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珍物

關燈
前任魔尊繼位之前, 魔界發生了什麽。

沒錯,魔尊歷來只有三十載壽命,然蚩滄不知從何地獲取了長生之藥,擅自殺死了下一任魔靈體質, 坐在魔尊之位長達數百年……沒錯, 數百年。

再此之後, 蚩滄或許是覺得日覆一日魔尊的日子過得也頗是無趣,便大鬧一場, 順手扶持下一任魔靈體質——也就是封無境, 替他成為新一任魔尊。

如何大鬧一場?算作為人師的禮物,蚩滄親自前往魔界荒原, 削減了物資, 為的就是看荒原之物自相殘殺,再由封無境進入其中,馴服一只最為兇猛的坐騎。

畢竟,親眼看著自己布的局按著他的想法發展, 也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至少比在魔尊的位置上日覆一日蹉跎時光有意思多了。

蚩滄這麽想。

當然, 為了掩飾行蹤,他做了很多事,殺掉了很多反對他的人, 在那之後,幾乎沒有人知道曾經有一個魔尊, 統治了魔界數百年。

知道這件事的, 只有蚩滄的心腹。

而碰巧的, 黑衣戴帽人正是蚩滄的心腹。

受交易規定限制, 戴帽人將諸如此類陳年舊事和盤托出, 尋思著一會兒的一擊斃命。

最珍貴的東西也是由系統判定, 身份,地位,錢財,或者性命,取決於那人心裏最看重的是何物。

戴帽人正是蚩滄留在魔界的「眼睛」之一。

魔界交易場,魚龍混雜,他在此地看守,再將得到的小道消息如數稟報蚩滄。

那時的蚩滄太強,生或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間,魔靈體質的魔力,非是他們尋常魔修能夠抵擋。

他能這麽活著已經很不錯了,面對這樣玩弄人間的主子,忤逆便是死罪。

聽完了戴帽人的話,宿風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中折扇啪的一合,舉手投足間依然透著幾分宿因意的味道。

戴帽人冷笑著:“我說完了,現在該你了。”

宿風故攤了攤手:“最珍貴的物件,是什麽?”

“身份地位,錢財性命,我說不準,規則自有說道。”

緊接著,屏障頂端降下萬丈光輝,戴帽人闔了眼,甫一睜眼,眼前就浮起了幾行字。

他滿意地瞇了眼,闊步邁上前:“你最珍貴的東西,在你左邊衣袖裏。”

期待著從人面上查出驚慌失措,可戴帽人只見那人飛快地別過臉,他猛地一拽那人手袖,冷哼一聲,系統規定如此,他別過臉也逃不掉。

不過顯然眼前的小公子並不明白這個道理,他甩手的幅度愈來愈大,驀地呼啦啦一聲,他身上的物件竟依次一件一件落下。

小公子興許是有些氣急敗壞,臉色耳根都漲的通紅。

戴帽人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物件,挑著眉彎下腰去,指尖碰到地面上有些面熟的東西,驀地神色一頓。

這不是只有魔尊才有的印璽嗎?

現任魔尊坐下有弟子嗎?他把印璽交給了坐下弟子?

不。不對。

為什麽剛剛查探不出來人身份?

他方才試過,眼前此人魔力高深,現下逼近,他也感受到了極強的熱度壓迫。

他算是魔界魔力高強的人了,否則蚩滄也不會選擇他來成為「眼睛」。

一個坐下弟子能夠擁有這樣的魔力嗎?

戴帽人震驚擡首,對上宿風故人畜無害的面龐,他想,如當真遇到魔尊,他也能察覺到魔靈體質與他們的區別,畢竟蚩滄大人游戲人間,他確實也好奇這事很久了。

如若是長老的坐下弟子,那道無妨,只是竟然與魔尊沾上關系?戴帽人想了想,閉上眼,蚩滄大人或許能來救他。

一旁的宿風故卻是一改先前的淡定自若,他捂住袖子,不想讓袖子中的東西掉落。

不過都是徒勞。

當戴帽人望著地上攤開的小冊子時,臉上的表情就像被馬車碾了一樣五顏六色。

宿風故臉色漲的通紅——

他的春宮!

戴帽人莫名其妙地看著地面上形式紛呈的人體動作,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這,這是哪家的小公子?魔尊的坐下弟子?最珍貴的物件,竟然是一本春宮?

宿風故似乎是被自己嗆到,咳的停不下來。

再一恍神,只見地面上除了小冊子之外的東西都消失了,原封不動的回到了宿風故身上。

只有地面上活色生香的人體姿勢彰顯了方才發生過什麽。

不見了屏障,眾人紛紛圍了過來,對著地面上的書籍沈默了。

“這是哪家長老的小弟子?最珍貴的東西居然是這種東西?”

“誒呀,不知道啊……他這個春宮畫的還挺好,很細節啊。”

“……”

戴帽人迅速整理了衣袍,這會他再也不信這個小子會是魔尊了,他說出了那麽重要的消息,這個人必須死。就算真是魔尊的坐下弟子被他殺死了,他還可以離開此地去投奔蚩滄大人。

戴帽人做好了出手的架勢,宿風故似是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臉上殘留著緋紅色的餘韻。

趁人不備,他一記炙火便朝著宿風故襲去。

忽的,手腕一緊,竟是直接被眼前眼尾殘餘著咳出來的淚花的小童子拿捏住了。

一記炙火沒放出來,反而對方魔力的壓迫感壓的他喘不過氣。

這實力?

宿風故衣袂飄飄,將那人雙手別到身後,戴帽人還想掙紮,又被飛踢踢到腹間痛的說不出話。

小公子道:“你最好別叫蚩滄,你應當知道本座是誰,你把這樣的消息告訴了你,你覺得他會留你的性命嗎?”

面對宿風故的自爆身份,戴帽人震驚之餘便是了然,圍觀的眾人卻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他們低聲嘟囔著:“什麽?魔尊大人心裏最珍貴的東西,居然是春宮?”

“這……這這這。不愧是魔尊大人。我還尋思也去買一本呢,現在看來也買不到了。”

宿風故聽著這些論調,面上又開始不淡定。

他手一揮,再一睜眼,二人便一齊出現在了另一偏僻之地。

戴帽人被他桎梏,掙脫不開,嘴上罵罵咧咧:“你放開我!蚩滄大人會來救我。”

宿風故指指他:“是嗎?本座覺得他會過來殺你。”

“我是他心腹!”

“你聽本座說,在那個屏障下,我們說了什麽,只有你我知道,沒錯吧?”

戴帽人猶豫了一下:“嗯。”

“雖然你告訴我的消息裏,你並沒有出賣他,但你覺得以他的性子,他會相信你,還是猜忌你?”

戴帽人說不出話,蚩滄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

“本座知道,出了屏障之後,他就能聽到你的一切衷心言論,但現在,本座在這裏也設了屏障,你覺得,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並且突然聽不到你的聲音了,還會繼續相信你嗎?”

戴帽人:“……”

戴帽人:“魔尊大人要我做什麽。”

“告訴我更多從前的事,”宿風故想了想,話音一頓,“還有,春宮的事,不許說出去,方才廳裏聽到消息的人,你去讓他們忘了這件事。”

戴帽人:“嗯嗯。”

宿風故道:“不準殺人。”

戴帽人:“……”

——

封無境看著眼前沈睡不醒的二人,陷入了沈默:“他們怎麽在這?”

顧瑯清也不清楚,默然搖了搖頭表示如你所見。

眼前二人,正是沈緒和郁引。

雖說沈緒於他無關,但是郁引……封無境捏了捏眉心。

這還真是什麽事都攤上。

慢慢等著二人悠悠轉醒,封無境劈頭蓋臉一頓逼問,郁引也只能老實交代他們一路的行蹤,因為擔心他的狀態,這才一路跟著來,封無境很是無語的看著二人,沈緒一臉舍命陪老婆的模樣惹的他更是無話可說。

郁引說:“是啊,魔尊大人,我們都很擔心你!”

封無境:“得了,那你快幫我安排路進邪神界吧,耽擱不起了。”

不遠處,便是那座由死人骨頭堆砌而成的橋,橋旁寫著兩行字「禁止狗入內」。

老實說,雖然聽顧瑯清介紹了邪神的來歷,封無境依然不是很能理解邪神的這個行為。

郁引道:“可……大人,我覺得這個村子有問題。”

封無境罵道:“是,有問題,可本座很像那種會多管閑事的聖人嗎?”

郁引道:“這個村子叫項家村……村長方才似乎提到了項遷。”

封無境:“……”

項遷,他們在魔界遇到的魔修。

封無境雖然活的放肆,但他對於魔界好歹還算有情義與責任。

他張著嘴半天接不下話,直接扭頭問身後的村長:“你們村 ,有個叫項遷的?”

“呃……”村長神色一僵,“是,你們是魔界的人?”

封無境絲毫不在意一旁顧瑯清的眼神,嗯了一聲。

村長似乎很是緊張:“事情是這樣,我們村有個習俗啊,每十年都會選出一個聖女,獻祭邪神,幾百年都這麽過來了。誒,你們別這麽看著我啊,不是她死,就是全村人死,我們也於心不忍啊,況且這不正是聖女活下來的意義所在。”

顧瑯清面色寒涼:“然後呢?”

村長道:“可……可這次的聖女,不太聽話,與一個外鄉人相愛,然後逃出了村莊,下落不明,外鄉人被我們抓住了,聽那個外鄉人說,她生的兒子要取名項遷……”

封無境皺了皺眉。

項遷的確是從人界來到魔界,他還說,他的母親是在人界與魔界的甬道中生下了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