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麽？”易華瑾聽不得他只說一半話。

“你以為我離開你，只是因為你說了我幾句嗎？”

易華瑾還真從來沒想過具體的原因，也不知道他到底對自己有多深的怨恨。

何素沒給任何解釋，只是又接著說：“我現在留下你，會讓你知道，你當初錯的有多離譜。”

“行，我拭目以待。”易華瑾背過身去，還是一派輕松的模樣。

他徑直插著兜走出了202的房門，消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那兩人的視線裏。

而屋裏，何素卻突然拿起桌上易華瑾留下的那副畫，一點點撕的粉碎，碎屑掉落地板，紛紛揚揚。

甚至撕的時候，他的雙手都在顫抖。

最後，他隱隱吐出三個字來：“易華瑾……”

……

易華瑾出了公司，還是忍不住給葉澤打了個電話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澤在電話裏說：“何素？我沒讓他去面試你啊，他還挺忙的，一般不會管面試的事。”

易華瑾問他：“他在你們公司，地位很高？”

“嗯，美術總監，雖然平常只管美術，不過我不在的時候，會把公司全權交給他管理，怎麽……他為難你了？”

“沒有，我就問下，我面試已經過了，就簽個字而已。”

“好，那就行。”

易華瑾掛完電話，算是明白了，可能原本要來面試自己的人事被何素換掉了，不然葉澤交代過，肯定不會不認識自己。

這麽說，就是何素故意要針對自己。

但他也沒想跟葉澤告狀，畢竟結果也沒出什麽意外，再說何素既然能管公司，想必葉澤也挺器重他的，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人恩怨，去挑撥他們倆的關系。

出了公司沒多久，易華瑾很快收到了offer，安排的是明天入職。

不過既然要去別的公司上班，得跟小南說一聲。

小南一直都是自己的私人助理，跟了自己很多年，可他卻是“風易”的人，有簽約合同的。

不過自己現在已經跟“風易”沒什麽關系了，為了他的前途，應當跟他劃清界限，總不能讓他為了自己丟了工作。

電話裏小南哭的稀裏嘩啦，易華瑾不會安慰人，但是心裏也很難受，畢竟是一直跟著自己的人。

除了通知小南自己不再給“風易”做事，他還給風淩打了個電話過去。

易華瑾很少給風淩打電話，一是他總是在忙，二是自己在他心裏沒什麽地位，打了他也不一定會接。

所以除非天塌下來的大事，易華瑾都不會主動找風淩。

但這次，風淩幾乎是秒接。

“你好，風少。”易華瑾客氣的猶如在打業務電話一般。

“有事說事。”風淩的聲音聽起來不算冷，卻透著隱約的無情。

“我就想問問你，離婚協議書擬的怎麽樣了，我等著簽字呢。”

“離婚？”風淩電話裏嗤笑一聲：“想什麽呢小瑾，我這麽愛你，怎麽會舍得跟你提離婚呢？”

易華瑾真的很想罵他一句“人渣”，但忍住了。

他面不改色的繼續說：“你如果不提，我提。”

剛說完這句，卻沒想到對方突然毫無征兆的大吼了一聲：“易華瑾，你就這麽想離婚是嗎！”

風淩震怒的聲音劃破耳膜，易華瑾依舊不緊不慢做冷淡狀：“風淩，離婚我又不要你一分財產，我也不會到處去說你幹過什麽，你想保你好名聲我也成全你，就算你對我沒愛，但至少也算有恩……本來我還想用下半生還你，但你不需要的話，就再見。”

“說的可真是大義凜然啊易華瑾，可我若是一條養了十年的狗也沒你這麽無情無義，說滾便滾。”

易華瑾簡直佩服他的邏輯，他竟然有臉說自己無情無義？！

但無外乎商人都是自私的，特別是風淩這種——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

“所以……其實我在你心裏就是一條狗的地位而已吧？”

風淩卻答：“連狗都不如。”

易華瑾聽著這些無情的字眼，卻輕笑著沒反駁：“也好。”

“起碼狗會舔，你會什麽？”風淩的聲音冷到結了冰。

“你指什麽舔？”

風淩電話裏沈默了半晌，忽然道：“我知道你每次都很痛苦，在強迫自己迎合我。”

易華瑾萬萬沒想到他在開車，還這麽急。

不過大家都是成年人，還老夫老妻了，易華瑾也沒多避諱，順著他的話說：“你喜歡騷的浪的我有不讓你去找嗎？”

“那為什麽以前你就可以忍可以將就，現在不行了？”

易華瑾真的是被他打敗了，他這簡直是又當又立的模範代表。

“風少，你都帶人回家了，要不要讓他做大我做小，你看怎麽樣？”易華瑾言語中，全是對風淩所作所為的嘲諷。

“呵呵。”風淩幹笑兩聲，隨即恢覆了之前的聲音：“不愧是我老婆，挺能說。”

“可惜很快就不是了。”

“那可不一定，這婚能不能離還是我說了算，只要我不簽字，你打離婚官司都沒用。”

易華瑾也不甘示弱，跟他對著剛：“如果我沒記錯，是你說的要把離婚協議書甩我臉上的，我這是第二遍提醒你了，堂堂商圈大佬不會說話不算數吧？做生意要講究誠信為本。”

“你又不是我做生意的對象，你充其量不過是我的商品而已。”

易華瑾聽了這句話，心裏只剩無盡的慘痛和悲哀。

明知道他肯定會這麽說，明知道自己聽見的時候心裏會難受到不行。

上次落的那滴淚刻骨銘心，而自己好不容易一點點把這千瘡百孔的心忍著疼痛用針縫起來，可是風淩再次把這些好不容易縫好的針線生生扯開，這還不夠，他還又狠狠的補了一刀。

易華瑾淡了些聲音輕語：“風淩……你可以肆無忌憚的傷害我，而我……卻不能做出一點點讓你不滿的事。”

“易華瑾，是我給了你一切，你能不能收起你高傲的姿態，稍微低下一些頭？我欠你什麽嗎！”

他是不欠自己，可是自己也不欠他！

“是誰高傲，你搞清楚！你是給了我一切，可是沒有我，你能走到現在？”

“公司是我註冊的，我拉的投資，我在操勞，你做過什麽，不就畫了幾張圖？這圖我找別人畫也沒什麽差別，給你畫也是擡舉你！”

“好，行。”易華瑾也不想跟他繼續無休止的爭吵，只有相愛的人才有爭吵的意義，不相愛的人只會讓自己添堵。

風淩在電話裏等了許久，沒等到易華瑾的後話，最終還是先開了口：“怎麽不說話了，自覺理虧？”

易華瑾卻直接換了個話題：“不離婚……這樣拖著有什麽意義？”

“當然是為了讓你後悔背叛我，後悔的想死呢～”風淩的聲音柔軟下來，像是在哄情人的口吻。

他很擅長用最溫柔的語氣說最無情的話，易華瑾對他的性格再了解不過了——腹黑到極致。

“怎麽樣，你……”

電話裏繼續傳來風淩低沈的聲線，易華瑾卻沒等他話說完，便掛了電話。

他一句話都不想聽他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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