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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織網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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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錯覺嗎....?

羅伊覺得幾天前自己第一次見到的那個羅桀,與眼前的這羅桀根本就不是同一人。

當時那斥滿深切情意看著他的眼神仿佛是錯覺,眼下他看待自己就和其他家人一樣,盡管還是會關切問候,不過並沒有流露出過分情感,完全就是以一個兄長的姿態對待自己。

若要硬說出羅桀有哪裏令人感到詭異的地方,那就是他對他這個弟弟可說是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對他好到連這一層樓的護士都在流傳「他是個有戀弟情結的哥哥」。

話說,在他還在昏迷時,羅桀每晚都會來醫院守護他;而他清醒後,羅桀除了每天都來醫院探望外,還會準備親手熬的粥與湯品,親自餵食自己。

雖然他可以將每天來探望一事當作是親人間的關心,但關於餵食這一點他可就頗有意見了。

第一:他又不是全身都殘廢了不能自己吃東西,為什麼還要像兩歲小孩一樣,被人一口一口叮嚀餵食著。

第二:若餵他的對象是媽媽或是妹妹那還可以勉強接受,不過對象卻是和自己年紀相差無幾的哥哥。

一個大男人做出這種事本來就很奇怪了,他還可以每天不厭其煩的上演這種戲碼,這讓還沒習慣與人親密接觸的自己是非常的羞赧與不自在。

心裏才這麼抱怨,他那一臉笑著溫柔而骨子裏卻是強勢性格的哥哥,馬上就將手上的銀色湯匙遞到他嘴邊,半強迫性地詢問。

「小伊,再多喝一點湯好不好?」

羅伊看了看眼前的淡琥珀色補湯,又瞟了滿臉熱切的男人一眼,猶豫了半晌才開口:「哥...我可以自己來,你不用一直餵我。」

以為「哥」這個字多叫幾次就會習慣,然而他每喊一次內心都會有股怪異感,好像他這副軀體裏的靈魂本身就排斥這個稱呼,所以不管怎麼叫都很別扭。

「你現在這樣子要怎樣自己喝?我看連坐起身子與移動身體都很吃力了,你還認為你可以自己動手進食嗎?」羅桀挑了一下眉,強硬口氣帶著一絲嘲諷。

被他一針見血的否決後,羅伊醞釀好幾天的勇氣馬上縮到如螞蟻般小。

悶悶看著還擺在嘴邊的湯,他心不甘、情不願的啟唇一口喝下。濃濃中藥味泛上味蕾,他怕苦的抿直嘴唇,根本沒查覺到自己正以委屈可憐模樣在向羅桀表達抗議。

就算他喪失記憶了,光從表情來看羅桀還是很有把握能抓住他的內心想法。

明白他現在是在生悶氣,而那毫不做作模樣比自己熟悉的那個羅伊還要坦率直接,讓他有點心動。不過,可愛歸可愛,他不會這麼容易就順著他的脾氣走,他有他堅持的原因在。

在得知羅伊喪失記憶的那個當下,他是一度有放棄羅伊的念頭萌生。

可是,隨後經過醫生的詳細說明,了解那只是短暫性失憶後,那道念頭立刻被自己的欲念超越,所有理智也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堅信著羅伊會想起自己。即使這是一段折磨又漫長的等待,他相信只要他以誠心那對待羅伊,他一定能感受到自己的情意,重拾記憶與對自己的感情。

不過為了不嚇跑羅伊,他必須收斂點。妹妹的提醒不是只是提醒,那句話讓他重新審視自己的行為,思索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我說過叫我桀,別叫我哥了,以前你都只叫我桀呢!小伊。」

建立起以往的親膩感是第一步,為了遵守自己許下過的諾言,他將自己變為織網的惡魔,從現在起的每句話、每個眼神交流與身體接觸,都是為了讓羅伊再落陷在自己愛裏的陷阱。

羅伊揚眸看他,瞪大的星眸裏寫著「什麼!?」這兩字。

通常會直接叫人的單名表示他對自己是特別的人吧......

盡管他們是親兄弟,但直接叫「桀」會不會太惡心了。他承擔不起這個稱呼背後所代表的親密關系,他只想與他保持在彼此恭敬對待彼此的程度。

「我看還是叫哥比較恰當吧....」揚起不自然的笑容,他小小聲的道。

羅桀那張帥氣十足的臉馬上透出受傷神情,「為什麼其他人你都直接喊叫膩稱,而我就必須是哥哥....」

羅伊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樣哀怨的話,內心有些訝異卻又帶著一股不知所措的怦然。

知道羅桀指的其他人是婷婷與擎風,但他們是妹妹與妹婿,喊叫彼此名字或膩稱是正常的,而他是他的兄長,叫哥哥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認真看待他的這番話,羅伊悄然凝睇他的側臉,想了解他的內心真正想法。

見到羅桀黑眸黯淡無光,一臉落寞地攪拌湯碗中的液體,他詫異地眨眨眼。

等等....!他現在是在裝可憐嗎!?

這個雙面人!!

明明第一次見面時還兇狠的質問自己,不能接受失憶的自己,怎麼現在又裝出一副因為無法跟自己親近而失望的模樣。

羅伊知道眼下自己應該要有骨氣,堅決地表明自己的想法。可是喉嚨好像梗著東西,讓他開不了口。

不知道為什麼每當面對羅桀,他總會莫名其妙的感到緊張而退退縮縮,好像在他失憶前就對羅桀抱持著敬畏的心態,所以多少影響到現在的自己。

但他曾私下問過其他家人有關失憶前他與羅桀的相處情形,大家都一致說他們感情很好,甚至在羅桀結婚前,他們兩人還一起同住了四年。

既然感情甚好,那他怎樣也想不透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

此時,無意地與羅桀四目相交,發現他眸裏閃過令人費解的情感糾結,羅伊覺得心口被一塊重石壓著,情緒被他渲染而變得低落。

他想:也許他跟羅桀以前是真的感情融洽,不過對現在的他而言,他們就只有短短七天的單薄交情。

在心裏喟了一口氣,他沈重的低喃:「哥,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聽見他還是那樣的稱呼自己又露出愧對神情,羅桀有些無奈的問。

「―――....因為我不是以前你認識的那個羅伊,讓你感到很失落吧...」羅伊垂下眼,悶悶的道,眉眼裏帶著一股哀傷氣息。

他不知道在以前那個自己心中羅桀究竟占領了怎樣的位置?但如果在他們兩人心中彼此都是對等重要,那他為自己無知造成的隔閡向他道歉。

那聲調加上表情不管怎樣看都屬他最愛的羅伊,羅桀覆雜地著他,差一點就出手將他緊緊攬進懷中。

忍住沖動,他隨即揚起一抹淡笑,「與其說是失落,不如說是打擊很深,...」心愛的人就在自己眼前,可是他眼裏卻沒有他的存在、連一絲絲愛戀也沒有,這應該是世上最折騰人的懲罰。

羅伊沒有出聲回應。他能感覺得出來羅桀是真的受到很大的打擊,那仿佛從天堂掉到地獄的極端神情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不過在你出車禍前,我曾對你做了很過分、讓你無法諒解的事,所以現在能這樣與你心平氣和的相處,我應該要知足了...」

羅桀想過也許上天這麼安排自有他的道理,相信只要他不改變對羅伊的心意,那道理自然就會慢慢呈現。

得知兩人車禍前處得不太好,羅伊好奇睜大眼,「真的嗎!?是什麼過分的事?」這麼問是想多了解自己的事情,不過眼下他的態度比較像在挖掘八卦消息。

「那件事情還是不要讓你知道比較好。」羅桀神秘的勾起薄唇,那邪笑吊足人胃口。

羅伊立刻倒豎眉宇,「為什麼不能告訴我!?說不一定現在的我會原諒你。」反正對他來說,那是他跟之前羅伊之間的事,自己只是旁觀者。若一句話就能讓羅桀心裏好過點,那他應該辦得到。

羅桀看穿他的心態,一對眸子似笑非笑睇的他,那黑眸深邃得會吸人。

「小伊,你知道嗎?這時的你真的單純的好可愛.......但等你恢覆記憶後,你就會明白原諒這兩字,不只是口頭說說那樣簡單單純。」

他要的真的只是羅伊的原諒嗎.....?

――不!他要的是羅伊回到他身邊。

被男人稱呼可愛,羅伊感到有點錯愕又有點不好意思。

驀然,發現羅桀對自己露出如饑渴野獸盯緊獵物的灼熱目光後,他心跳停了一拍,全身爬起雞皮疙瘩。

又是這種眼神.....!

以一個好哥哥的模樣面對自己這麼多天後,他又露出這種讓人心神不定的眼神。羅伊頓時覺得那句別有深意的話,暗示著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不單純又詭異的秘密。

心情覺得郁悶極了,在不知道如何開口接話時,驀然一陣脹熱感湧上腹部,他蹙了一下眉。

真是的....怎麼會這個時候想上廁所....

「哥...時間不早了,大嫂應該在家等你,你是不是該回去了?」裝模作樣地看了一下時間,羅伊提醒著他。

「怎麼了?你想休息了嗎?」目前時間還不到九點,羅桀原本是打算待到十點在回家的。

感覺尿意變得更強烈了。羅伊努力忍著,微笑頷首,「嗯.....」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回去了。」

羅桀不疑有他,迅速收拾好湯碗與保溫瓶,幫羅伊將病床調整到好睡覺的高度,便離開病房讓他休息。

但走到了電梯前,他想起自己的外衣遺留在病房沙發上,又踅過身往回頭路走去。

「護士小姐,請問我弟弟怎麼了嗎?」湊巧與護士在羅伊的病房門前相遇,見到她手上端著一盤東西用白色的毛巾蓋著,他有些擔憂的問。

「羅先生說他想上廁所跟擦澡。」護士已經認得他是誰,照實話的說。

若不是剛好遇到護士,羅桀還真沒想過羅伊會有這些不便之處,不過知道這兩件事都是由護士來做後,他那強烈的占有欲馬上沖上心頭,眸色變得陰暗。

「那交給我就行了。」沒等她做出回應,他直接接下護士手中的東西,進入病房。

聽見門被開啟的聲音,羅伊引領期盼地探看。

可是發現進來的人是羅桀,一張臉藏不住吃驚的道:「哥!你怎麼又回來了!?」腹部因驚嚇而壓縮了一下,感覺那股熱脹感變得更強烈。

該死!他好像快尿出來了。喝了羅桀那一整個保溫杯的補湯,現在膀胱已經到達極限。

看著羅伊驚慌失措的擰眉,羅桀緩慢走向病床,笑彎著一對雙眸,「護士跟我說你想上廁所跟擦澡,所以我回來幫你。」

「誒!?」

聞言,羅伊驚愕到嘴都合不攏了。

不知道是因為尿意還是驚恐,他不由自主的夾緊雙腿,「不、不用這麼麻煩,交給護士就可以了!」

在心裏怒罵著自己一定要堅持下去啊。

羅桀不悅地瞇起眼,「讓一個陌生女人幫你擦澡,難道你都不會害臊嗎?我覺得還是讓我這個哥哥來比較適合。」

突兀地他掀開被子,拿起令人害羞的尿壺,催促著:「不是尿急,那趕快尿吧。」

面對突如其來的發展,羅伊被嚇得啞口無言;此時,灌入溫熱身體的冷空氣讓他打了一個哆嗦。

看著羅桀一臉興味盎然的笑著,還不懷好意上下掃射他的身體,他腦子裏霎時傳出一道警訊:他這個哥哥一定是惡魔,是惡魔――!

作家的話:

羅桀還真是學不乖.

小伊加油~!!別失去記憶了還被他吃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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