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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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七日下午。

安妮匆匆敲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帶來一個消息:鴻盛在外地的一個商業樓盤項目,有戶拒不搬家的釘子戶突然鬧起來,獅子大開口,向當地工程負責人要了天文數字的賠償款。並且聲稱,錢不到位就不搬。

工程負責人親自帶著助理、法務上門,想要和他談判,結果這戶人家的男主人,全程都拿著手機錄視頻。

還說自己要去工地門口堵著,鴻盛的工程車挖掘機想開進來,就必須從自己的身上過去。

顧鴻漸聽完面色平靜,他直接撥通了工程負責人的電話,讓他明面上繼續和那戶人家扯皮,暗地裏盡快去查清他們的銀行流水。

這家人明顯是收錢辦事的,而對金錢欲望越大的人就越怕死,雖然男主人嘴裏叫囂的兇,但其實非常惜命,不會做什麽危險舉動。

他們目前需要做的,就是穩住對方,讓他覺得有利可圖就行。

等拿捏住把柄了,一方面法務談判會順遂許多,一方面也方便他追蹤賬戶,日後為清算顧紹北時,增添有力證據。

電話那頭的負責人一一應是,賬戶他已經派人去查了,這邊的團隊都是專業人士,對於如何處理此類事件,都已經擁有豐富的經驗。

對於前後投入大、戰線拉的長,流程又繁覆的房產開發業來說,釘子戶鬧事都只能算一個環節裏遇到的麻煩之一。

平常哪怕沒收錢,也會有人這麽幹。

另一方面,A市城東項目負責人許經理那邊,傳來的消息也不太樂觀。

原本卡他們的報批程序,是說材料準備不充分,但這兩天許經理一邊東奔西走的活動,一邊緊趕慢趕地把臨時增加的材料補齊後,又不行了。

顧鴻漸安撫了他幾句——這的確怪不了許經理,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他能在短時間內撐住局面,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看著自己重金挖來,此刻正焦頭爛額坐在自己對面的青年才俊,顧鴻漸隱晦地提點了下:擒賊先擒王,只要能從源頭解決問題,現在他所面臨的困境便能迎刃而解。

等許經理放松下來,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後,顧鴻漸道:“現在我有個任務交給你。這個任務對我們後續的部署非常重要,一旦提前洩露,很有可能我們目前做的一切都會付諸東流水,所以我要求你私下去做這件事。”

許經理神情一肅,挺直腰板:“是,老板。”

——

一月二十九日。

上午九點半,鴻盛宣布將於本月三十日,也就是明天,面向市場發行超短期融資券。消息一出,眾人嘩然,立即引起了熱議。

不少人摩拳擦掌,準備入手,還有些人則捶胸頓足,懊惱沒早些接到消息。

以鴻盛旗下優質資產的數額來看,大家都不擔心自己到期後,拿不到東西——哪怕沒錢,也能拿物抵啊!

等到三十日當天,鴻盛就募集到了驚人的金額。

而大眾對融資券的狂熱,也將側面印證他們對企業前景的信心。

一時間,顧家相關的產業股票非但沒有因為內鬥而跌損,反倒小小上揚了波。

穩坐釣魚臺的顧鴻漸很清楚,顧紹北定然會咬鉤。

他讓安妮安排人,去追蹤大額買入融資券的賬戶。

顧紹北不會以自己的名義買入,這樣容易打草驚蛇,引起自己的警惕。

所以顧鴻漸要順藤摸瓜,調查開戶人與顧紹北的關系,說不定還能從開戶人的身上,再挖出點驚喜。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無論顧紹北,還是顧鴻漸,都這麽想著。

——

當天中午,顧鴻漸的工作告一段落後,趁著午休的空當給謝思邈打電話,問他生日可有心屬的地點。

如果沒有,那就由他來安排了。

“外面還有哪兒是我們沒去過的,你來我家吧,我爸這邊的。”電話那頭的謝思邈如是說道。“正好我這兩天回來拿東西。”

顧鴻漸遲疑了下,這樣會不會太普通了些?感覺除了送個禮物,自己別的什麽也沒幹。

男人溫柔的語氣順著線路傳來,輕輕撓著他的耳朵:“你也好久沒見我爸了,他這些年可沒少念叨你,趁這個機會,你也來看看他。”

聽到這裏,顧鴻漸也不再糾結,而是順著話題往下道:“他老人家最近身體好嗎?有沒有什麽看中的東西?”

“呦,你想偷懶找我要小抄啊。”謝思邈說完不知想到了什麽,撲哧一笑,繼道:“他好得很,罵人踢人都可有勁兒了。”

顧鴻漸半點都不同情他:“你該……”

謝思邈:“怎麽就認定是我被教育了?就不能是別人?”

顧鴻漸答得理所當然:“他是你爸,不管你管誰?”

“你就是對我有偏見。”謝思邈委屈了三秒,又好奇問:“我要不說來我家,你原本打算帶我去哪裏?”

顧鴻漸心說你故意跳過話題不告訴我,那我也不告訴你。

“你猜……”

薄唇輕飄飄吐出兩個字,顧鴻漸嘴角翹起一個,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淺淡弧度。

——

下午下班時,顧鴻漸在一樓大堂碰見了裴南枝。

兩人已經很多天沒碰過面,後者一眼瞧見了他,瞳仁泛起微微的亮光,笑吟吟地主動上前,和他打招呼。

顧鴻漸站定,點點頭,問了幾句他的近況,裴南枝都細細答了。

說完,氣氛陷入短暫的沈默。

裴南枝胸腔翻湧起酸澀,什麽時候起,他們連話都沒幾句好講了。

明明先生以前雖然一樣話少,但每次還是會配合他多說幾句的。

難道真的什麽都能隨著一句分開,而盡數回收嗎?

那邊顧鴻漸忽然想到個事,說:“你從星河離職,怎麽沒同謝總打聲招呼?”

青年楞了楞,垂下眼簾艱澀地說:“當時……走的匆忙,是我疏忽了。”

顧鴻漸想到那會兒裴南枝忙著找房子搬家,究其根本似乎自己也沾一半原因。“謝總明天生日,你趁這個日子和他聯系下,他畢竟關照過你。”

不提謝思邈還好,一提裴南枝就不由想起對方幾次有意無意,在他面前彰顯對顧鴻漸所屬權的行為,不禁妒火中燒。

“先生,你……”裴南枝頓了頓,竭力維持表面的平靜:“謝總生日,你會去嗎?”

顧鴻漸嗯了聲,想了想,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能交代裴南枝的,便告辭離去。

他生疏的態度不僅刺痛了裴南枝的眼,還刺痛了他的心。

裴南枝緩緩轉身,直勾勾盯著顧鴻漸的背影,握緊拳頭。

——

到一月三十一號當天,顧鴻漸帶著準備好的禮物上門,發現謝老太爺竟然拄著拐杖,跟謝思邈一起站在門邊迎接他。

老太爺翹首以盼的表情先是在看到他後,轉為笑呵呵的和藹小老頭樣,慈眉善目地跟他打招呼。

緊接著,就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般,猛地扭頭看看謝思邈,再回頭看看他,眼神充滿了不敢置信。

怎麽了這是?

顧鴻漸滿腹疑惑,也將目光投向了旁邊插兜站著的謝思邈。

後者眨眨眼,再眨眨眼,別提多清純無辜。

事情還要從幾天前的那場對話說起。

那日謝思邈不知害臊的在自己老爹面前大放厥詞,被謝老太爺狠狠鄙視。

“光在我跟前喊兒媳有什麽用啊,有本事當著人家的面喊。”

謝思邈鼓掌:“可以啊老謝,寶刀未老神勇不減當年,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謝老太爺傲嬌的昂起頭,拿鼻孔看人:“哼,就以你小子的脾氣,人要真被你拿下了,尾巴還不得翹上天,能是現在這窩囊樣?”

謝思邈:“瞧您這話說的,有其父必有其子,我這也是深得您的遺傳。”

謝老太爺兩眼一瞪:“放屁!你爹我當年不但是十裏八鄉有名的俊後生,還有情調懂浪漫,你媽就沒說不好的時候。”

謝思邈:“哦——大晚上在學校操場,喊著我媽的名字唱情歌,然後當著大家的面,被我媽一邊追著打一邊罵不害臊的那種有情調懂浪漫。”

謝老太爺:“呸,那也比你二十八了還追不到人強!”

父子倆慣例地相互貧嘴了陣,而後老太爺坐到旁邊沙發上,拿拐棍戳戳他。“嗳……”

謝思邈依舊懶洋洋地斜靠著沙發椅背,姿勢都不帶變一下:“說……”

謝老太爺終於按捺不住,一臉八卦地湊過來:“到底哪家閨女?我認識嗎?”

謝思邈眼珠一轉,笑瞇瞇說:“今年我生日的時候,他會過來,到時你就知道了。”

——

好了,謝老太爺現在的確知道了,但沖擊太大了。

他倒也不是沖擊於謝思邈的追求對象是男人,比起這臭小子從小到大的「豐功偉績」,他那點性向問題都顯得不那麽耀眼了……

但但但——

謝老太爺連忙喚來管家,讓他好好招待顧鴻漸,然後朝人道歉,說先失陪一下,有點事找兒子商量。

然後就在顧鴻漸迷惑的目光中,把謝思邈提走了。

隨手推開一扇房間的門,父子倆走進去後,繃了一路的謝老太爺終於繃不住了。

“你、你小子,禽獸啊!”老者痛心疾首。

謝思邈繼續無辜臉:“冤枉啊,我怎麽就禽獸了?”

謝老太爺氣得拿拐棍捅他:“你給我老實交代,當初那麽照顧人家,是不是……嗯?”

謝思邈回的理直氣壯:“我又不是變態,對小毛孩能有什麽興趣。”

“那那那……”可憐老人家一時間都找不好措辭,最終只能指指門外,質問:“現在這又算什麽?”

謝思邈攤手:“我又沒說不會對長大後的他沒興趣。”

謝老太爺看他那副老神在在、厚顏無恥的樣就來氣,忍不住又想捅他一下子,被臭小子靈活閃避了。

“說,什麽時候開始惦記人家的!”

謝思邈摸著下巴:“嗯……十六?十七?那會兒的小顧多可愛啊,誰看了不喜歡。”

聽得老人直翻白眼,在那長籲短嘆:“可憐見的小顧,也是遭了難了,年紀輕輕就被你惦記,還能有個好?這孩子個性單純,哪裏玩得過你哦。”

真是親生父親,揭起兒子的底來是毫不手軟。

“你就別操心了,指不定是誰交代在誰手裏呢。”謝思邈說到這裏,也嘆了口氣。

謝老太爺一聽這話,立馬轉了話鋒:“不能夠啊!憑你小子上躥下跳的勁兒,會……還是說人家不喜歡你這樣的?”

也不知道他是相信自己兒子的能耐,還是不相信。

“老謝啊,你消停會兒吧,事情覆雜著呢。”

說到這裏時,謝思邈深邃的瞳孔裏,浮動著莫測的光影。

“在那之前,我們兩人間還有個大麻煩沒解決呢。”

作者有話說:不會破產的,破產了就不是爽文了,這是目前唯一能劇透的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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