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64 臉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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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皓北深吸一口氣,他有預感,如果小青出了事,安好一輩子不會原諒他的,而且,剛剛那一瞬間的心悸,是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過的恐慌——別說後面是一堵墻,就算是懸崖峭壁,他覺得,他也會沖上去攔住他!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他第一次放下所有的客觀主觀因素,靜下心來細細打量眼前的少年。

或許是因為剛剛動作太過於劇烈,少年慘白的臉上有了一抹暈紅的顏色,只是唇色過於淺淡,又沾染了絲絲血跡,看上去惹人心憐。

絕美的五官分布在巴掌大的小臉上,每一處都完美的恰到好處,從額頭到下巴,線條流暢,如最珍貴的藝術品,讓人心生感嘆。

淩皓北心底突然有了幾分不舍——如此美麗的少年,竟然是,賣過的……

雖然安好說他很可憐,進天宴也可能是被逼的,但只要想想小青會被別人壓在身下做那種事,他就覺得——接受不了。

再次深吸了一口氣,他開口,聲音柔和了許多:“小青,我們兩個,心平氣和的談談,好嗎?”

“我要見我哥,我哥……”少年似乎嚇壞了,喃喃的,反覆就是這麽一句話。

“我保證,我會帶你去見安好。但你先聽我說,好不好?”見他迷茫地眨著大眼睛,淩皓北心底的情緒萬分覆雜:“你哥對你很好,是不是?所以,你也要替他著想,你說呢?”

小青的頭腦一片混亂,唯一清明的地方,滿滿的都是安好的名字,只要淩皓北提到安好,他就點頭。

淩皓北心裏也亂得很,當初之所以把小青帶過來,純粹就是不喜歡看到他在安好身邊,想盡辦法想讓小青自己離開,可小青現在這個樣子,連死都不怕,他能怎麽辦?

他開口:“小青,以前那些事,可能不是你自願的。可是,發生過了,那就是存在的,是任何人都不能否認的事實。安好是一個警察,而且他還年輕,以後要升職,可是,如果讓別人知道了你的存在,對他的前途,會很有影響,你知道嗎?”

小青又點頭。

見他這麽容易開竅,淩皓北也覺得挺欣慰:“所以,小青,你不能毀了他——人言可畏,雖然你只是把他當哥哥,他也只是把你當弟弟,可是,如果有人針對安好,到時候,你就是他的死穴,會讓他很難做人,更別說升職了。”

小青垂了眸子,睫毛眨呀眨的。

淩皓北覺得那睫毛似乎飛到了自己心上,他眨一下,淩皓北就覺得自己心裏癢一下,他清清嗓子,努力讓自己把重心放在談話上:“我說的這些,是為你好,也是為了安好好。我知道,離開安好,你的生活,可能就沒法繼續了——這樣,你以後的上學生活費用,我都包了,你看怎麽樣?”

這下,小青半天沒動。

淩皓北摸摸鼻子,也知道自己突然提出讓他離開安好,他可能一時接受不了,但淩皓北覺得,小青跟著安好,真的會把安好拖累的:“我是安好的朋友,不會害他,安好關心你,那麽你放心,我也不會虧待你。我說到做到,你要是不信——”

他四下看了看,看見小青的書包,是剛剛屬下塞進來的,在門口放著。

他起身,把書包拿過來,從裏面翻出來紙和筆:“我們立個字據,你從現在到大學畢業一切費用,我都包了,你說怎麽樣?”

小青還是沒反應。

淩皓北這下沒耐心了,隨手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說話啊!”

這一推不要緊,小青的身子晃了晃,竟然直接朝著他倒過來,他慌忙伸手接住,心跳加速,叫著小青的名字就去探他的鼻息:“小青!小青!”

呼吸還在,細看,胸膛起伏也很均勻,懷裏的少年,嚶嚀了一聲,竟然在他大腿和小腹之間晃了晃腦袋,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竟然是——睡著了。

淩皓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哭笑不得。

自己的初衷是什麽?

恐嚇,威脅,想著怎麽也得讓這家夥主動離開安好,至於他以後是死是活,淩皓北是不打算管的——可現在,自己貌似接替了安好的位置,這是準備撫養他嗎?

撫養……

好無力好搞笑的詞,竟然,會用在他和小青之間。

他是商人,一向是利益至上的,和安好的友情,算是一個例外,可現在,又多了一個小青……

似乎,他也該從小青身上撈點什麽回來?

嗯?皮膚不錯?嗯?嘴唇也很漂亮,上次接吻的味道,至今不能忘懷……

撫養?換個說法似乎不錯。

包養?

聽起來,好像很帶勁。

他伸手拍拍腿根上的那張臉:“以後,你就是本少爺的了,記住了沒有?”

剛剛還沒註意,可這一低頭,才發現,兩個人的姿勢,無比暧昧啊……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剛剛已經解開一半的褲鏈,慢慢鼓了起來,可再看睡得香甜的始作俑者,淩皓北有種想哭的沖動。

這一場算是兩個人第一次的真正交鋒,贏家是誰?

淩皓北沒去考慮這個問題,或者說,在他心裏,這個問題壓根就不成立——他是主導,他是核心,他是領袖,誰輸誰贏,都是他說了算的。

但他沒想到,第二天醒來,小青就不見了。

兩個人折騰了許久,最後小青睡著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淩皓北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最後直接抱著人去了臥室,怕小青會醒,也沒給他洗澡,破天荒地讓那孩子上了他的床,衣服脫得只剩一個小內褲。

他趁機吃了好多豆腐,覺得閱人無數的自己,也是第一次看見如此漂亮的男孩身體——若不是心裏有了長久計劃,他真是想當時就撲上去,把人拿下。

但即使如此,沈睡的小青,還是被他視奸了好多次。

淩皓北睡著的時候,清清楚楚地記著,自己是把小青圍在懷裏睡的,這一覺睡得香甜啊,還做了一個銷魂的美夢,結果,醒過來,一睜眼,大床上,只有他一個人。

那個孩子,不見了。

他猛地跳起來,摸起手機就給安好打過去了:“安好!小青回去了嗎?”

安好都準備去上班了,一聽他這話,眉頭顰了起來:“怎麽了?小青不是在你那裏?”

淩皓北有點慌,揉了揉太陽穴,才開口:“今早我醒了,就沒看見人。”

安好一聽,放心了:“你剛起?小青早去上學了,這都幾點了?他習慣了,七點就起來。”

淩皓北嘟囔一聲:“也不跟我說一聲……”

安好笑笑:“以為他跟你這個大老板一樣,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你別管了,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淩皓北心虛,趕緊開口:“他手機沒電了,你忘了?算了,我回公司也順路,我去他學校看看。”

安好點頭,出了家門:“也好,你去看看吧。”

安好根本就沒往別的地方想,小青早起也是習慣,他自然以為小青是不好意思打擾淩皓北睡覺,自己去上課了,完全沒想到小青是逃出去的。

安好到了單位,沏茶看報紙——這就是機關單位每天必做的功課,只要不忙,安好基本都得看看當天新聞。

翻到娛樂那一版,安好一眼掃過去,楞住了。

大標題寫著——天王巨星楚翰胃出血入院,大批狂熱粉絲滯留不走。

胃出血?

安好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和他拼酒的事——難道,楚翰胃出血,是自己害的?

心底有不安升騰起來,他摸出手機,沒有猶豫,第一次主動撥打了明堯的號碼。

電話通了,信號音一直在響,可是沒有人接。

安好嘆口氣,掛了電話。

明堯會怪自己吧?

他不接電話,是不是說明他生氣了?

也許,是在照顧楚翰……

正胡思亂想呢,手機響了,安好拿起來一看,竟然是明堯的號碼。

他連忙接起來:“明堯,是我。”

明堯的聲音有點沙啞:“安好,有事嗎?”

“對不起。”安好開門見山:“如果不是我,也不會出這樣的事。”

電話那頭,明堯輕輕嘆口氣:“這事兒,和你無關,是我和他之間……”

“不,是我的錯。”安好覺得這事兒確實怪不了別人:“是我失態了,和他喝那麽多酒,他才會胃出血吧?他,現在怎麽樣了?”

“胃,出血?”明堯的聲音,明顯頓了頓。

“不是胃出血?”安好又看了看手中的報紙:“可是,報紙上明明說……”

“楚翰?你是說,楚翰胃出血?”

聽到明堯聲音裏的異樣,安好也發現不對勁了:“你不知道?”

來不及回答安好的話,明堯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赤腳就往外面跑。

樓下,呂文哲聽到動靜擡了眸子。

“小叔!”明堯喘著粗氣開口:“他,他住院了嗎?”

呂文哲的目光重新回到文件上。

“小叔!”明堯跑下來,站在他身邊:“你告訴我,是不是?”

呂文哲沒有擡頭:“我連夜把你從國內帶過來,不是為了再把你送回去的。”

明堯抓了他的衣袖:“可是,他病了……”

“明堯,他把你折騰得半死不活的時候,有關心過你嗎?那天見你的時候,你是怎麽跟我說的?”呂文哲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的侄子。

“他病了,他病了……”明堯眸子裏有了淚花,喃喃重覆著這三個字,哀求的目光看著呂文哲。

“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沒放下呢?”呂文哲嘆口氣,閉了眸子:“他不愛你,你做這些,只會讓他更加厭煩而已。”

“我不在乎!”明堯搖頭:“原以為自己可以離開,可是,我發現,我根本就做不到!小叔,我知道,這樣的自己很沒用,但我該怎麽辦呢?心裏,很難受,難受……”

呂文哲看著蹲下身子的男子,嘆口氣:“起來吧,我馬上安排飛機,送你回國。”

安好自然不會知道,自那晚的“強*暴”事件之後,明堯身心俱疲,呂文哲連夜坐私人飛機回國,把一身傷痕的明堯帶到了國外,這不過剛剛松了一口氣,明堯又要回去。

若是安好知道自己這通電話讓明堯改變了主意,重新回到了楚翰身邊,只怕他是要悔死的。

但這會兒,看著被匆匆掛斷的電話,安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明堯這是怎麽了。

但他也沒多想,還惦記著淩皓北去找小青的事,他又給淩皓北打了個電話。

“你去了?”安好把報紙收起來,開始整理文件:“小青在學校吧?那就好,嗯,我沒事。好,就這樣。”

掛了電話,淩皓北直接看向面前的少年:“考慮得怎麽樣了?”

小青的脊背貼著教學樓的墻,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那是我哥,他,他不會嫌棄我……”

“切!”淩皓北嗤笑一聲:“敢情我昨天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是,安好善良,不會嫌棄你,可是,你為他想過沒有?要是讓別人知道你是一個出來賣的,還和安好住一起,以後,你讓安好怎麽做人?”

小青使勁兒咬著下唇,一言不發。

“我說了,看在安好的面子上,我不會不管你,你從現在到上大學的一切費用,我都負責。你根本沒有後顧之憂,那麽,你到底在猶豫什麽?或者說,你真的對安好抱著不可見人的齷齪想法?”

小青猛地搖頭:“沒有,我沒有……”

“沒有最好!”淩皓北滿臉都是不屑:“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我還是那句話,你得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你要是害了安好,我有上百種辦法讓你生不如死!所以,你如果夠聰明,就乖乖聽我的話……”

小青的眼圈紅了,昨天那麽折騰,今天的眼睛都是腫的,早上醒來的時候,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和那個男人肌膚相貼,自己的臉靠在那男人胸口——這個姿勢,讓小青無比恐懼!

除了選擇逃走,逃離這個惡魔一般的男人,小青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做。

“我再說一遍,我耐心有限,你最好快點做決定。”淩皓北突然湊過來,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你說,如果我告訴安好,說你昨天晚上,脫光了衣服,想勾引我上床,他信不信?”

小青的眸子猛地睜大。

淩皓北繼續冷笑:“至於理由麽,就說你想要錢,不願意過苦日子——這個理由,夠充分吧?安好了解你多少?我和安好認識好幾年了,你說,他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小青除了搖頭,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這個男人太可怕了!這個男人,真的就是一個惡魔!

“喲,上課鈴響了,你想好了嗎?搬到我那裏去,還是,我跟安好說你勾引……”

“你不能這樣,不能……”小青雙手掩面,不想讓周圍的同學看到他的淚水和狼狽:“為什麽這樣對我?為什麽……”

淩皓北伸手去扯他的頭發,湊過來,在他耳邊道:“想知道原因?很簡單,我看你不順眼啊!誰讓你那麽巧撞到我手裏!兩個字——活該!”

“這個,拿著!”淩皓北又把他的手扯下來,強硬地把手裏的東西給他塞過去:“手機卡沒換,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想清楚,下午,我會來接你——放心,今晚,你可以回安好那裏,我們兩個和安好解釋,至於怎麽和安好說,都交給我,你要做的,就是在一旁點頭。”

小青吸了吸鼻子,緩緩擡眸,目光裏的男人,已經走遠了,一身的奢侈名牌,穿在他身上,帥得天怒人怨,但誰知道,那衣服包裹下的一顆心,竟然可以如此魔性!

小青垂眸看下去,手裏拿著的,是一款和電腦同品牌的手機,他想扔,可是不敢,又吸了吸鼻子,轉身進了教室。

接下來的課程,小青根本就沒有心思去聽。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淩皓北的那些話。

從醫院裏醒過來的時候,小青就知道,自己或許落入了一個魔爪裏面,逃不脫了,淩皓北太過於強大,強大到他可以任意決定自己的生死,在淩皓北面前,所有的反抗,或許都是多餘的。

小青有限的腦容量,能想到這麽多著實不易,其實讓他害怕的不僅僅是淩皓北的態度,淩皓北那些兇神惡煞一般的手下,和天宴的打手差不了多少,小青看見了,會條件反射般的驚恐不安。

或許,從他進入夜宴的那一瞬,他的整個人生就被改寫了,但是,想想那個給了自己溫暖的安好,小青就忍不住想哭——誰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可為什麽,老天會對他這麽殘忍?

安好,他怎麽舍得離開?

小青一上午都渾渾噩噩的,祈禱著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

與此同時,安好也有著同樣的想法,眼看中午下班時間要到了,他心裏隱隱有著緊張、期待、不安種種情緒。

同事邀他一起吃飯,他認命地嘆了一口氣,跟著眾人一起下樓。

結果,剛出了一樓大廳,同事就打趣他:“安好,你那表弟又過來了呢!”

安好心裏跳了跳,擡眸看過去——可不,門崗那裏,那大男孩正笑得一臉燦爛地朝他揮手!

安好只能讓同事先走,葉宋照例親熱地抱住了他的手臂:“安安,今天中午有紅燒排骨,味道美極了,你一定喜歡的……”

安好突然撩起他額前的發,抿著唇看他。

葉宋訕訕地笑了笑,伸手又把頭發撥拉下來,遮住了那條不大的傷口:“安安,沒事,就一個小口子而已,都不用縫針的。”

“昨晚,你又去打架了?”安好停住了腳步,一臉嚴肅地問他。

葉宋嘿嘿笑了:“其實,也不算打架了,現在是文明社會,誰沒事喜歡打打殺殺呢。我是去談判,談判,真的是談判——只是,談判到最後,難免有一方不滿意,對方耍賴了,我也不能示弱啊,就這樣……”

安好笑笑:“真能耐。”

葉宋不怕他兇,就怕他這副笑瞇瞇的模樣,讓人看著沒底,心一下子就慌了:“安安,讓你擔心,對不起。我保證,以後,我一定會小心的,真的!”

看著葉宋一臉的信誓旦旦,安好輕輕嘆口氣:“混這個的,即使再小心,也不可能保證時時都安全。葉宋,做你這一行的,沒有資格去愛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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