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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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珩把垃圾拿出去又折返回來, 看見展言還看著他,一臉似笑非笑,就知道他不信。江少珩便拐進臥室拿了平板電腦出來,把手機和平板都打開到同一個模擬鋼琴的軟件——那是一個音游app, 江少珩下載下來隨時練練手的。然後他把手機扔給了展言。

展言接了, 一臉迷茫地看著他:“幹什麽?”

“琴鍵認識吧?”江少珩問他。

這個展言當然認識, 以前玩樂隊的時候他自學了一段時間的電子琴,是差不多的。

江少珩便道:“給我個和弦。”

展言:“什麽key?”

江少珩聳聳肩:“無所謂。”

展言三根手指一起下去, 給了一個最基本的C大調三和弦。江少珩一臉“你真的認識音?”的表情,展言頓時有被挑釁到,給他換了一個調,一只手張開,彈出了一個九和弦。

江少珩點頭:“ok.”

展言饒有興趣地盯著他, 江少珩開始在他的平板上彈了,一開始只是簡單重覆了展言彈的那五個音,只是節奏和順序不同。半分鐘之內, 一段流暢的旋律就已經成型了。江少珩熟練地把左手加進去,配合得天衣無縫。但模擬鋼琴游戲畢竟不是真正的鋼琴,它的鍵是有限的, 江少珩被限制了發揮, 只能在同一個調裏做兩次簡單的變化, 彈了一分多鐘就不得不遺憾地收了手。

不過已經足夠了。展言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江少珩努力克制著, 但還是小小驕傲地揚了揚嘴角。

展言:“你這就寫好了?”

江少珩把剛才自動生成的錄音刪掉:“這不算。”

展言很痛惜似的:“為什麽不算?”

江少珩:“稍微學點樂理的人都能即興, 雕蟲小技而已。”

展言聞言癟了。江少珩說他寫給邵思遠的歌難聽, 顯著是在吃醋, 他不會往心裏去, 但是江少珩露了這一手就不一樣了。他也能用吉他即興,但那種即興只是根據現成的曲子,在演奏上作一點變化。像江少珩這樣隨便給幾個音就能組成一段主音旋律的“即興”,他做不到。那絕對不是“稍微學過樂理”就可以的,天才也許不需要練過多少年,但至少要求聽過足夠多的音樂,才能夠這樣自然地流淌出來。

江少珩是真的有資本說他寫的歌不好聽,而且很有可能是真的這麽覺得。

展言一臉失落地坐在那兒,眼巴巴地看著他。江少珩讓他那眼神看得怪不落忍的,半晌,不情不願地小聲道:“沒你的那個……有靈魂。”

展言立馬又笑了,好哄得像個小傻子。

“你教我彈鋼琴好不好?”他突然問。

江少珩毫不猶豫地點頭:“好啊。”然後才想起來什麽,把手裏的平板隨手一放,“這個可不算真的鋼琴,不能在這個上頭學。”

展言已經開始登淘寶:“我買臺電鋼。”

電鋼便宜,幾百塊錢的都有。最重要是不占空間,放酒店房間沒問題,回頭還可以帶回北京。江少珩坐到他身邊,看著他對比各個牌子,這才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真想學?”

“當然了。”展言簡直不能再認真,“我還是要當歌手的。”

演戲只是他的曲線救國而已。

江少珩聞言便笑了:“你已經很會唱了,歌手又不一定非得自己會彈琴會作曲。”

現在歌手去學學跳舞才是正經事,歌反正都是公司去買的。

展言搖搖頭,歪頭看他:“我要當創作型歌手。這是我的夢想!”

江少珩笑得更厲害,展言立刻伸腳踹他。玩歸玩鬧歸鬧,不要拿他的夢想開玩笑!江少珩讓他蹬一腳還挺美,順勢抓住他的腳踝狠狠拽了一下,展言馬上失去了平衡,像卡進了沙發和茶幾的縫隙裏,仰倒下去。江少珩覆到他身上,順手把他手機搶過來,扔遠了。

“那你可得交學費。”江少珩把身上的重量都壓在展言身上,跟疊疊樂似的,展言又笑又喘,也不聽他說什麽渾話,光推他:“起來……重死了!”

江少珩才不起,跟他膩著貼在一起,拱他的頸窩,又咬脖子又咬耳朵的。

“別別別……”展言真的怕了他,“別嘬出印子!”

其實江少珩沒有非要弄個吻痕出來的癖好,但是展言特別擔心這個,老提。越提吧,江少珩心裏就越癢癢。他今天心裏還多個心思,琢磨著展言老擔心這個是不是因為前男友愛在他身上留痕跡。琢磨得心裏施虐欲都起來了,跟看一盤菜似的,研究半天找地方下口,最後把展言衣服生拽下來,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展言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道:“衣服讓你抻變形啦!”

江少珩嗤笑一聲,稍微支起身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印花:“這本來就是我的衣服吧?”

展言也低頭看一眼,雙下巴都疊出來了。然後傻笑:“好像是。”

江少珩扯得更用力了,流|氓似的,展言口無遮攔地小聲說:“哎呀又不是不讓草,弄得跟強|奸似的幹嘛呢你?”

一句話把江少珩逗得笑軟,伏在他身上跟他鼻子蹭鼻子:“你還挺會裝的。”

剛認識的時候多純情一個二丫啊。全是假的!

他說完也不鬧了,撐著沙發借力起來,跪坐在展言腳邊,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也從縫隙裏解救了出來。然後特別突兀地說:“《煙雲十四州》主題曲給你唱吧?”

展言猛地轉過來看他,動作太猛,膝蓋撞著茶幾了,疼得齜牙咧嘴的,也顧不上:“真的?”

江少珩點點頭:“我去跟姑姑說一下,上回她跟我提了,說找人買歌太貴,問我能不能寫。”

展言非常篤定地捧他:“你肯定能啊!”

江少珩讓他捧得心花怒放的,喜歡得恨不得再在他身上咬一口。其實也就展言這麽稀罕他,連江晏都只是半開玩笑地問了一問而已,沒當真。江少珩不是不能作曲,但他學的是古典樂,審美跟現在脫了有幾百年的節。當時《尋夢記》也說發揮一下他的音樂特長,他又不唱歌,那就讓他作曲,也算是一個宣傳點,但寫出來就是不合適。後來買回來的歌又被他斥為“算法寫的古風歌”,一點兒人味兒都沒有,但事實證明算法確實比他懂現在觀眾的偏好。

江少珩想了想,又道:“你跟我一塊兒寫。”

展言眼睛都亮了:“真的啊!”

江少珩點點頭,心說他給邵思遠那歌也挺像算法寫的,說不定能跟他中和一下。但沒說出來,怕展言真生氣了。那首歌太稚嫩了,有很多流行樂的影子,幾乎沒有多少展言自己的東西在裏面,江少珩都沒從那歌裏聽出來他是一個喜歡上世紀搖滾的人。他再琢磨琢磨,又覺得音樂裏其實有很多隱藏的真相。展言對邵思遠的感情好像都像那首歌一樣,充滿了對“甜蜜愛情”的拙劣模仿,反而跟他自己沒什麽關系了。假得很。

江少珩千回百轉地把自己哄高興了,展言還以為他在跟自己高興同一件事,倆人對著傻樂,外面突然“砰”地炸了一朵煙花。

“哇!”展言站起來,跑去窗口看,“不是不讓放嗎!”

江少珩也跟著到窗口,從後面抱住他,把下巴磕在他肩膀上:“誰偷偷放的吧。”

剛說完,又是“砰”的一朵。兩人都擡起頭,異口同聲地“哇”。

其實也不是特別絢爛的煙花,影視基地全面禁煙火,這兩朵孤零零的,都顯得有些賊眉鼠眼。但好像不放就不是過年,人總得有什麽東西抓一下,作為漫長時光裏的刻度。外面買的餃子沒有自己家的香,但也得吃。一兩朵煙花只能算聽個響,但也得放。展言把手繞到肩後,摸了摸江少珩的臉。

“這是咱們倆過的第一個年。”

江少珩點點頭——更像是在展言肩膀上蹭了蹭。

“明年還在一起過。”他承諾。

展言買的電鋼春節不發貨,一時半會兒到不了,沒法實操,江少珩就跟他講樂譜。展言剛簽約的時候立欣給他找過老師,他自己吉他也玩兒得好,有基礎在。兩人拍戲間隔就拿著樂譜湊著腦袋討論,旁人根本插不上話。因為江少珩的音樂是在加拿大學的,中國標音用“哆來咪發唆”表示,而北美那邊用“CDEFG”的調表示,兩人經常說半天驢唇不對馬嘴,各自都反應不過來說的什麽音,對不上還吵吵,吵吵不夠再上升到動手動腳,逼得洪開仁好幾次拿揚聲器轟他們。

整個春節假期,他們像過得與世隔絕,完全不在意圈裏又發生了什麽事。

年初七那天,金燕頒獎典禮,遲也在十多年以後再次獲封影帝。他人都沒有去到現場,委托了合作導演幫他上臺領的獎。據江楚的小道消息說,此事大大打擊了程修翰,在他和遲也中間劃出了一條涇渭分明的線——他或許認為自己跟遲也是一個梯隊的藝人,但實際上他們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程修翰的目標是遲也早就棄如敝履的商業數據,遲也的目標,卻是他根本門都摸不到的電影獎。

但程修翰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反而非常沒有逼數地在采訪裏表示要進軍電影圈。頓時淪為笑柄,被網友吐槽“電影也準備配音嗎?”連江晏都覺得他瘋了。

另一件事則是元宵之後發生的。展言當初錄的那檔《青春在路上》的綜藝十一月就開始播出了,流量一般,屬於無功無過的表現。要是展言原先的時候,還會很在意地追著看,現在卻連每周的例行宣傳都是田楊楊登他的賬號代為轉發的。播到這會兒已經到了收官之旅,從江少珩出現開始,“少言寡語”cp超話就爆了。

線上數據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商務,展言接到陳芳芝的電話,他接到了第一個廣告邀約,正是《青春在路上》的冠名商,一個彩妝品牌。對方開價很實在,要求也很實在——他和江少珩雙代,立刻拍物料,插到最後兩期還沒播的節目裏。後續合作再看效果。

“雙代啊?”展言都楞住了,“那,江少珩應該……”

應該看不上吧?

“他看不上什麽?錢嗎?”陳芳芝在電話裏笑他,“他姑姑都答應了。”

那展言也沒什麽不能答應的。

“雖然這只是個短代,但以後會更多的。”陳芳芝鼓勵他,從電話裏都能聽出她有種押對寶的得意,“一會兒你微信通過一下,公司給你配了商務和宣傳。這兩天還會給你招助理。”

展言“嗯嗯”地應,陳姐說什麽就是什麽。

陳芳芝含著笑:“展言,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有團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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