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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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的氣氛一直十分熱烈, 熒光棒隨著節拍揮舞,歌詞空檔期有人歡呼。

舞臺上的演奏者將氣氛烘托得很好,臺下的人恨不得站到椅背上為他尖叫。

傅書濯沒追過星, 不太明白這種情緒,不過他旁邊的裴煬可太能明白了,熒光棒在第一排舉得最高。

他們後邊應該是哪個土豪粉絲買的座,表白沒一刻聽過:“邊也我愛你!!”

裴煬也跟著提高聲音:“我——”

傅書濯猛得捂住他嘴:“你什麽?”

裴煬無辜地望著他,悶聲說:“我想去衛生間。”

“……我陪你。”

衛生間裏沒人, 大家都在聽歌,裴煬很快解決, 連手都忘了洗要趕回去聽演唱會, 被傅書濯一把撈了回來。

裴煬推他臉:“你別鬧!就這一次你讓我好好聽——”

傅書濯心裏一動,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盡量忽略,指了指唇。

裴煬飛快地親了一下, 拔腿就往會場趕。

“……”傅書濯頭一回被親了也這麽不爽。

裴煬像個乖乖好學生一樣落座, 邊也已經唱到了第八首,場內氣氛已然到達頂點,有人哭有人笑還有集體跟唱。

傅書濯玩著裴煬的手:“怎麽不跟唱?”

裴煬難得有自知之明:“我怕毀調。”

傅書濯忍笑:“沒事, 這麽多人, 跑調的又不止你一個。”

裴煬繼續單手舞著熒光棒,堅決不開嗓。

唱到《兩葉孤舟》時, 裴煬並沒傅書濯想象的激動,甚至比之前更安靜。

傅書濯拉拉他小手指:“怎麽了?”

裴煬靜了會兒:“和我記憶中的有點不一樣。”

——我墜入海底, 聽見鯨落的悲鳴, 恍若你的哭音

……

裴煬有些楞, 明明是一樣的歌詞, 卻和他記憶中的聲音全然不同。

不該這麽淒涼絕望, 而是帶著溫柔的繾綣,如同在海裏纏.綿相擁的感覺。

傅書濯微微一怔,傻貓記得的不會是他唱的吧。

從這裏開始裴煬就興致不高了,熒光棒也不再揮舞那麽高,不過即便在前面很愉快的時候,都始終留了一只左手給傅書濯揉玩。

“看我幹什麽?”裴煬終於主動轉頭了,“你聽歌呀。”

傅書濯低笑:“我本來就不是來看他的啊。”

裴煬:“……”

耳朵在暗沈閃爍的燈光中紅得不太明顯,他若無其事地擡頭,繼續望著舞臺上不斷吟唱的邊也。

很帥,也很有魅力。

但是……裴煬悄悄瞥了眼身邊的傅書濯,又被抓了個正著。

傅書濯含笑看他:“坐不住了?”

“有點……”這椅子坐久了真不舒服。

“那回酒店?”

裴煬猶豫了下:“也可以。”

傅書濯沒想到裴煬真的會答應,倒把他打了個措手不及。

“來都來了,聽完再走吧。”

傅書濯突然松開裴煬的手,指尖往他屁.股與凳子的縫隙鉆:“給你墊著。”

裴煬頓時臉紅得不像話:“你不要鬧。”

傅書濯還戳了戳:“沒鬧,不會有人看見的。”

裴煬要又癢又窘窘:“一直有鏡頭在拍,而且再過一會兒就要直播了!”

邊也演唱會的票價不高,而且慣例就是到最後幾首歌的時候會直播。

傅書濯倒是不覺得會被拍到,不過小貓兒臉皮薄。傅書濯抽開手,與他十指相扣。

唱歌也挺廢體力,大屏幕上放大後的邊也臉上有清晰可見的汗珠,他沖觀眾笑了笑:“最後兩首歌了,歇會兒,我們嘮嘮嗑怎麽樣?”

粉絲們當然樂意至極,巴不得不要結束。

“你們有喜歡的人嗎?”

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齊聲回答:“有!”

“那在場有幾位和對象兩情相悅,並戀愛了的?”

人數瞬間縮減到說有的五分之一。

“有多少人在一起七年以上的?可以包括結婚戀愛。”

人數再次縮減一大半,不過在場還是有不少已婚人士,戀愛七年聽起來很長,但加上結婚其實就不算什麽了。

邊也迎著燈光:“那有多少人,與對方相伴十年以上?”

“十五年呢?”

只剩下很小的一部分人答有,傅書濯註意到,裴煬揮了下應援棒,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邊也啟唇:“那再加上同性戀人這個前提呢?”

這次場上幾乎沒人說話了。

來聽邊也演唱會的也不會有太多中老年粉絲,多數還是青年群體,十五年對他們來說真的太長。

就算按四十歲來算,他們要二十五歲就和對方在一起,抵過現在開放風氣下導致出.軌的風險,抵過現實與家人的逼問利誘、及對血緣延續的期許……

又或許臺下有,只是他們不想高調。

邊也突然話鋒一轉。

“下一首歌叫《明天》,是我的新歌之一,將要送給在場的兩位同性戀人。”

“他們同舟共濟了十七年,剛剛卻不好意思回應我的問題。”邊也嘖了聲,“臉皮這麽薄怎麽行?”

臺下粉絲們一片哄笑,但也好奇是誰能有這麽大的面子。

傅書濯摸了摸鼻子,看向身邊快僵化了的裴煬。

“……我們?”裴煬懵得不行,遲疑了好久才問。

傅書濯攤攤手:“不知道啊。”

裴煬放松了些,可能是他理解錯了吧,邊也也沒往他們這邊看一眼。

“本來這首新歌並不會出現在今天的舞臺,但誰叫別人家先生有鈔能力呢。”邊也笑著調侃,“他給的實在太多了,我非常願意為他們的十七年紀念日獻一份力。”

裴煬一怔,紀念日?

“玩笑就到這裏,言歸正傳。”邊也正了正臉色,“這首《明天》送給相伴相知了十七年的你們,會有千千萬萬個明天等著你們。”

邊也壓了壓手,過了幾秒開始吟唱:“青澀指尖  輕點窗邊  描繪未來的痕跡……”

場下漸漸安靜,大家靜靜揮舞著應援棒。

邊也唱功確實很強,能調動全場的情緒,聽著他清晰的吐詞,就好像也回到當初悵然的青春時代。

單純快樂,帶著一分未來的迷茫,有一個藏在心裏很喜歡的人。

邊也:“堅定腳步  踩住月光的影子  那是你許下的未來……”

裴煬緊了緊手,怔怔望著舞臺。

傅書濯也難得正視舞臺,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裴煬懶散地跨在書包跟他身後,幼稚地要踩他影子。

最初聯系邊也公司的時候,傅書濯想過很多臺詞和安排,比如祝福之類的話……

可考慮良久,他還是只給了那邊一個答覆——唱首歌給他聽就好。

那時候裴煬剛生病,傅書濯還不知道裴煬喜歡邊也的原因,就想著讓裴煬喜歡的歌手為他唱首新歌,應該會很高興。

沒想到發生了猝不及防的意外,裴煬記憶錯亂以為自己穿書,前些天又因為程婆婆的事差點沒趕上這場演唱會。

好在最後他們還是坐在了這裏,度過了整整十七年的紀念日。

歌詞慢慢到了尾聲,因為是新歌,沒什麽人跟唱,全程都很安靜。

邊也落下最後一句:“與你共擁初雪  共迎春葉  走過每一個秋天——”

……

有人註意到,在這首歌結束的時候,前排貴賓席有兩道頎長的身影突然起身離場,好像他們的到來就只是為了聽這一首歌。

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臉,但快走到貴賓出口通道時,燈光落在了他們背影上,還有十指相扣的手。

臺上的邊也朝那看了眼,幾乎默認了這兩人就是他說要送去祝福的兩位粉絲。

不知道誰吼了句:“祝百年好合啊!”

“999,天長地久——”

還剩下最後一首大合唱,不過跟傅書濯和裴煬沒什麽關系了,倒不是傅書濯拉著裴煬離場的,事實正相反。

聽歌全程裴煬都沒什麽表情,傅書濯一時摸不清他情緒,剛想出聲就見前面的裴煬停住了腳步。

“你幹什麽啊……”

傅書濯好像聽到了哭腔。

裴煬臉上全是淚水,不知道什麽時候哭成了這樣,他帶著繃不住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問:“你幹什麽啊?”

傅書濯抱著人哄了好一會兒,但裴煬聽不進別的,傅書濯只好先帶他回酒店,就在旁邊不遠。

要不是顧忌裴小貓的臉面,傅書濯都想直接把人抱回房間,哭得一抽一抽的實在叫人心疼。

“就是想給你個驚喜。”回到房間,傅書濯才無奈道,“別哭了,這個是大半年年前就安排好了的,不能取消……”

裴煬突然傾身吻住了他。

傅書濯被磕得一疼,卻沒有任何猶豫回吻,他們可以說十七年來第一次吻得這麽激烈,彼此都恨不得把對方嵌入血肉裏。

傅書濯吃到了一點血腥味,應該是嘴唇被小貓咬破了。

他呼吸微急,但仍然帶著笑問:“不裝了?”

裴煬一言不發地又吻上來,傅書濯欣然接受。

在火車上口的時候傅書濯就察覺到不對勁,當初在一起第三年裴煬主動過那麽一次,怎麽可能會在堅定認為自己穿書的情況下、還為他做那麽親昵的事?

不說完全記起來,但至少應該記起了一部分。

裴煬後腰慢慢抵到了酒店客廳桌子,他臉上還掛著淚痕,身心卻都在邀請:“這個桌子不會塌——做不做?”

傅書濯猛得握緊他腰,傾身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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