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議無效。

一個多小時後, 姜成被趕鴨子上架成為劇中投資商的戀人，出場鏡頭一分鐘。

姜成垂死掙紮：“真的..一定要我..”

導演異常篤定：“我的夏娃，我相信你。”

姜成：“..？？”你剛剛還說顧星是你的繆斯！

工作人員們兩兩三三地起身, 準備開工, 突然來了新面孔, 還是兩個大帥哥，攝影棚內外的大家都有點新奇。

水晶燈閃著璀璨搖曳的光, 沙龍活動的小姐先生們穿著輕飄飄的華美服飾, 各種美妙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他們如數家珍地向周圍人安利某款心儀的品牌, 或是拿出自己珍藏的絕版香水給愛好者觀賞, 氣氛熱烈。

“先生, 請留步。”

膚白貌美、黑色長卷發的漂亮女人溫聲笑道, 雙手捧上一瓶淡金色的香水瓶子，“可否打擾您兩分鐘的時間？”

“我這裏有款香水想請您和您的朋友評鑒一下。”

資本家笑了笑，沒有說話。

見對方興致缺缺, 她眼神有些失落, 突然發現他身邊依偎著一個青年, 亮眸虎牙, 看著便叫人心生愉悅。此刻青年的目光悄悄落在她的香水瓶上, 亮晶晶的眼睛在燈光下如同蜜糖。

她一怔，鬼使神差地捧了香水到他的眼皮底下。

“May I？”

“Please。”

他笑了起來——接過她遞來的香水，閉眼輕嗅，點評說道：“溫婉優雅，沈著冷靜, 這款柑橘調木蘭香與小姐你給我的感覺一模一樣。”

被他誇讚, 她少見的臉紅了。

她擡起頭, 再次看著他的眼睛。

俊美的大資本家摟著他的戀人, 見狀輕笑起來，不吝嗇的讓下屬給她遞上一張名片，道：“這款香水我的愛人很喜歡，也許能讓我的助理評估一下小姐您工作室的潛力。”

“當然，我的榮幸。”

她忍著內心的歡呼收下名片，又偷偷瞄了一眼那個不可思議的青年。

well，她的下一份作品有靈感了。

“卡！”

大胡子導演握緊拳頭晃了晃，激動大叫：“Perfect！”

姜成走出片場，望見場外的中年男子像個孩子一樣笑得樂不可支，不由滿臉黑線：“福明蘭先生..”

他表演得有那麽誇張麽？

福明蘭：“呵呵，孩子，聽我一句勸，千萬不要去做演員。”

“哦。”

尷尬地別開眼，看來自己演得很不怎麽樣，社團表演的經驗果然不能代入劇組。

“我的話還沒說完，”福明蘭大掌拍拍他的肩膀，眼裏閃著微光：“不要去做演員，因為在老頭子我的眼裏，調香師這個職業才是你應該大放異彩的地方。”

姜成受寵若驚。

“先生..”

“這段時間，我觀察孩子你很久了。勤奮、天賦、態度..一些小考驗，你完成得都很好，讓我很滿意，現在老頭子我向你提出正式的邀請，你願不願意隨我去格拉斯學習更多關於香水的寶貴知識？”福明蘭大師朝他眨眨右眼，一向嚴肅的老人家竟有幾分孩童的頑皮，“你知道，我老頭子還沒有收過一個東方弟子。你是第一個。”

法國格拉斯，世界香水之都！

那個所有香水愛好者心中的聖地，大名鼎鼎的調香師搖籃？

他有一瞬間呆滯。

“想要學習頂級的香料知識，有個好的交流環境很重要。”福明蘭語重心長的道：“比如，更加特別、豐富的香氣。”

“擁有格拉斯是法國的榮幸，作為一名調香師，我希望有一天也能讓格拉斯為你驕傲。”

姜成喉嚨發幹：“我..”

他明白福明蘭先生說的什麽意思，世界許多頂級的調香師都曾在格拉斯有求學經歷，對方說這些，自然是希望他不要荒廢自己的天賦，同他一起走。

眼睛忽然有點模糊，內心既是感動又是酸澀。

他只憑著一腔對香水的喜愛，專註地隨福明蘭老師學習，沒想過以後，卻不知自己得到了一份來自老者的苦心饋贈。

過往的話語，其實都是對弟子的悉心教導。

“不用這麽快答覆，”

福明蘭看出他的猶疑，說：“我真心希望你能成為我的弟子，而不單這短短兩月，老頭子我還會在這裏逗留一周，孩子你好好考慮，再給我消息。”

老先生讓姜成和父母好好商量一下，畢竟留學不是件小事。

“好。”

姜成向他鞠了一躬，滿腹心思地走出劇組。

顧星原本坐在車裏等人，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見戀人眼睛紅紅，怔了一下，拿出手帕給他擦淚。

他胳膊抱住姜成的腰，把他從副駕駛位抱到膝蓋上，一下一下輕柔地拍著人的後背，哄孩子似吻他的黑發。

“誰欺負你？”顧星冷酷地說道。

“沒..”

“是麽。”他微笑了一下，但笑意並沒有傳到他眼底。

“真沒。”姜成閉上眼，頭埋進他的胸口。

嗅著好聞的香味，思緒一片混亂，他只是，非常非常的困擾，誰來告訴他該怎麽選擇？

胸前傳來溫熱的呼吸，顧星忍著癢意一動不動，思考如何安慰情緒低落的小狗。

“要親親嗎。”

他大掌溫柔地蓋在他柔軟的頭發，輕輕撫摸。心想明天就讓人調查一下剛剛發生什麽。

“顧星。”姜成註視著他，心裏清楚的認識到一件事，他舍不得這個人，無論他有怎樣的未來。

“我喜歡你。”

“不然呢？”

顧星臉上的笑容得意又俊美，慵懶地湊過來，含住了他的嘴唇。

“除了我，還有誰能讓你如此。”

他想了想，說：“後天家裏要舉辦祭祀活動，爸爸讓我帶你參加，你想去麽。”

“祭祀活動？”

姜成頂著被吻腫的嘴唇，疑惑眨眼。

顧星解釋了幾句，祭祀活動其實是顧氏每一年固定時間會舉辦的祭祀禮，一般五服以內的家族成員都會回來參與。

“陪我？我一個人呆著很無聊。”他握著姜成的手，臉蛋蹭蹭他。

談戀愛後真是越來越粘人了，姜成表面嫌棄，實則嘴角翹起，當然答應了，不然還能怎麽辦，他有別的選擇嗎。

..

周六很快到來。

二人乘車來到顧家祖宅。

車子剛好停在大宅門前，來往都是穿著傳統服飾的大人或小孩，姜成站在門口，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不夠看了。

“阿星！”

一個中年女人挽著兒子，見到顧星眼前頓時一亮，連忙走過來：“哎喲，好久不見啦阿星，我都聽我們家的說了，公司在你手裏發展得很厲害啊..你表弟快畢業了，阿星你什麽時候安排他進去實習一下..”

“二姑母。”顧星疏離禮貌地道，表情淡淡，對她的請求沒有作答。

“林林，還不快叫你表哥。”這位二姑母不滿地推了一下兒子的後背。

少年睜大眼，盯著顧星身邊姜成的生面孔，“他是誰？”

阿星哥帶人回祖宅參加家族活動，可除了親屬只能帶認定的伴侶回來啊！難道這個男的是..

“這是姜成，我男朋友。成成，和他打個招呼。”顧星笑，姜成發誓在他眼裏看到惡劣的戲謔。

“呃，”還能怎麽辦？只能配合了。

他尷尬的別開眼，打招呼：“你好，我叫姜成。”

“你..你..”

少年失態地手指姜成，他心中完美的顧星哥，居然找了個男人做伴侶！？

二姑母同樣震驚：“阿星你可不能開玩笑。”

把人帶回祖宅，就代表對家族成員承認這人是他的另一半了——她還想把娘家親戚的女兒介紹給顧星呢！

“寶貝，我們走。”顧星意氣風發地攬著姜成，笑容故意膩死人。

“好。”

姜成同情地回頭看了一眼，真慘，感覺那兩人的臉都要裂開了。

空氣中隱有花香浮動，花草分立在青石板路兩側，行走在小道上，可以望見湖底游曳的幾尾紅白金魚。

放置在祠堂前的明器紙帛散發著古老氣息，姜成看著四周人，還有自己身上的玄色古服，恍惚間有種穿越了的錯覺。

“拜——”

顧氏子女們對著牌位緩緩拜下。

纁色的纓帶垂落在臉側，黑發青年的面容美麗而肅穆，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禮畢，似註意到他的目光，他擡眼朝他的方向看來，微微一笑。

好漂亮。

姜成暈暈然，也回了顧星一個淺笑。

幾個被帶來的年輕人站在他身邊，多為祠堂內其他人的對象，此時目光羨慕地看著場內，兩個女孩子小聲交流：“什麽時候能訂婚，我也想..”

結束獻禮後，身著冠服的美麗青年轉過身，向姜成的方向走來。

“累麽。”顧星替他整理了一下松散的衣襟，姜成搖搖頭，然後發現旁邊的女孩們都在偷瞄他，和他視線對上，眼睛又飛快地移開瞥了一眼顧星的臉。

顧星根本沒有註意到她們，冷白修長的手牽起他，說：“走，帶你去見父親。”

“父親？”

“嗯..我的小爸。”

來到一間特別華麗的院子前。

姜成看見曾經有過幾面之緣的金海城秘書，還有一個他不認識，但與金秘書長得特別像的人，約莫四十歲的樣子。

顧星喚了他一聲，“金叔。”

“小少爺。”他口中的那位金叔溫和笑笑，視線落在一旁的姜成身上，揶揄道：“這位就是姜成小先生吧。”

“你好。”姜成有點臉紅。

怎麽都認識他，顧星該不會和誰都說了一遍吧。

“金叔，父親呢？”顧星問道。

“少爺在裏面。”金叔小聲說，幾乎在同一時刻，他對顧星隱晦的搖了下頭。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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