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狗血文的王牌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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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哥哥一直不喜歡自己。

顧嘉禾失魂落魄的想。

怎麽會這樣呢?

怎麽會讓他經歷如此殘酷的事?

那個在他記憶中,沈默且包容的哥哥,總是被自己牽著走也不會抱怨一句。

即便講題時自己總是分心,也不會責備自己的哥哥,都是假的……

他甚至還記得風吹進窗臺時,顧鴻漸校服白襯衣的領口翻飛如振翅的蝶,以及洗滌過後,散發著香香氣息的柔軟劑味道。

顧嘉禾只要想到,這些在他心中留下深刻印記的回憶,很可能在顧鴻漸那不值一提,甚至並不美好,就難受得無法自抑。

他知道這不能怪哥哥,但心裏仍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說:至少那時的自己,是一心一意向著哥哥的呀?

難道因為他的出身,就要全盤否定他嗎?

可這不是他自己能選擇的。

如果可以,顧嘉禾也不想以這種背負著上一輩錯誤的方式,降生在世上啊。

如今,他心中這一腔熱忱的情感又該何去何從呢?

顧鴻漸心裏沒有他,甚至連兄弟情都沒有。

曾經讓他慶幸又苦惱的關系,現在卻只讓他感到空虛。

所有的情動和忍耐,一直壓抑的渴求,是因為害怕暴露後為顧鴻漸厭棄,從此連普通的兄弟情都不願和他維系。

結果就是他根本不用擔心這種問題。無論他怎麽做,人家都不會喜歡他。

全部是一廂情願。

喜歡、憂愁、緊張、患得患失,都是一廂情願。

往昔黑葡萄般剔透晶亮的眼珠失去了光彩,顧嘉禾嘴唇嚅動著,輕聲自語:

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啊。

在我得償所願前,是不會放開哥哥的。

“什麽?”顧鴻漸一下沒聽清。

“我是說,哥哥……不,顧總願不願意,跟我喝最後一杯酒,就當是我像你的賠罪。”顧嘉禾輕聲說。

“是我對不起你,喝完這一杯,今天出了這個門,我再也不會來打擾你了。”

顧鴻漸看著他蒼白而年輕的面容——那張臉的眉眼、五官線條,甚至還帶著未完全發育成熟的稚嫩。

他點點頭,默認了少年的提議。

顧嘉禾低聲道了句:“等我回來。”就轉身往樓梯口走。

不多時,他端著兩杯香檳重新上樓,走到顧鴻漸面前,將其中一杯遞給他道:“要不,我們找個地方?”

顧鴻漸接過酒杯,婉拒道:“不用了,就在這兒吧。”

顧嘉禾用氣音短促的笑了聲,聽著像自嘲。“行……”

他朝顧鴻漸舉杯,然後手臂一抻,主動碰了碰後者手裏的杯子,發出玻璃制品相撞時清脆的聲響。

“大哥,請容許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謝謝你多年來的忍讓和照顧,我給你添了這麽多麻煩,你卻始終沒跟我計較,要不是我……腦袋不清楚,你甚至還要放我一馬。”

顧嘉禾深吸口氣,朝他苦澀地笑了下:“剛剛趁著下樓的功夫思考了下,現在人冷靜了不少,易地而處,我想我也會覺得很難熬。”

說完,端起杯仰脖一飲而盡。

顧鴻漸看他氣息不穩,還竭力想要維持表面平靜的樣子,就覺得自己委實沒必要再和一個小孩計較。

畢竟今晚過後,方家人就和自己沒關系了。

於是他也舉杯朝顧嘉禾致意,喝光了香檳。

全程對面人用那雙黑漆漆不透光的瞳仁,直勾勾盯著他,等到空杯後,嘴角翹起一個僵硬的弧度。

“你……”顧鴻漸蹙眉,心裏隱隱覺得有點不對。

顧嘉禾的神情看上去有點奇怪。

少年狀若關切的上前一步,問:“怎麽了?顧總叫我什麽事?”

顧鴻漸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麽,突覺一陣天旋地轉,忍不住擡手撐著墻,玻璃杯就這麽摔在了地上。

幸而有厚實的地毯在,杯子掉進長長的絨毛裏,甚至沒發出什麽聲音。一小灘沒喝完的酒液從杯子裏流出,浸濕了小塊絨面。

顧鴻漸眼前發黑,呼吸不由自主開始紊亂。

他勉力支撐住發軟的身體,不錯眼地盯著臉上笑紋漸深的顧嘉禾,喝問:“你、你給我喝了什麽?!”

——

顧嘉禾隨手推開一間客房的門,扶著顧鴻漸進屋,將他放到床上,而後走回去關門落鎖。

顧鴻漸昏昏沈沈地躺在床上,藥物的效果雖不至於讓他陷入睡眠,但依舊帶來了四肢無力,眼皮沈重掀不開的作用。

仰面躺下時,本能地側過臉,躲了下頭頂的燈光。米白色調的光令此刻的他感到刺眼,胃部一陣翻湧的惡心。

他閉上眼,平覆身體的不適感。只有靜止不動,才能好受些。

顧嘉禾走到在床邊坐下,緩緩俯下身,抱住了他的腰。然後側過腦袋,枕在了顧鴻漸的小腹上。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體溫,喚回了久遠的記憶。顧嘉禾不禁收束手臂,將人摟得更緊,像往常一樣撒起了嬌:“哥哥,我好喜歡你啊。”

顧鴻漸還勉強保持著神智,問:“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是在齊家,你清楚自己在幹什麽嗎?”

他自覺語氣嚴厲,結果話出口了,才發現是聲如蚊吶,虛軟無力。

顧嘉禾低低笑了聲,“大哥就像生病了一樣。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可喜歡你生病了,雖然明白那樣想不對,但還是禁不住高興。”

“哥哥軟軟的躺在床上,即便我晚上要摟著你睡,你也沒有力氣再把我推開。暖暖的,肌膚又很柔軟,我喜歡把臉貼在上面,你還記得嗎?”

說著顧嘉禾毛茸茸的腦袋拱啊拱,貼到了顧鴻漸前胸。

“就是這個位置。”他吃吃笑道。

顧鴻漸費力低頭,從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顧嘉禾頭頂的發旋,無法觀察到對方此刻的表情。

但無論是少年的舉動,還是暧昧的語氣,都在這一刻顯得怪異極了。

“你……”顧鴻漸艱澀地說:“你的喜歡是指……”

顧嘉禾擡起臉來,不再掩飾自己心底的欲念,深情地凝望著他:“他們是怎麽喜歡你的,我就是怎麽喜歡你的,哥哥,你不能不要我,也不能要別人。”

顧鴻漸被他眼底湧動的熾熱情感,給盯得頭皮發麻。

萬萬沒想到這個被踢出門的便宜弟弟,居然對自己有那方面的想法。

他本來不該是喜歡裴南枝的嗎?!

他可是原文攻三啊!!

顧嘉禾並不知道他內心的驚濤駭浪,兀自絮絮叨叨地說著:

“還記得上次見面時,我和哥哥說的話嗎,給我一點時間,等到我能幫上哥哥的忙時——當時沒有說完,後面還有半句的。

其實那會兒我就想和你告白了,只是覺得沒做出什麽成績來,說什麽都像開空頭支票,不好意思。”

“我想和你說的是,等我到能幫上你的忙時,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或者,給我個追求你的機會也行。我想堂堂正正以一個戀人的身份,站在你身邊,而不是什麽弟弟。”

顧鴻漸深吸口氣,啞聲道:“你既然想的那麽明白,現在又算怎麽回事?”

少年的眼眶迅速紅了,委屈地看著他,說:“因為哥哥不要我了。”

說完,就像從童話夢境回歸現實般,受不了落差的他,賭氣來解顧鴻漸的領結。

“只要把哥哥變成我的,哥哥就不會不要我了。”

顧鴻漸身體不能動彈,連擡個手指都費力,見狀鐵青著臉,冷冷道:“這就是你的喜歡?”

顧嘉禾手勢一頓,解開的領結滑落到旁邊。

顧鴻漸步步進逼:“這就是你得到一件東西的方式?”

少年的手顫抖起來,但還是一意孤行地去解他的襯衣紐扣。

“你的喜歡不過如此。”

頭頂的話似一道驚雷,劈得顧嘉禾當場僵直。

這真是他想要的嗎?少年怔怔的想。

不對……

在他過往無數次的美夢中,誠然有引人遐想的激情片段,但更多的,是他每次喊哥哥時,對方轉過臉來時,露出的笑容。

現實中的顧鴻漸從未對他展顏笑過,可在夢裏,他從不吝於做些讓顧嘉禾感到高興的事。

那種被回應的感覺,對方眼底流露的溫柔,都象征著,這是純粹的兩情相悅。

顧嘉禾光是想想,心裏就甜的仿佛要流出蜜來,喜悅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以前……”顧鴻漸頓了頓,等攢夠了力氣,繼道:“我雖然不喜歡你,卻也不討厭你。”

他直直註視著顧嘉禾的眼睛,說:“停手,別逼我以後都厭惡你。”

豆大的淚珠溢出眼眶,顧嘉禾緩緩直起身,拿手背抹著眼淚:“為什麽我就是得不到你呢?我到底哪裏不討你喜歡,你告訴我啊!我可以改的,我真的會改的,但你不告訴我,我又怎麽知道該做什麽樣的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崩潰,情緒越來越激烈,仿佛瀕死的動物般,發出絕望的哀鳴。

“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事你努力了,就一定能得到回報。”

顧鴻漸的聲音聽上去很虛弱,但依舊十分理性。

“可是、可是……”

顧鴻漸:“並不是你喜歡誰,誰就必須要回應你。以誠待人只是基礎條件,難道對方不喜歡你、拒絕你了,你的真心就不真了,可以翻臉無情,毀掉對方嗎?”

“不、不是這樣的!我從來沒想過……”

顧鴻漸打斷他:“那你現在的行為,又怎麽解釋?”

顧嘉禾張了張嘴,發不出半點聲音。對上顧鴻漸濕潤的眼睛,他忽然如夢方醒。

對啊,他現在到底在做什麽?

他不是來道歉的嗎?

顧嘉禾不由慌張起來,手足無措地從床上下來,站到一邊:“我,為什麽我就……”

但這個問題,他註定無法從顧鴻漸那得到答案。

顧鴻漸更不可能清楚這背後的轉折,他只是閉上了眼睛,難受得調理著呼吸。

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話,讓他感到頭暈目眩、非常疲憊。

“對不起……對不起……請原諒我……”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眼眶,顧嘉禾哭著一遍遍道歉,而後步步後退,一直退倒了房門口。

“我、我去問問看,這個藥該怎麽解!”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他是怎麽變成如今這種一步錯步步錯的局面的?

顧嘉禾心亂如麻,神思不屬地打開門,就見外頭走廊上立著尊黑臉門神。看人喘氣的樣,像是匆匆趕來的。

顧嘉禾瞪大眼,脫口道:“你怎麽——”

齊桓麟站在門口,打眼就看見了床上閉目躺著的人。四肢松軟,像灘爛泥一樣陷在被褥間,領口已經被扯開了,露出截修長的脖頸。

“方、嘉、禾!”齊桓麟一把將少年摜在門上,咬牙切齒道:“你想幹什麽?!”

作者有話說:

小顧:?為什麽別人中招都是生龍活虎,而我就是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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