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撒旦之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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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碰他完全不擅長的感情問題,顧鴻漸就很雷厲風行。送走裴南枝後沒多久,就安排好了顧家主宅裏那票人的去留事宜。

該踢出家族基金的踢出家族基金,該撤職的撤職,該搬出顧家莊園的搬出莊園。

不但貼心送上保質期為後半輩子的喝西北風套餐,還在有人賴著不走,或不斷打騷擾電話向顧鴻漸求饒時,讓主宅的安保們替他們收拾細軟,將人都友好的「請」出去。

其中受影響最大的,就是方惠雲及顧嘉禾母子。但顧鴻漸處理最低調的,也是他們。

顧氏前任掌門人被戴綠帽子這種事,怎麽都有點讓家族蒙羞的意思。

要是在內亂期間,被其他虎視眈眈,企圖做空鴻盛股票的金融機構,或者競爭對手拿來做文章,還有可能成為動蕩的源頭——

譬如,萬一顧紹北贏了,以顧嘉禾年少不足以勝任為由,代為掌控鴻盛集團,那麽當顧嘉禾不是顧紹東親生的消息爆出,向來以血脈繼承的家族企業,成為一個外人的所有物的新聞絕對足夠震撼。

也夠引發董事會及股民的不信任。

再譬如,顧紹北狗急跳墻,棄車保帥,拿顧嘉禾的事煽風點火,弄點顧紹東血脈疑雲的噱頭出來,引發對顧鴻漸的質疑。

雖然問題不大,但也夠惡心的了。

可現在,是顧鴻漸贏了。

只要他不倒下,這事就會被當做一樁茶餘飯後嘮叨兩天的醜聞,然後隨著時光的流逝,慢慢淡出公眾記憶。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主動爆破,但要跟著大新聞一起爆,利用大家對大新聞的關註度,來轉移註意力。

而顧家內鬥大結局,顧紹北落馬,顯然是近期最大的新聞。

再者,顧紹北的身邊人早在先前一波清洗裏,就作鳥獸散,走了不少。至於剩下的……

裴南枝出手果然夠狠,打從潛伏到顧紹北身邊起,就直奔斬草除根的目的而去。

現在但凡與顧紹北有牽連的人,都被送進了局子,等待這項重大經濟案件的進一步梳理調查。

而能混到和顧紹北一起蹲號子的人,必然是他的親信,這回可以說是一網打盡了。

——

搬家那天,顧嘉禾幾次想與顧鴻漸聯系,但電話那頭傳來的永遠是盲音。

顧鴻漸自覺話已經講得很明白了,沒必要再做無謂的糾纏。

當初顧嘉禾自爆,因為他展現出的誠意,顧鴻漸也給予了相對的回應:只要現在退出,他可以既往不咎。

雖然不可能再留他們母子住在顧家,但只要項目合適,方家能夠勝任,鴻盛不會切斷與其合作。

但現在,顧嘉禾本人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麽就像顧鴻漸一直說的那樣,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這一次,他直接終止了跟方家的所有合作。一個本來就依附鴻盛而生的企業,頓時被打擊得不輕。

接到電話的方惠雲父親兩眼一黑,差點心臟病發。

等方惠雲灰頭土臉地被安保親自開車「護送」回家時,被親爹拎到書房罵了倆小時。

顧嘉禾把自己關在臥房裏,低頭看著黑漆漆的手機屏發呆。

短短兩天時間,他的世界被翻倒過來,什麽都不一樣了。

顧鴻漸公開宣布方惠雲和他,跟顧家再無瓜葛。往昔圍繞在他身邊的人紛紛不見蹤影,只剩一兩個好友,還會來試探著問問情況。

方家雖然也有錢,但在臥虎藏龍的A市只能算普通,過往大家給方家幾分薄面,還全是看在方惠雲是顧紹東續弦上。

這麽多年下來,倒是攢了些家底,只要不是無節制的花銷,也足以保證他們娘倆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但現實的變遷,完全無法彌平他內心的煎熬。

直到再也打不通顧鴻漸的電話,顧嘉禾才意識到,自己做得錯事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發短信石沈大海,聯系安妮姐也沒回應,年僅十八的他終於慌了。

時至今日,他就是再年輕,也已經意識到自己被裴南枝忽悠瘸了。

焦慮讓他坐立難安,顧嘉禾忍了又忍,猛地起身,抓著手機就往房門口跑。

他要去公司,去跟哥哥道歉,是自己一時鬼迷心竅,才會那麽過分的向哥哥隱瞞真相。

顧嘉禾打開門,就見方夫人一臉憂慮的站在門口。

就算不是顧家的血脈,嘉禾也還是自己的小外孫,看他回來時沒精打采的樣子,都快心疼死了。唯恐小孩兒青春年少遭逢巨變,一時間頂不住身份的落差想不開。

可方夫人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徒勞地在門口來回踱步。

眼見他出來,當即眼前一亮,說道:“嘉禾,你和惠雲這個點回來,還沒吃午飯吧,我讓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菜,跟外婆下去吃點?”

顧嘉禾越過方夫人往樓梯口跑,匆匆扔下句:“不吃了,您和外公先吃吧。”

方夫人連忙轉身,望著他的背影叫:“欸,嘉禾!你去哪兒?”

“不用管我,我馬上回來。”

話音落下時,少年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

——

顧嘉禾一口氣沖出別墅大門,左顧右盼地找司機在哪兒,結果也不知道是今天點兒背還是怎麽的,楞是沒找著。

心中湧動的那股難受勁讓他一刻都不能閑下來,幹脆直接跑了出去。等出了這片別墅小區,再到路口隨便攔輛車吧。

顧嘉禾私心裏,還隱隱抱著絲期待,哥哥平常對他那麽好,一直寬容又溫和,說不定、說不定……

他也不是要對方現在就原諒自己,就是……至少給個賠罪的機會……

就在顧嘉禾愁腸百結,又悔又惱時,一輛車突然橫過來,停在了他面前。

緊接著後車座的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年輕俊秀的臉。

顧嘉禾萬萬沒想到,那個導致他走上不歸路的罪魁禍首,居然還敢出現在自己面前。

裴南枝臉色蒼白,烏黑的俊目裏,蘊藏著股不易察覺的戾氣。這股戾氣就像毒蛇一樣,蟄伏在草叢裏,只在偶爾捕獵時,翻騰上來。

顧嘉禾又是一楞,裴南枝比前兩天自己見到時,好像更陰郁了。

但此時他顧不上細思這背後的深意,瞬間湧上大腦的怒火,找到了有效發洩途徑,幾乎是瞬間,顧嘉禾就沖到了車窗前。

他矮身去夠青年的衣領,咬牙切齒說:“裴、南、枝!你膽子倒挺大,還敢到我眼前晃悠?”

“我就該在發現你和顧紹北有一腿的時候,就揭穿你!如果不是你,大哥怎麽會不理我!”

裴南枝嗤笑一聲,“我逼你了嗎?”

打掉他的手,青年轉過臉來,看著啞口無言的顧嘉禾,神情愈發諷刺:“搞清楚,我只是告訴了你一些可能存在的後果,至於怎麽選擇,全看你自己。”

顧嘉禾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地低下了頭。

因而也就錯過了,裴南枝眼底閃過的暗芒。

不錯,他的確是故意的。

顧嘉禾是情敵中,最好對付的一個,年輕、閱歷不深,能有順遂的人生全靠背景。何況,這個人還主動送上門來。

他看穿了顧嘉禾內心的欲望和恐懼,並加以引導,將之放大,而人在恐懼的脅迫下,總會做出些失去理智的事。

而裴南枝本人的實際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讓顧鴻漸對顧嘉禾徹底失望。

就連前面,讓顧紹北帶上顧嘉禾出席媒體活動,都是他建議的。

他就是要讓顧鴻漸看到,自己有個什麽樣的白眼狼弟弟,然後放棄他。

裴南枝語氣幽幽:“承認吧,你骨子裏就是自私。看看現在找我洩憤的樣子,你就只會下意識將過錯,歸咎給他人。”

顧嘉禾呼吸一窒,下意識後退了步:“隨你怎麽說,我走了。”語畢,轉身企圖繞過車子。

“停下……”

“幹嘛?”

“你以為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顧嘉禾心裏其實早有預感,但還是嘴硬了句:“你找誰關我屁事。”

裴南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知道我是來找你的,我也知道你想去找誰,但我勸你少做無用功,你就是去了公司,也見不到他。”

顧嘉禾:“那你就能見到他了?”

“至少我知道他今晚會去在哪裏。”

裴南枝說到這裏時,故意頓了頓,等顧嘉禾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後,再循循善誘:“你想和他見一面,也有很多話對他說吧?那是個公共場合,他顧及顏面,肯定無法拒絕你。”

顧嘉禾內心告誡自己,不能再和這個人扯上關系,但腳就像生根了般,完全無法動彈。

裴南枝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道:“上車……”

——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邊。

顧鴻漸難得提前離開公司,回家去換禮服。今天是周五,晚上齊家有個宴會,齊桓麟的父母剛剛從國外回來,美其名曰為接風洗塵。

他一邊挑著衣服,以及佩戴的領結,一邊和謝思邈打著視頻電話。

不過他這個視頻開了跟沒開一樣——為圖方便,顧鴻漸把手機扔在了床上,那邊只能看到一片黑漆漆的鏡頭。

“好過分,小顧身上是藏著什麽小秘密嗎,都不讓人看。”謝思邈不滿的抱怨。

顧鴻漸拿起一對寶石袖扣,頭也不回地說:“我換衣服你也要看?”

瞬間,電話那頭傳來謝思邈興致勃勃的聲音:“就是你換衣服才要看啊。”

顧鴻漸:“不給……”

謝思邈委屈道:“小氣,大不了我也給你看,咱們互相交換,總公平了吧。”

這是互相交換的問題嗎?

顧鴻漸沈默片刻,斬釘截鐵道:“不要……”

自從兩人開啟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後,謝思邈就變得愈發黏糊。

且說話越來越大膽,每每遣詞造句,都讓顧鴻漸聽著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謝思邈嘆氣:“真不想讓你去。”

挑完了衣服配件,顧鴻漸走回來,把衣服往床上一扔。聞聲拿起手機,斜睨著視頻裏的人:“說起來,你有好好跟人家道歉嗎?”

謝思邈無辜:“他早把我拉黑了。”

顧鴻漸沒忍住,撲哧笑了聲。

謝思邈盯著他,眼睛閃閃發亮:“小顧就該多笑笑,笑起來多好看。”

這輩子身上貼的最大標簽,就是不茍言笑的小顧總連忙板起臉,端上架子:“齊伯父親自打電話邀請的我,我不能不賣他的面子。正好趁今晚,你也把你和齊桓麟之間的問題,了結一下。”

謝思邈:“你怎麽知道我要去?”

顧鴻漸理所當然:“齊伯父不是一直很喜歡你嗎,他肯定也邀請了你。”

“他邀請了是沒錯,但他也知道我不愛去人多的地方。”謝思邈隨手扯過一件西裝:“這套怎麽樣,和你今晚的穿著搭嗎?”

“你想幹嘛?”顧鴻漸警惕的問。

謝思邈眼波撩人:“你的小叔叔現在只是一個陷入熱戀期的普通男人,大凡情侶做過的事,他都想做。”

顧鴻漸偏開臉,有些害臊:“你能不能正經點?”

謝思邈:“哦,好的,回答上一個問題,因為我知道你肯定會答應去,所以我也答應了。”

顧鴻漸瞪他。

謝思邈立馬叫屈:“我說的就是正經事啊,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講真話都沒人信。”

顧鴻漸把手機扔回了床上。

“欸欸,怎麽又黑了?”

“哼。”

“快讓我看看。”謝思邈刻意壓低聲線,用性感的嗓音說:“現在我們小顧臉上,一定露出了很可愛的表情。”

紅暈悄悄爬上了耳朵尖,顧鴻漸快速道了句:“我換衣服。”

“好吧,那我也換。”

然後,電話那頭便傳來,細細索索的響動。顯然是在脫衣服。

顧鴻漸甚至能想象到,謝思邈會用如何漫不經心的表情擡起手。然後,修長的手指勾住領結微一作力,朝外扯開。

沈默的氛圍裏,只有彼此衣料摩擦時發出的響動,通過聽筒彼此傳導。

“小顧。”謝思邈突然叫了聲。

顧鴻漸心神不屬:“嗯?”

謝思邈瞇了瞇眼:“你現在腦子裏,有沒有對著我想些不好的事。”

顧鴻漸矢口否認:“沒有……”

“我不信,除非現在讓我看看你。”

“呃……”

“不給看就代表你心虛。”

“呃……”片刻後,謝思邈的手機屏幕重新亮了起來,剛剛系上襯衣紐扣的小顧總,臉頰還透著層薄薄的粉,偏還要故作鎮定,問:“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真聽話。”謝思邈笑起來,朝他飛了個吻,暧昧地說:“剩下的,等我們見面了再做。”

作者有話說:

說個小彩蛋,謝狐貍之所以設定為謝狐貍,是因為公狐貍一生只會有一位伴侶XD;

就是喜歡那種,明明拿著頂配設置能做去風流薄幸攻,卻在談最純情的戀愛——

——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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