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冰箱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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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色的鐵銹爬上了水管,水龍頭中溢出了一滴渾濁的水,砸在潮濕的水池底,濺起悠長空洞的回響。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地上映出了幾人的影子。

鬼孩跳過門檻,回頭朝著餘安幾人陰森森地笑著。

他們跟著鬼孩,終於找到了44號。

餘安走進去,屋子裏只點了幾盞煤油燈,火苗抽搐著,昭示著這個地方的不詳。

正當餘安仔細觀察的時候,一只青白的小手偷偷地移向了他的口袋——那裏面裝著鏡子。

蕭沐快速伸手,按住了鬼孩正要伸向餘安口袋的手。

察覺到動靜,餘安回頭一看,就見蕭沐冷冷的看著鬼孩,而鬼孩則一臉天真,對他來說,這種惡事是理所應當的。

夢空間裏的大多東西都是不講道理的,也包括人。

蕭沐謹慎道:“把鏡子放好,他不會死心。”

餘安和杜帆相互看了一眼,點點頭,把鏡子藏在了上衣內側的口袋。

這下鬼孩是跳起來也夠不著了。

鬼孩一看自己再不能得逞,立刻變了臉色,惡狠狠地盯著蕭沐。

然後被自動忽略。

蕭沐看也沒看,環繞屋內,似乎在找什麽。

鬼孩:……

幾人開始搜尋起來,說實話,對於找到江斂他們,餘安還是有些迫切。

他仔仔細細尋了一圈,最後進了一個隔間。

這是間廚房,裏面的器具銹跡斑斑,不過總歸這房子也不是給人住的,搞成這種樣子也理所應當。

“咚。”

這聲音極為突然,餘安猛然回頭,他身後只有一個冰箱,還是老式的,密密麻麻的鐵銹爬滿了外殼,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餘安慢慢靠近,剛才的聲音應該錯不了,是從這個冰箱裏發出的。

他仔細的聽了聽,再沒有聽到剛剛的聲音。

幻聽嗎?

正當他湊近時,裏面又發出了了幾聲響動。

“咚咚咚。”

餘安看著冰箱咽了咽口水,如果把裏面的隔板拆下來的話,還是可以藏一個人的,江斂看起來挺瘦的,說不定是他為了躲避危險才自己藏在了裏面。

“江斂,是不是你?”

他拍了拍冰箱門,像是為了回應他,裏面又傳出了「咚咚咚」的聲音,而且越來越急促。

“江斂?你等一下,是不是出不來,我馬上打開。堅持一下。”

餘安一把拉開了門,可裏面的不是江斂而是伊明的人,餘安對這張臉極為熟悉,畢竟這人之前對他動過手。

那人縮在冰箱裏,不知道裏面之前放過什麽東西,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飄散出來。

餘安他捂著鼻子,悶聲問道:“你怎麽在這裏?其他人呢?”

那人只是呆呆地盯著冰箱內壁,一言不發,雙眼不正常的充血。

餘安下意識感覺不太對,硬著頭皮問他:“你不說話是不是受傷了?我先拉你出來。”

可剛剛伸手碰到他,對方就轉過頭來。

餘安看著轉過來的頭,一時楞在原地。

那頭被削掉了三分之一,可以清晰的看到裏面發黑的腦組織。

單只充血的眼睛盯著餘安,餘安楞在當場,幹巴巴說了一句:“兄弟,你頭呢……”

都這樣了……

還能活嗎啊啊啊!!

餘安禁不住大叫一聲,就往後退。

那具身體瞬間癱倒出冰箱,剩餘三分之二個頭咕嚕嚕滾出來,裂開嘴笑著就朝著餘安的腳咬過來。

驚慌之下,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腳把頭踢到了邊上。

下一刻,那具無頭身緩緩爬了過來,伸手一把抓住餘安的腳踝。

而那顆不完整的頭落在一邊,嘴巴張張合合:“救命……救救我……”

救救我啊……我還不想死……不要丟下我……

餘安渾身汗毛炸立,拼命去踢抱上來的身體:“你已經死了!”

頭顱一下子不說話了,突然爆發出尖叫:“你騙人你騙人……我沒死……你敢騙我,我要殺了你!!”

那顆頭叫囂著,他的身體緊緊抓著餘安的腿,餘安痛的不由皺緊了眉頭。

一把手術刀一下子紮入那具屍體的手,頭顱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

杜帆抽出手術刀把餘安拉出來。

他仔仔細細地用指腹抹去臟東西:“死人就應該有死人的樣子。”

“你懂什麽!!”那顆頭顱尖叫道:“我還會痛,我還沒死!!”

杜帆被吵得耳膜發疼:“鄙人真是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屍體。”

“讓讓。”

這聲音仿佛是被掐著嗓子發出來的,沙啞著像是被億萬毒蟲啃咬過。

餘安和杜帆同時一楞,下意識往一邊躲去。

頭顱還在瘋狂大叫,一把巨斧從天而降,一下子把它劈得四分五裂。

尖叫聲戛然而止,黑乎乎的腦漿濺在了發黴的墻壁上。

一個矮小的男人提著斧頭靜靜地看著斷裂的頭蓋骨。

實在是太矮小了,餘安足足比他高出三個頭。之所以說是男人,因為對方有著明顯胡子和喉結。

“客人們請稍作休息,客房在樓上,除了走廊盡頭的房間,其他請隨意。”

矮小的男人發出沙啞的嗓音,青黑的眼袋掛在眼睛下面,顯的疲憊且陰沈。

“晚飯稍後就好。”男人低頭看著地上的身體,“我會盡快處理好食材,廚房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說著,矮小的男人再次高高舉起與自己等高的斧頭。

餘安和杜帆退出廚房,就在他們走出來的那一瞬間,門自動關上,「砰」的一聲將兩人隔絕在外,門上映出男人的影子,一下一下劈著手中的斧頭。

餘安看著眼前駭人的場景,想起了矮小男人口中說的「晚飯」,頓時一陣反胃。

“別看了,會生理不適。”杜帆將手術刀放進了腰包裏,“沒了眼鏡就感覺沒穿衣服一樣,剛剛救你還要瞄準好一會兒。”

餘安:……

“對了,蕭沐呢?”餘安沒見到人,不由問。

“是這樣,鬼孩手要玩捉迷藏,找的是他手中的球,說完就帶著球瞬間消失了,我們找了一圈沒發現,順帶還發現你沒了,蕭沐去樓上了,我在樓下,聽到動靜就找到你了。”

餘安對於剛剛的情形還有些後怕。要不是杜帆過來,他恐怕也要成為餐桌上的一員了。

“對了。”杜帆捏了捏鼻梁,“鄙人還要告訴你一下,這個捉迷藏是有時間的限制的,以二十四小時為限,我知道你們還在找你們的朋友。但據我看來,他們沒有這麽容易死,當務之急還是要找球。因為在規則裏,一般像這種有限制的任務,時間一到,就算強如蕭沐,也幾乎只有等死的份。到時候的毀滅是絕對性的,包括你的那些朋友。”

孰輕孰重餘安還是知曉的,聽杜帆這麽一說,點點頭。

既然蕭沐說過,江斂他們沒事,那當務之急還是一起找到鬼孩的皮球。

“對於剛才的那個男人,你怎麽看?”餘安指了指廚房。

“一家四口,應該是父親。”

餘安沈吟道:“如果是鬼孩的父親,那麽有兩個人就可以確定了,再加上之前我們遇見的老太,應該是鬼孩的奶奶,這樣子就是三口人,那麽鬼孩的母親呢?為什麽沒有出現,還在這棟房子裏嗎?”

餘安覺得自己好像還漏掉了什麽信息,直覺告訴他只要再多一點提示,找回漏掉的信息,他就能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所以到底是什麽呢?

他對著杜帆說道:“你剛剛說蕭沐在樓上,我們先去找他,說不定三個人拼一拼,還能湊出一些忽略掉的信息。”

可還沒等到他說完,頭頂就跳下來一個人。

蕭沐單手撐地,穩穩落在地上。隨即江斂像下餃子一樣也掉了下來,那頭黃毛太顯眼了,也難怪餘安能一下就認出來。

江斂大叫著掉下來,蕭沐伸手扯了一下他的領子,這才讓臉幸免於難。

黃毛倒在地上,抱著手臂:“疼死老子了。”

餘安這才發現江斂的手臂受傷了,鮮血從衣服裏滲出來,沾得滿手都是。

他連忙去扶,江斂卻擺了擺手,癱在地上不肯起來:“安子,我要沒命了,我臨死前只有一個願望,就是想聽你喊我一聲爸,圓了我做父親的夢……”

看他似乎哪根筋又抽了,餘安知道問題不大,他順手接過蕭沐遞來的止血繃帶和消毒液,直接往江斂臉上招呼:“你怎麽不死這得了,不逼逼就難受。”

江斂「嘶」了一聲:“你小子什麽時候這麽暴力了。俗話說這虎毒不食子,你一個兒子怎麽比老子毒?”

餘安抑制住掐人的沖動,拿起消毒液:“脫了。”

江斂一聽,立馬捂住胸口:“這樣不太好吧……大家都在。”

“你哪那麽多廢話?”

杜帆走上來拿過餘安手裏的消毒液:“那還是鄙人來吧,畢竟我是醫生。”

餘安點頭同意,江斂卻一下瞪大眼睛:“臥槽,是你!”

餘安疑惑道:“你們認識?”

杜帆溫和地笑笑:“之前鄙人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江斂抱著手臂開始後退:“你別在那裏咬文嚼字,我信你的鬼話!神特麽一面之緣,那是孽緣!安子,我跟你說,他就一獸醫,禽獸不如,別讓他靠近我!”

杜帆無害地笑:“放心,鄙人醫術很好。”

說著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小瓶子:“這是我潛心研制,耗時三天制作出來的外傷藥,效果很好。”

“三天!你有許可證嗎啊?著擺明了就是毒藥,你又拿這種東西!安子,救命啊啊啊!!”

餘安站在一邊不為所動,他沖江斂友好地說:“要快點好起來哦。”

那一瞬間,江斂想起了當小白鼠的悲慘時光。

“救命!!安子,大佬救命!你個獸醫我警告你你不要過來啊啊啊啊!!”

在他的慘叫聲中,杜帆滿意地完成了自己的臨床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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