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墨還是不說話,只是敲著桌子的手越發輕快起來。

“你們的族長喜歡的女人死在了七破族的手上,如果七破族不滅，這件事就會一直堵在他的心裏，時不時拿出來想一想,而最初的原因是你攔著不讓他去救人的。”

應墨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了一下，隨即落下。

謝一抿一口水,只做什麽都沒看見，“但只要七破族滅了,這件事情應單自然就會慢慢忘記的。”

“這件事情,我答應了也沒用,我們族裏的事情都是族長做決定的。”應墨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謝一。

謝一毫不在意地從陶壺裏再續上一杯水，嘴角帶著笑,“當然，你回去可以和應單說一下，我等著你的消息。”

謝一剛送走應墨不久，客圖就挾著一股寒氣進屋，“怎麽樣了，他答應了嗎？”

“還沒有，不過問題不大，”謝一對這件事已經有了九成九的把握，“你那邊進行得怎麽樣？”

“戈桑剛剛帶著他的族人過去挖了，我們就先回來吃飯。”客圖把火上一直熬著的肉湯盛一些出來，趁熱吃著。

因為半月熟悉族裏原來的布置，所以謝一和他們商量以後決定在原來的溝塹外面再加一條溝，並且在原來安全的路上吊起了木板釘刺，只要有人從那裏經過，絆倒掩在草叢裏的細線——不過這一類的陷阱殺不了幾個人，只是起個震懾作用而已。

客圖快速地吃完東西，拉過謝一親了一口，“也不知道七破族什麽時候回來，我帶人去後面看著。”

“嗯，去吧。”謝一把他有些松開的獸皮衣系緊，“我去溶洞裏看一下果麗她們弄得怎麽樣了。”

七破族的人太多，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謝一他們讓族裏的人把食物和一些日常用品都搬到溶洞裏，等雙方打起來的時候女人和孩子都可以躲在裏面。

溶洞的入口已經擴大了很多，下去幾個坑坑窪窪的階梯以後就是一條曲折的路，謝一舉著火把走了一段，就看見第一個洞口裏透出的火光和憧憧的人影。

客木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正研究著葡萄酒陶罐上的泥封，肩上的灰毛輕輕啄了一下他的手臂，擡頭就看見謝一站在眼前，“謝一哥哥。”

“嗯，想喝葡萄酒？”

葡萄酒剛剛釀好的時候謝一就開了一壇，不過沒有加糖的純天然葡萄酒並不是特別好喝，至少客木不喜歡，不過客圖、阿青他們還是蠻喜歡喝的。

“不是，灰毛它一直呆在這裏，我才過來看的。”客木拽拽灰毛的左爪，都是這家夥不老實。

好吧，剛剛忘了一個，從上次客木把自己的酒當成水讓灰毛喝了以後，它總是會在眾人喝酒的時候去妄想分一杯羹。

“如果灰毛這次能好好替我們偵查七破族的動向的話，我可以每天給它喝一點酒。”謝一伸手去拍灰毛，卻被它靈巧地避開——灰毛現在只聽客木一個人的話，“怎麽樣？”

“好。”客木忙不疊地點頭，他一點也不想呆在黑乎乎的溶洞裏，沒有酒也會去的，“我們什麽時候去？”

“明天和你哥哥一起去後山，讓灰毛機靈點。”

“沒有問題！”

謝一轉身去找果麗，溶洞雖然比較大，但是卡薩族和紅土族的人都呆在裏面，便顯得有些擁擠，不過，果麗的大嗓門還是很容易定位的。

“阿嫲，怎麽樣，有沒有遇到什麽問題？”

果麗麻利地把手上的東西歸置整齊，“沒什麽事情，就是可可她們想跟著客圖去殺七破族。”

這邊說著，那邊可可就找了過來，“謝一，我也要和你們一起去殺七破族。”

“殺人的事情有男人們呢，你們在這裏多做一些箭支，等打起來的時候這東西越多越好。”謝一不打算硬拼，自然也不會讓女人去做危險的事情。

“我打獵很厲害的，而且七破族殺了我的姐姐和阿父，我一定要親手殺幾個才行。”可可看謝一搖頭準備離開，氣沖沖地跟在後面，“如果你不讓我去，我就偷偷溜出去。”

謝一知道這姑娘說得出就做得出，無奈地停下腳步，“你要想到外面也行，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絕對不能一個人亂跑。”

“好，我一定聽你的話。”

“你把族裏想出去和七破族打的女人聚起來，到時候我告訴你們怎麽做。”

謝一又在溶洞裏轉了一圈，覺得沒有什麽問題便出了洞口，看了看延伸到裏面的黑乎乎的其他洞口——從上次來過以後，裏面的山洞他們都還沒去過，希望不會是有什麽猛獸棲息在裏面。

嗯，這種可能性很小，畢竟他們已經這這裏面運了很久的銅礦石，除了一些毒蛇之類的，還沒有見到其他的猛獸。謝一站了一會，轉身離開。

下午的時候，應單和應墨一起過來，找謝一談聯合對抗七破族的事情。雖然他也很想滅了七破族，但是兩族之間的實力差距太大——加上卡薩族和紅土族的百來人，也不過堪堪二百人左右，而七破族的三百多人還是不算奴隸的。

謝一在地上給他畫了一份地形圖，然後把自己的作戰計劃簡單給他說了一下，“你們覺得怎麽樣？”

“聽起來確實很好，”應墨又細細想了一遍，想從裏面找出不恰當的地方，但最終也沒有找到，他不得不點了頭，“至少我覺得還是很可能贏了七破族的。”

“我要的不是贏，而是滅了他們。”謝一扔了樹枝，語氣間信心滿滿，“留下後患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好，我答應你，兩族聯合起來，滅了七破族。”應單有些激動，從知道她死了以後，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滅了七破族，而這一天，終於要來了。

“好，那你帶著你的族人盡快布置一下，在這座山上……”謝一微微一笑，開始給他們講詳細的安排。

灰毛的崗哨工作做得也很不錯，繼它給大家通知了一次野豬群，一次豹子以後，終於帶來了七破族襲擊的消息。

消息確定以後，正在挖溝的人立刻把事先準備好的遮蔽物蓋在溝上，然後撤離到不遠處，看著百來個高壯的七破族人舉著武器往這邊走來。

客圖從一棵大樹後探出頭，有些奇怪地“咦”了一聲。

“怎麽了？”

“他們前面的似乎不是七破族的人，看著有些像……奴隸，該死！”客圖懊惱地低罵一聲，他們果然知道了族裏的布置，甚至專門帶了奴隸來探路。

謝一在另一棵樹後探頭看了看，“距離不算遠，客圖，你能射中走在中間，穿著灰熊皮的那個人嗎？”

客圖估量了一下，“可以。”

“射他的喉嚨。”他們這次帶的都是木箭，雖然淬過火，但還是比不上青銅箭，便只能挑軟和的地方下手了。

七破族的人雖然見了半月帶去的弓箭，但他們射法不正確，所以根本沒有想到在這個看起來悄無人跡的地方，會突然飛出來一根致命的箭。

等他們的小頭領抓著喉嚨倒下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這個樹林裏面已經藏著可怕的敵人了，隊伍裏也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陣騷亂，有人沖過去想要扶起躺在地上的人，有人忙著呵斥回頭看的奴隸，有人拿著長矛長槍四周警戒。

“全部給我閉嘴！”混亂中，一道怒氣沖沖的聲音突然響起，讓本來嘈雜的隊伍又安靜下來，那個人走過去踢了踢被射中的人，“不要管他了，繼續往前走。”

謝一看了看又恢覆正常，但是更加小心翼翼的隊伍，“左邊一身純白的那個。”

話音剛落，客圖手中的箭就離弦而去。

不過，那人已經有了警惕，此時瞧見眼前一道模糊的影子飛來，立刻拉過前面的奴隸往身前一擋，那支箭射在奴隸的肩上，引得悶哼一聲。

這箭過後，七破族的速度立刻慢了下來，他們都盡量把自己藏在奴隸的身後，以免被不知道哪裏過來的箭支傷到。

客圖一直舉著弓瞄準，只要有哪個人把要害露了出來，就立刻送上一支箭出去。

“撲通”“誒呀”“啊”

突然，有人掉進地溝裏的慘叫聲響起，以此為信號，謝一和其他人全部從樹後站了出來，搭弓射箭，箭支如密雨一樣射向對面。

掉進地溝裏的奴隸根本沒有人去管，其他人一邊揮動著長矛擋開木箭，一邊從奴隸們踏出的安全的地方往這邊沖了過來。

奴隸們還是被驅趕在前面，不時有人躺下，然後被後面的人踩著屍體沖過。

客圖他們放完了一撥箭，立刻退到第二道溝塹後面隱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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