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安好嘆口氣：“你是想問我，當時為什麽不救葉宋？”

高天抿抿唇，點頭——其實，他是想知道，安好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再確切一點，他想問清楚，在安好心裏，是不是小青比葉宋還要重要？

“說實話，當時，我腦子裏一片空白，根本就沒法想什麽。”

“那，為什麽會……”高天不解，他覺得，一個人在危險的時候，潛意識裏，不是應該會傾向自己親密的那個人嗎？還是說，在安好的心裏，小青和他的關系比葉宋還要近？

“我不知道……”安好痛苦地閉了眸子，再一次回答這樣的問題，對於他來說，就好比血淋淋的傷口又一次被撕扯開來，袒露在眾目睽睽之下：“或許，是因為我不想欠小青，不想對不起他……”

“那你就舍得對不起老大？”高天問得咬牙切齒的。

“欠了葉宋的，可以還，我的下輩子，都是他的——說這些，有什麽用呢？我，我心裏也難受啊……”

“你……”高天也是各種無奈，發生這種事只能說造化弄人：“算了，我們不說這個了。那，以後，你有什麽打算？”

“不知道。”安好搖頭，沈穩的男人目光裏有了茫然無措：“他不在我身邊，我才發現，我現在什麽都做不了。”

“安警官，你不上班能行嗎？耽誤這麽多天了，單位那邊怎麽說的？”高天還在擔心這個問題。

“不管了。”安好搖頭：“管不了那麽多，我現在腦子裏，只有葉宋。”

“安警官，不是我給你潑冷水，實在是這次的事，老大太傷心了。雖然你倆都難過，我也看出來了，你不比老大好受，但這種事，真的沒辦法叫人原諒。以後怎麽樣，也不好說，我只能祝你好運。”

“謝謝。”安好又朝樓上看：“他，睡了嗎？”

“說是睡了，不一定能睡著。”高天嘆口氣，一臉心疼：“老大瘦了好多，吃飯也是吃不下。你們兩個啊，以後可怎麽辦啊。”

高天挺犯愁的，對於愛情，他知道的不多，因為他沒真正地去經歷過這些，所以，他覺得自己挺沒用，幫不上葉宋。

可有時候，這種事，即便是有戀愛經驗，也不一定能幫上什麽忙。

就像明堯和楚翰，能對安好做的，也只是照顧他的生活起居，而對於安好心靈上的創傷，束手無策。

楚翰說：“其實，安好就是人太好了，如果他自私一點，別那麽善良，這種事，也不可能會發生了——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小青真的出事，安好和葉宋估計也會有陰影。畢竟，人是在他們兩個面前出事的。唉，真矛盾。”

“造化弄人啊。”明堯也頗多感慨：“明明那麽相愛的兩個人，老天爺非要折騰他們，這不是造孽嗎？”

“就是。”楚翰摟著他，下巴蹭著他的發，心滿意足地嘆口氣：“還好，寶貝，我們在一起了。你知道嗎？想想過去的事，我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我現在也後悔，怎麽就這麽輕易原諒你了呢？”明堯的話，半真半假。

楚翰大吃一驚：“你說真的？你後悔了？”

“是啊，後悔沒再折磨你幾年，這麽輕易就得手了，人家不說了嗎，輕易得到的東西，不會好好珍惜的。”明堯說得像模像樣的。

“誰說的啊！”楚翰把人抱得更緊了：“哪裏輕易了？咱倆都是死過一次的人，能在一起，經歷了那麽多的艱難險阻——親愛的，你可別嚇我！你比我眼珠子還珍貴呢，我能不好好珍惜嗎？”

“眼珠子？”明堯暗笑，嘴裏也不饒人：“那倒是有兩個呢，這麽說，你外面還藏了一個？”

楚翰聽出了他聲音裏的笑意，頓時松了一口氣，一下把人壓在身下：“好啊，你故意逗我？”

“我哪裏有逗你！你明明就是有兩只眼睛啊！”明堯的眸子亮晶晶的，帶著笑意看他。

楚翰只覺得心尖最軟的地方瞬間就癢癢的，忍不住就低頭親上去：“兩只眼睛都是你，哪裏還容得下其他人？”

四唇相貼，剛要感受彼此的柔軟甜蜜，暮然，鈴聲大作。

是楚翰的手機響了。

明堯躲開他的臉，推他：“趕緊接電話！”

楚翰顰眉：“不管他！”

“別鬧了。”明堯伸手給他摸過來：“聽話，等下再來。”

楚翰這才笑了，飛快地親了明堯一下，拿了手機，接通：“餵？”

“楚翰，是我。”電話裏，傳來的聲音，竟然是胡亞菲的！

明堯的身體一下子就僵了。

楚翰也一楞，同時也感覺到了明堯的緊張：“你怎麽知道我的號碼？”

自從去國外找明堯，楚翰就斷了之前所有的聯系，所以，他沒想到，胡亞菲還能找到他。

“楚翰，我們見個面，我有事求你幫忙。求你了！”電話裏，胡亞菲的聲音有些不正常，略帶著哭音。

而這個時候，明堯已經推開了楚翰，自己坐了起來。

楚翰緊張地拉住明堯的手，開口：“對不起，我沒時間。”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手機隨便扔到一旁，趕緊把明堯抱住：“寶貝，生氣了？”

明堯笑笑：“我生什麽氣？”

“我跟她，沒什麽的，當初……”楚翰想解釋，卻發現這件事完全就是自己折騰出來的，現在想想，後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就是演戲給你看的。堯，我跟她什麽都沒有，連牽手都沒有過！”

“是嗎？”明堯很認真地看著他，糾正道：“我記得你對我攤牌的時候，可是牽著人家的手的——做過的事別不承認，那可不是爺們兒！”

楚翰嚇得一頭冷汗：“堯，那時候，我就是鬼迷了心竅了，我傻，我笨，我不知道自己對你的感情——我這不是明白晚了嗎？寶貝，別生氣，好不好？”

“不生氣。”明堯挑挑眉，看了他一眼，口氣看似漫不經心，卻有幾分酸溜溜的味道：“她打電話給你，做什麽？”

“做什麽都跟我沒關系，我以後不會見她了。”楚翰趕緊保證：“寶貝，我心裏只有你一個，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是你的！”

“少說好聽的！”明堯哼了一聲，翻個身背對著他：“睡覺！”

“寶貝……”楚翰纏上來，大手插過他的腋下往胸口摸去：“剛剛沒完的，我們繼續唄。”

“不了，我想睡覺。”明堯毫不客氣地把他的手捏起來扔到一旁：“別碰我。”

“寶貝……”楚翰可憐兮兮地叫，想了想，長腿一邁，一下就到了大床另外一側，和明堯面對面：“我都說了，我跟她什麽關系都沒有。自從那次帶著她跟你攤牌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就我這個號碼，我從來沒跟她說過，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弄來的——親愛的，我對你的心，你還不明白嗎？”

“明白啊。”明堯睜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我也沒說什麽，趕緊睡吧。”

“可是，你好像生氣了。”楚翰伸手，小心地去碰觸明堯的睫毛，有刻意討好的味道：“親愛的，別這樣好不好？小心皮膚會皺掉哦！”

“我又不是女人！長皺紋又不會死掉！”明堯撥開他的手，又翻了一個身，變成了背對著他。

楚翰緊緊貼著上前，使勁兒把人抱住，自己的胸口挨著明堯的後背，兩條腿也纏上去，跟八爪魚一樣把明堯給包圍了：“寶貝當然不會死掉，要死我們也一起死。寶貝，寶貝，寶貝……”

“叫什麽啊，惡心死了！”明堯哭笑不得，根本掙脫不開他的控制：“趕緊睡覺啦！”

“那你告訴我，你不生氣了，我才睡覺。”楚翰緊張的不行，就怕明堯跟他秋後算賬——說起來，他以前做的荒唐事太多了，如果明堯一件件算起來，那他可慘了。

至於這個胡亞菲，楚翰是真的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自己的號碼的，還說讓自己幫什麽忙——開玩笑，他現在肯定是巴不得離她越遠越好，任何能讓明堯不高興的生物，他都自動遠離，有多遠躲多遠，不能讓他家寶貝有一丁點的情緒波動。

至於剛剛那個號碼，等下明堯睡了，一定拉進黑名單——敢騷擾他和明堯的幸福生活，真真是可惡至極！

正這麽想著，手機又響了。

明堯哼了一聲。

楚翰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伸手把手機拿過來，看也不看，摁了拒絕接聽，然後，麻溜兒地，關機了。

但就這麽一會兒，明堯往旁邊躲開了，離開了他的包圍圈。

楚翰趕緊又貼上去，叫：“寶貝，我關機了，咱睡覺吧。”

明堯沒好氣地開口：“睡覺就睡覺，手別亂動，自己躺好睡！”

“好，好。”楚翰不敢再惹明堯生氣，就想著等一會兒明堯睡著了，自己再抱上去——沒辦法，誰讓他現在不抱著明堯就睡不著呢？

他聽著明堯的呼吸，自然知道明堯心裏不舒服，畢竟，當初胡亞菲的事，給明堯帶來多大的傷害，他現在是明白的——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可發生了的事，他也沒能力去改變啊。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聽得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手機鈴聲，突然又響了。

只是，這次，響的是明堯的手機。

－－－－－－題外話－－－－－－

我沒爆發，咳咳，盡量，盡量啊，耐你們，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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