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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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書濯極少主動社交, 所以即便是共同好友,也都跟裴煬關系更好些。

還不知道自己差點進局子喝茶的傅書濯端來一杯鮮榨的果汁:“酒別碰。”

裴煬乖乖接過,哦了聲。

老鄭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為什麽不能喝酒?”

傅書濯看傻子一樣看他:“遵醫囑。”

“……哦。”老鄭這才反應過來裴煬幾個月前剛動過手術, 阿爾茲海默癥的事他們不知道,但車禍的事並沒有瞞著,腿骨折總得有個正當理由。

傅書濯送完果汁就去忙了,老鄭暗戳戳拉過裴煬的肩:“我跟你說啊, 你可不能太順著他, 會縱容他的犯罪欲.望。”

“?”裴煬的眼神和傅書濯剛剛如出一轍。

“你們這才多年輕?他就要你跟他一起提前退休了——名義上是提前享受生活, 但你想啊,一旦失去工作你的社交圈將很難擴展,有限的朋友也會慢慢縮水, 他就可以一步一步控制你的人生乃至你的自由,想怎麽搞你就怎麽搞你,到時候把你關在小黑屋, 簡直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裴煬有些感慨,幸好老鄭沒有在他記憶錯亂的那段時間出現, 否則他保不齊就信了老鄭的推理,邏輯十分自洽。

老鄭越說越帶勁:“到時候你想離婚都沒辦法,在他的主宰下, 你的靈魂已經完全依附於他,甚至會覺得自己比從前更深愛他,離不開他……那玩意兒叫什麽來著?”

裴煬體貼補充:“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對對, 就這個癥!”老鄭一拍手,看著裴煬和許艙試圖獲得認同。

許艙清咳一聲:“我倒是覺得不至於……”

老鄭皺眉:“你怎麽回事?你昨晚不還讚同我來著, 說今天過來要跟我一起好好勸大煬?”

“……”

見面前兩人都突然靜默不語, 老鄭僵硬回頭, 看見傅書濯背過手正微笑地看著他。

這讓老鄭不由想到很多年前的高中,他在走廊上說教導主任壞話結果被逮了個正著的感覺。

不寒而栗。

對!就是這個形容。

“限制自由,關小黑屋,犯罪欲.望?”

老鄭打哈哈道:“其實吧,這是我下本小說的內容。”

傅書濯讚同地哦了聲:“我還以為在說我?”

老鄭斬釘截鐵地說:“那必不可能!”

許艙搖搖頭,簡直沒眼看。

傅書濯親熱地攬過老鄭肩膀往書房走:“我們哥倆去聊點事。”

“啊這、這……”老鄭一步三回頭,就差沖裴煬大喊救命了。

等他走了,裴煬才琢磨道:“老鄭改吃糠了?”

許艙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噗嗤一聲樂了:“他姐不是跟那個傻逼玩意兒離婚了?但孩子生下來了,坐月子沒人照顧,他就去照顧了,他姐吃不下的補湯補品全落他肚子裏去了,能不胖嗎?”

“影響身體健康啊。”

“可不是,說著要減肥,減小半年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裴煬一楞:“半年了?那他姐的小孩多大?”

許艙:“六個多月了。”

裴煬一陣頭暈:“我份子錢沒給……”

“給了啊。”許艙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是包了一萬零一的紅包,還買了個鐲子嗎?”

“……”裴煬當然沒包過紅包,這只能是傅書濯以他的名義給的禮金。

算算時間,六個多月前他應該剛開始記憶錯亂。傅書濯一面要處理工作交接,一面要照顧覺得自己在穿書的他,一面還在幫他維系人際關系。

傅書濯是真的相信他有一天會變好,從未想過丟下他。

不知道傅書濯跟老鄭聊了什麽,出來後老鄭就看著裴煬賤兮兮地搖頭嘆氣:“你這老總不當了,就打算來搶我飯碗?”

“……”裴煬有點懵,但食物都背齊了,大家都坐下來開始鬧了,也沒容許他追問。

暈著暖光的天臺擠著十多個人,不遠處就是波光粼粼的湖泊,湖泊對面的高樓大廈在湖面閃爍,皎白的月亮圓潤無缺。

“幹杯!”

一群人當中老鄭最能鬧,他也不管大家認不認識,反正自來熟的技能是點滿了。

“今天!是我第一次見我們大煬家長的日子,我得敬哥哥姐姐伯父一杯——”老鄭斟滿酒,“我先幹了,您們隨意!”

傅書濯嘴角一抽,還‘見家長’,說的好像他跟裴煬才是婚姻關系。

“作為兄弟,我沒第一時間發現大煬車禍受傷,我的鍋,再自罰一杯!”

裴煬不能喝酒,便托著腮看他們鬧,看他想幹嘛。

老鄭抱怨著把話鋒轉向傅書濯:“但同樣作為兄弟,大煬受傷了他自己不說,你也不跟我們說,害我們擔心這麽久算怎麽回事?”

“得,我自罰一杯。”

“誒誒,那怎麽行!”老鄭客氣攔住,又擺起兩個杯子,“怎麽也得三杯才行!”

“……”傅書濯沖他豎起大拇指,將三杯酒一飲而盡。

裴煬這下明白了,老鄭就是想灌傅書濯呢。其他人也都樂得不行,裴知良心情看起來也不錯。

裴煬融在這暖暖的熱鬧中,又好像脫離出了這場熱鬧在神游。

傅書濯的胃不能酗酒,不過大家夥兒都知道,不會太過火,只是可惜床上的玫瑰花瓣了……

今天的酒好香,好像是家裏的藏品,可惜他喝不了。偷偷喝一口不會被發現吧?但傅書濯就坐在他身邊……

垂在桌下的手突然被握住了,裴煬回過神來眨眨眼睛,回握住那雙溫熱的手。

又灌了三圈,他們就放過傅書濯了,開始跟其他人吹牛批。

老鄭是寫書的,平常都是自駕旅游方便找靈感,也算是見多識廣,跟大家聊得很嗨。

“那瀑布是真漂亮!不過當時出了個事,一男的不信邪非要往邊上湊,直接滑進去了,被瀑布砸得都不見影兒!”

裴瑜吉:“後來找到了嗎?”

“找是找到了,但我聽客棧老板說好像染上了並發癥,肺炎什麽的……”

裴煬正聽得出神,手心突然有點癢,是另一只手在寫字,兩個字母:WC。

他頓時領悟,趁大家都沒註意溜進了主臥。

沒一會兒傅書濯也來了,他像是料到裴煬會在主臥衛生間等他一樣,篤定地走了進來。

“幹嘛……”

“小饞貓想喝酒了…我來讓他解解饞。”傅書濯抵著裴煬鼻尖。

所謂解饞,就是傅書濯口中含著一口紅酒,用極近溫柔的方式渡到裴煬口中,然後意猶未盡地抿了抿:“——只能喝這一點。”

“……”裴煬一時有點像是醉了,臉和耳朵都燒得通紅。

“喜歡嗎?”也不知道是在問喜不喜歡自己還是喜不喜歡酒。

裴煬答非所問:“你不要喝太多。”

“是了,差點忘記我們的床上還有玫瑰。”傅書濯恍然一笑,他親親裴煬的眼睛,又親親鼻子,“那今晚來一場玫瑰浴怎麽樣?——幹浴。”

裴煬有點呆,一時想不出傅書濯口中的玫瑰幹浴是什麽樣子。

“不知道沒關系,晚上就知道了。”傅書濯順著他腰線滑落,托起他腿根抱到洗手臺上來了個熱烈的吻,葡萄酒的澀甜在彼此口中彌漫,酒精點燃了全部的熱情。

裴煬呼吸急促地推開他:“別鬧,他們來找我們了……”

外面確實響起了腳步聲,還有人進主臥瞧了眼:“也不在——這兩人呢?”

傅書濯堵住裴煬就要驚呼的嘴,腰被口嫌體正直的某人死死纏住。

衛生間的玻璃門透出一道胖胖的身影:“是不是在裏面?”

主臥門口的許艙無奈喊:“你管人家在哪,人過二人世界呢,我知道酒在哪!”

裴煬貼著傅書濯脖子壓低聲音問:“你之前在書房跟老鄭聊什麽?”

“聊出版的事。”

裴煬一楞,拉開距離看著傅書濯的眼睛。

“我打算寫本書,《一只傻貓以為自己穿書了》的故事,怎麽樣?”

裴煬拍他下巴:“別鬧。”

傅書濯:“開玩笑的,你的《張揚》不想出版嗎?”

“……我又沒什麽名氣,哪個出版社會要?”

“你要是實名出版,肯定大有人要。”傅書濯摩挲著他腰窩,“不想實名出版的話,那我們就自己花錢出版。”

裴煬抿了下唇沒說話,這還是他和傅書濯第一次坦明聊《張揚》這件書。

當初寫它只是為了留條後路,就算自己將來忘了,也和傅書濯離婚了,還能有個念想。修改裏面的一些悲劇色彩,也是覺得現實已經足夠難過,為什麽小說還不能圓滿?

但傅書濯確實拿捏住了裴小貓的小心思,他傲嬌,在可以獲得好結局的情況下又有點想炫耀的小心思,恨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自己跟傅書濯的感情有多好。

“喵~”一道貓影在門口蹭,傅書濯把裴煬抱下來,“走吧,也不能消失太久。”

露臺上大家都還在吃吃喝喝,又點了好幾撥外賣,大家好像不約而同地在等,等零點的鐘聲敲響。

燈突然熄滅,大家都置身於星空的陰影下。

裴思微端來一個蛋糕,大家一起唱老土又熟悉的生日快樂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birthday to you……生日快樂!!”

“快快,三十四歲的壽星趕緊許願!”

“幹什麽強調年齡……”裴煬不滿地嘟囔片刻,隨後正色地閉上眼睛。

他就兩個願望,一是希望身邊所有人都能健健康康,平安喜樂。

二是想要和某個混蛋長相廝守,一起到白頭。

深夜,臥室的暖燈亮起,紅色的花瓣落在光潔的皮膚上,傅書濯叼著花瓣,將裴煬的皮膚一寸寸染紅。

“生日快樂,貓兒。”

“嗯……”

“新的一周開始了……我們裴總是不是忘了什麽?”

裴煬沒忘,他緊緊抓著傅書濯的小臂,脖子揚出一道優美而脆弱的弧線,好半天才吐出那每周一次的告白:“我愛你——”

他恍惚地等了半晌,不滿道:“你為什麽不回應?”

傅書濯低笑著吻他:“我也愛你,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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