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裏001不斷重覆著有關林欽不要臉不要皮的一心只饞漂亮身子的壞話, 祝爻紅著臉轉過去，有些生氣。

“……”林欽也變得這麽不要臉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然而凳子上被丟了一臉襯衣的某人，本來還提示著小少年看融合印記的手勢僵在半空……

昨天還哭哭啼啼往自己身上貼的小笨蛋, 現在看一眼自己就能害羞也是他沒有想到的。

林欽弓身撿起摔倒他臉上又落下去的襯衣, 套在身上僅僅留了從領口到前胸的四顆扣子。

似乎是為了緩解尷尬，男人低低咳嗽了聲，“不是要給你看我，是給你看融合印記，你不想知道昨晚發生的那些是怎麽回事麽？”

“……”祝爻一整個尬在原地，不解釋還好，他這一解釋，那不更顯得他自作多情了嗎！！！

001冰冷的電子音還在腦海裏回蕩：【呵呵, 就算是要給你看融合印記，也沒必要把衣服全脫了吧……】

握在身側的兩只拳頭松了又緊, 少年人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因為心虛而明顯不正常地跳動著，耳朵根都燙得厲害。

在001的慫恿下，祝爻轉身給了林欽一拳, “笨蛋！就算要給我看也不用把衣服全脫掉吧！！”

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祝爻整張臉，甚至於捶在林欽被黑色襯衣包裹著的肩上的小拳頭，都泛著一股異樣且惹眼的粉紅。

其實他一拳的力道還不如給人捶背的力道重，砸在堅實的肌肉上仿佛只是被小貓撞了一下似的。

原本沒有任何其他心思的男人, 也在少年人因為生氣而顯得格外著急i促的細小呼吸中, 目光晦暗了幾分，從心底醞釀起一場盛大的風暴。

林欽壓了壓喉結, 把祝爻的拳頭從肩上握緊手心裏, “抱歉, 一開始想讓你幫我看看後背有沒有的，沒想到你這麽害羞。”

祝爻楞住。

良久，少年人望著男人漆黑平靜的眸子糯糯辯解：“不是害羞……”極力壓制住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小小羞i恥心，企圖以不耐煩的口氣掩飾自己內心的慌張，“啊，你真煩人。”

少年人扒開林欽胸前的扣子，“你以後要做什麽，就不能提前和我說一聲嗎？我又不是不幫你看。”

垂眸時，祝爻徹底楞住。

“怎麽了？”林欽挑眉。

原本頓在林欽胸口上的指尖顫抖著微微往下按了按，上面是三道紅色的僅僅一指紋大小的印記，然而花樣繁覆古老，三個印記淺看相似，實則細節處各不相同……

就像是……鐫刻著每一個人獨一無二基因序列的靈魂指紋。

祝爻聲音顫i抖，“你剛剛說，這個是融合印記？……什、什麽叫融合？”

昨晚實驗樓內各種扭曲的畫面如潮水般再次湧入祝爻的腦海，讓他一時有些頭疼，恍惚一個趔趄向後退了一步。

“！！”好在林欽攙扶及時，不至於讓祝爻摔倒。

“還好嗎？”男人托著掌心上纖細的月要，緩緩將人轉移到柔軟的床上，繼而扶著祝爻的單薄卻圓潤的肩坐在床尾，擡手試了試少年人慘白額角的體溫，“……不是低溫癥，哪裏不舒服？”

祝爻拂開林欽的手，因為剛剛精神受到極大的沖擊，他眼睫垂下露出一股脆弱又難受的表情，搖頭道：“我沒事的。”

少年人張了張唇，仰臉望向眼前的男人，“林欽，我可以再看看你那裏嗎？”

林欽略頓，這下就再次脫了襯衣，隨意讓祝爻查看自己身上的任何一個細節。

前前後後都檢查過一遍之後，祝爻最後指尖劃過男人堅實的背脊上，“沒有了，只有前面那三個……你說那個是融合印記，是這樣麽？”

少年人靠著林欽坐在床沿上，蹙眉望著那三個指紋大小的紅色繁覆印記。

因為在惡魔身上看到過，所以他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祝爻恍惚了一瞬，晃了晃腦袋。

下一秒，便被腦海裏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嚇了一跳——

什麽……這種印記，他在惡魔身上看到過嗎？

是不是剛剛腦子裏閃過了這樣的念頭……他覺得那個印記是惡魔身上才有的標志？

剛剛他記憶好像錯亂了一瞬，祝爻再次晃了晃腦袋。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久違的，極其可怕的陌生感，而那感覺卻無比清晰地告訴他一件仿若真理的事件——

在從林欽身上看到這些印記之前，他一直都以為，或者說，應該以為，那是惡魔才會有的獨特標志？！

就像鮫人流出來的眼淚會變成珍珠那樣，從人物誕生之初，惡魔就與生俱來這種神秘古老的印記。

……可是現在看來，不是的。

印記不是惡魔獨屬，甚至也不是任何一個人物與神俱來擁有的。

可是為什麽他竟然會產生那樣的念頭？？？

祝爻不解地按住太陽穴，恍然間的記憶錯亂讓他心跳再次加速上去，然而就是在胸悶的瞬間，他莫名卻聯想到另一個細節……

【難怪，難怪惡魔從來不給我看他的身子】

祝爻覺得自己的腦子現在不止一點點亂，他從一開始就覺得奇怪了。但越發奇怪的思維控制下，他腦子裏某段塵封已久的記憶就越發明晰起來。

惡魔總是穿著那一身正經的衣服，不是高級的西裝，就是紳士的燕尾服，或者是成熟內斂的黑色大衣。【惡魔】就像他的代號一樣，總是一身黑色，異常神秘且令人忌憚。

祝爻在副本裏太累懶得動，又嫌棄身上臟的時候，惡魔會親自給他洗澡。

很多時候……但他卻總記得是在哪個最難忘的時候，但是他忘記了，想不起來了。

“……”頭，頭有點疼。

一直駐紮在玩家腦內的系統自然第一個察覺到異樣，001問：【瑤，怎麽了？】

祝爻只是搖頭，望向林欽的時候，男人薄而性感的唇正在講述著什麽，好像是在將他身上關於融合印記的事情？

祝爻蹙眉，艱難地擡了擡手，腦子裏像是有千萬只細小的蟲子在啃i噬，他耳邊嗡嗡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

林欽的臉和身形也變得遙遠。

那些畫面……腦子裏那些陌生的畫面又開始湧現出來了。

有一次是在深山溫泉林裏，惡魔寧願渾身沾濕也不要脫掉他一身繁覆的衣服和祝爻一起泡i澡。

祝爻並不木訥，當然對惡魔的肉i體產生過好奇，可是惡魔似乎對此諱莫如深。況且他總在祝爻睡醒前睜眼，又在祝爻熟睡後才離去。

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裏，祝爻都是以為惡魔是不需要睡眠的。

——直到某次他和惡魔慪氣，依舊是為了想看惡魔果i體的事。

少年人的思維很簡單，惡魔看過他的，自然是他也要看回來才算公平。

倒也不是祝爻小小年紀就在這種事情上斤斤計較，只是惡魔越是藏著掖著，他的好奇心就越發濃重起來。

溫泉泡i澡之後，惡魔的舉動終於將祝爻的這份好奇心激發到頂峰。

祝爻畢竟不是傻子，都到了泡i澡的份上了，惡魔還不脫衣服，那一定是有古怪的吧。

他沒有多想，那時候他甚至從未感覺到過惡魔和自己之間不平等的差距，問過一句惡魔沒有回答之後，祝爻擡手便要主動去給他解開衣服。

……然後他被惡魔抓住不安分的手指，重重抵在溫泉池壁上滑溜溜的硬石頭上！

祝爻至今都記得惡魔那雙轉著猩紅色彩的瞳孔——

逐漸煥發出暗金色，流出深藍的底色，而在最最陰暗的層面，卻透出渾身雪白的鮫人才有的淡粉色瞳孔。

因為常年混戰打鬥，惡魔手掌上覆著薄薄的繭，當他的五指重重壓在少年人柔嫩的手腕時，不消半秒就能讓他疼到哭出來。雪白細膩的肌膚上也瞬間顯現出宛若蛇信的紅色。

惡魔朝祝爻露出尖齒。

勾頭，猛地將那些分泌著催人玉火而沈溺享受毒液的尖牙送入祝爻脆弱的脖頸！！

“！！”祝爻只覺得頭疼欲裂。

他好像從來沒有這麽疼過。

可是那些畫面根本不受掌控，似乎受到了誰的驅使，偏要在這短暫的瞬間齊齊湧入！

還是那個副本裏。祝爻立在池邊，被惡魔鉗住脖頸。

猩紅的血液順著粉白剔透的肩滑落，清澈的溫泉池仿若瞬間開滿了桃花。

絕對的支配感令他汗毛發i顫。但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嬰寧，長著苔蘚的石塊讓他在這樣的沖擊力下根本站不住腳，後月要擦在嶙峋的石壁上，險些在腳底打滑的瞬間被割破。

然後他被惡魔有力的手掌在水中托起，身體浮浮沈沈也早已意識不清，唯一還能想起來的，是惡魔鋒利的毒牙刺破脖頸時長久的耽溺和沈i淪。

他趴在惡魔懷中無力亂撓的時候，不慎解開了他的襯衣扣子——滿目瘡痍。

“瑤瑤？哪裏？哪裏難受？”林欽擁著祝爻一聲聲呼喚。

“……林欽，我頭好疼。”少年人滿面苦痛的神色，雙手抱著腦袋，顫顫的睫毛覆下，秀挺可愛的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

“頭疼？”林欽臉色驟變，急忙將祝爻護進懷裏，手指按壓在祝爻頭部的不同位置，“哪裏？哪裏疼……這裏？還是這裏？瑤瑤，哪裏疼？”

少年人哭出大滴大滴的淚，滅i頂的痛感只在瞬間就蔓延到全身的細胞，似乎腦中每一個組織都在叫囂著疼痛。

他不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慌忙中，祝爻竟將環住他後脖頸的的手臂死死咬住！！

“……”措不及防的痛感讓林欽倒抽一口冷氣。

只是他仍壓著眉，沒有任何抽離的動作，將祝爻臉上每一個細節看入眼底。

林欽不是普通對無限世界一無所知的玩家，相反地，他恰恰是那些為數不多對無限世界還算了解的成員之一。

……祝爻現在的情況，很顯然，是被什麽刺激了大腦……不是病理性的疼痛……更是記憶力什麽被沖擊了？

是什麽……因為看了融合印記所以才變成這樣……

是融合印記沖擊了他的記憶？

那雙深深註視著少年人的眸子愈發冰冷起來，萃著寒冰，仿佛要透過祝爻的記憶殺死那個對這個笨蛋小玩家動過手腳的人。

但淵博如【十字公會】會長，林欽竟不能在這種短時間內從懷裏人的癥狀中看出一星半點的端倪。

“嗚……疼……惡魔，不要……”

那些已經被遺落的記憶如同億萬顆子彈向祝爻掃射而來。

溫泉石壁上，渾身不著一物的粉白少年被高大的惡魔狠狠扌童入！

不，那不是瘡痍。確切地說，是和現在林欽身上一樣的，這種指紋似的繁覆圖案疊加在一起的重重疊疊密密麻麻的影子。

那些明明已經淡去的記憶仿佛在這瞬間沖入祝爻的腦子裏！

他明明緊張地痛著，還是不知饜足地發出更多更想要的聲音。

溫熱的山泉拍打在青色的石苔上，打在祝爻浮沈的卻被溫熱刺激得泛紅的月退上，還有惡魔貼身的已經被泉水打濕沾成一片的西裝褲腿上，以及……兩人之間更加隱晦卻泥濘的中間。

那是惡魔第一次通過劃破他皮膚和血管的方式獲得他的血液。

第一次，對他做出那樣的事情。

可是祝爻一丁點也不記得了。

以至於前前後後連著幾個副本的記憶，他都變得陌生起來，似乎從未經歷過一般。

現在他想起來從溫泉山林副本出來後，自己三天沒下得了床。

不僅僅是因為疼，也因為在和惡魔賭氣。

也是在那之後，他賭著氣再沒有答應給惡魔吃一滴血。後來又堵著氣同惡魔再一起過了幾個副本。

最後一次兩人過副本，惡魔把他一個人丟在荒野失蹤了十多天。等祝爻再次遇見惡魔的時候，一向整潔、高雅、看起來如同中世紀的紳士的惡魔，渾身是血面目猙獰。

渾身失血宛若經歷淩i遲之刑的惡魔，弓身抱起山洞裏臟兮兮的祝爻，沒說一句話，走的時候毀了一整個副本。

他踩著虛空從祝爻房間的巨大穿衣鏡裏走出。

惡魔終於說：“今後的副本，你一個人過吧。按照契約的規定，”蒼白手指指向空中泛著紅藍色暗光的契約書，那上面一行天價的金額，“如果你為我賺得了這筆金幣，我會親自為你劈開通向你原本世界的大門。”

祝爻被那筆數不過來零的數額驚得往後退了一步，囁嚅：“好多……如果我賺不到怎麽辦？我爸爸媽媽還有哥哥都在等我回去。”

惡魔詭笑：“按照契約規定，我會完整地擁有你。瑤。”

他下頜滴落破碎的血珠。

祝爻也終於從那血珠最後一點反光處看到現實的影子！！

林欽瞬間放開祝爻的人中，“瑤瑤，你剛剛說什麽？什麽惡魔？什麽金幣？”

少年人抓住林欽的衣襟急速喘i氣，沒有任何力氣回答林欽接連的問題。

直到他終於再次擡起眼睫，面前是林欽難以言喻隱忍的臉龐，“……是【詭契】嗎？你和【惡魔】簽了【詭契】，什麽時候？”

作者有話說：

這章記憶和現實交疊好難寫嗚嗚嗚來晚惹（滑跪.jpg

不知道寫清楚沒啊啊啊啊嗚嗚嗚有疑惑的話，寶子們可以在評論區交流，我之後再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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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寶子們誤會，惡魔丟下瑤是因為體內碎片長時間不穩定（因為瑤賭氣不給血不給安撫了，惡魔又不想用其他靈魂）所以陷入混沌狀態了。

為了不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傷害瑤才把瑤藏在山洞裏一個人離開的，等自行統一其他切片後才回來找瑤了。

這些隱秘的事情會在之後的副本裏慢慢揭露。

然後溫泉副本發生的那件事情，也是瑤剛好遇上惡魔體內片片不穩定的狀況了。

怎麽說呢，就是相當如幾千幾百個不同的人格在同一個身體裏以每秒百次的速度不斷切換。

瑤的血是具有極強的靈魂粘合作用的（為什麽之後的副本慢慢解釋），這種情況下惡魔不能把瑤一個人扔溫泉池裏（環境暴露很危險），又怕下一秒陷入混沌傷害瑤，所以才第一次咬了瑤（這個行為雖然是在保護瑤吧，但到底還是弄疼他了，所以後面設置了讓惡魔看得到吃不到的情節，maybe漂亮老婆帶球[血/水]跑？）。

惡魔咬了瑤之後，還對瑤做了那種事情，畢竟怕老婆真的帶球跑（bushi），所以惡魔這個大聰明（狡猾）提前給瑤記憶掩藏了……

然後導致的後果就是，瑤連著前前後後十幾個副本的通關細節讀變得模糊不清，這也就是在【伯爵的宴會】本文第一個副本，瑤的形象不像是經歷過很多副本的樣子。

（orz到此為止我感覺我的邏輯還是比較自洽的，如果我錯了或者偏了寶子們可以指正出來）。

另外補充一句，從【伯爵的宴會】出來後，有一個情節是惡魔對瑤說”想吃……”這是溫泉之後的第一次。雖然手指頭上那點血也不是沒i舔i幹凈，但畢竟隔了挺久了，光是手指頭尖尖上一點點的話，惡魔不滿足是又要瘋的orz

可憐瑤瑤，惡魔你從老婆這裏拿走的，就用你一輩子的守護來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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