是單純的知道他在這個世界有了第一撥朋友。

雖然這個世界很可怕,但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真實。

有幾次他早該死了,但總又人會沖出來保護他。

這樣的溫暖就這樣伴隨著自己的人生草草結束是在太可惜了。

他心中還有許多疑問,還有有人一定就在外面等他。

他不能死!

餘安忍著胸腔裏的劇痛開始掙紮起來。

那雙手的主人突然像是看見了什麽洪水猛獸一下子撒開來。

迷迷糊糊中餘安好像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一只手伸進了水裏,掌心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痕,一絲絲的鮮血在水裏飄散開來。

餘安伸出手。

兩手相握,餘安被一股力道帶離了水中。

巨大的煙塵揚起,蕭沐抓著餘安的手把人拉了出來。

餘安倒進蕭沐的懷裏。

煙塵飄揚,將兩個人籠罩在裏面,不知從何處照來的光讓一切都顯的格外夢幻與柔和。

餘安咳嗽了幾聲開始逐漸緩過來。

最先恢覆的聽覺。

“安子我告訴你小子,為了挖你,著幾個小時裏我們都定了多少個點了,這房子都挖禿嚕了,還有那倭瓜現在追著人到處砍,簡直生死時速了,你可欠我們一條命,你看我這匕首都鈍了,你看大佬都放了多少血,你看那獸醫……他除了逃命什麽都沒做……”

耳邊是江斂絮絮叨叨的話,餘安總覺得江斂好像更嘴碎煩人了,但很讓人安心。

餘安咳嗽幾聲,用沙啞的的聲音笑罵道:“怎麽逼話還這麽多?不死也快被你念叨死了……”

“你還有沒有良心啊?小兔崽子,過來喝水,聲音都沙啞成什麽樣子了,別跟個小媳婦似的賴在大佬懷裏,人家為你流這麽多血還要包紮呢。”

視線漸漸地清晰起來,待看清楚眼前的景象,餘安不由地喉頭一哽。

幾個小時被江斂說的極為輕巧,但在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極為狼狽。

江斂滿頭是汗,灰頭土臉的,沖鋒衣外套不知道去哪裏了,只穿了一件黑背心,手臂上的傷口又崩開了,血在手臂上糊成一團,虎口也裂開了。

門給櫃子擋住了,杜帆就用後背抵在櫃子那裏,臉上好幾處擦傷,身上也有血跡。

再一看蕭沐,面色白的可怕,手掌心不斷的流著血,染了兩個人一身,餘安知道蕭沐的手之前就被刀割過,也不知道又劃了多少刀,止都止不住。

“你們……”

“別那樣一副表情,我們是救你,又不是欺負你,來,現在能走吧,喝點水。”

餘安喝著水看著他們個自開始包紮傷口整頓:“之前發生了什麽?”

江斂拿著消毒棉簽清理傷口:“看見那門沒有?”

餘安點點頭。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消失之後我們就開始定點挖墻,大佬說這樣能確定你的位置,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原理。”

“應該是依靠的是某種風水學。”杜帆在一旁虛弱的開口。

江斂嘖嘖嘆道:“海裏游過來的就是不一樣。”

餘安:“什麽意思?”

杜帆:“海歸。黃毛鄙人再說一次請不要陰陽怪氣。”

江斂朝著杜帆做了個鬼臉,繼續:“然後那倭瓜就瘋了一樣的砍人,我們就一邊挖墻一邊逃命。不過那個櫃子也擋不了多久,而且還有個麻煩的東西。”

江斂的話音剛落,一個皮球就從床底下滾了出來。

所有人一下子站了起來。

江斂低低的罵了一聲:“陰魂不散!”

餘安低聲道:“這就是你所說的麻煩東西?”

江斂點了點頭。

蕭沐看著皮球滾到腳下,面色還沒有恢覆,但仍舊抵擋不了他眼中的鎮定,細碎劉海下的劍眉皺了皺:“這裏不能久留,先走。”

鬼孩從床底爬了出來,一張青白的小臉顯露出惡毒的笑容,他大叫起來:“找到了!爸爸爸爸快來快來!玩具在這裏!”

尖叫聲極其的刺耳,在場的人捂住了耳朵。

鬼孩的臉一點點開始剝落下來,一張漆黑的臉顯露出來,猩紅的舌頭吐出來掃過尖利細密的牙齒:“做我的玩具吧嘻嘻嘻。”

“草,這玩意長得真獵奇。”

江斂禁不住說道。

與此同時,外面隱隱約約傳來了重物和地面摩擦的聲音。

「滋啦滋啦」的聲音讓人牙齦發酸,餘安聽著這聲音就已經腦補出了一個矮小的身影拖行著巨大的斧頭在向著這裏逐漸逼近的樣子。

杜帆後退了幾步:“先想辦法拿東西堵上門,我們狀態都不是很好,不能再硬闖了。”

幾人迅速把能用的東西堵在門口,櫃子、椅子、破衣桿……

鬼孩尖叫的更厲害了。

江斂被吵得耳膜發疼,一把抓過破棉被斯下一大塊布,連同裏面發黴的棉絮一起塞進鬼孩的嘴巴裏。

鬼孩:……

尖叫聲一下子沒了,江斂感覺耳朵清凈了,整個人都升華了。

江斂一邊拿著破布捆鬼孩,一邊叨叨:“熊孩子,一邊待著去不好嗎,非趕上來欠揍。你爸媽沒教過你不要大聲喧嘩嗎,你這樣多擾民啊……”

餘安:“我覺得你在那逼逼也挺擾民的。”

杜帆:“鄙人讚同。”

江斂:“你倆一邊涼快去,大人教育小孩,小孩不要插嘴。”

說著在鬼孩身上打了一個死結,還用力扯了扯,確保牢固後一腳踢到角落。

鬼孩滾到角落,和自己的皮球大眼瞪小眼。

江斂拍了拍手:“弱雞,非要上趕著欠教訓。”

這樣一番插科打諢倒是讓緊張的氛圍緩解了不少。

餘安:“現在怎麽辦?”

話音未落,門外掀起一聲陣顫,一把斧頭破開了上方的門板,木屑飛濺。

門被大力的搖晃著,連同堵上的東西也開始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江斂看了一眼鬼孩:“你那倭瓜老爸力氣還挺大。”

杜帆:“他暫時進不來。”

餘安看著搖搖晃晃的一大堆東西:“你確定?”

杜帆頗有自信道:“我還專門研究過過力學,雖然家具不是很好用,但這樣的擺放結構已經算是很穩定了,至少擋個十幾分鐘不是問題,足夠我們想辦法逃了。”

又是一斧子劈下來,靠在上面的櫃子直接掉了出來,堆起來的東西瞬間塌下來。

所有人看向杜帆。

杜帆:……

餘安:……

江斂:……

蕭沐:……

江斂噴道:“你他媽高中物理體育老師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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