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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終了一生 琴瑟情深 (281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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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淩君跟隨著蔓兒的腳步來到了德妃的靈前,棺中的她,依舊端莊,臉上的笑意依舊,卻再也聽不到她說話了。孑然一身的來,孑然一身的走,似乎她就像一只倔強的青鳥,飛來,叨擾著平靜的湖面,卻在掀起波瀾之後,又自顧自的離去。

“德妃死前可有話留下?”他看著跪在靈前的碧影,眸光中有著幾許凝重,從來沒有想過他和她的結局就是到此為止。

碧影看著眼前的君王,似乎沒有了從前的懼意,“娘娘死的時候,沒人伴在身邊,只是,皇上,這些年你真的忘了她是誰麽?”心有不甘的問著,即便是德妃再也聽不到,她也想知道這個男人對主子的那份情。

她看著眼前人的疑惑,心裏泛濫著不值,這些年德妃為了他一次又一次遭罪,而他竟然早已忘了她。當她忘了疼,忘了傷的為了他,而他卻在別的女人身邊看著新人笑,舊人的容顏他是真的忘了麽?

“看來皇上真的是忘了,枉費了娘娘到死都還記掛這份情。”碧影輕輕嘆息,眼底裏盈滿的失落騙不了人,這一份情,到死他都不明白,為何要這麽辜負了她?“越王府皇上年幼可能遇到過一個小女娃,說過要娶她為妻。”

一句話闖進心底,濺起的波瀾讓他的思緒被拉回到年幼的時光,那個女孩的身影有跳進了他的記憶。不曾料想年幼時光的戲言,原來真的會有人信以為真,傾其一生去尋找這樣一個人,去廝守這個人。他怎麽會忘了曾經遇到過她,在這個後宮佳麗萬千之中,原來她才是他第一個邂逅的女子。

淩君看著棺木中沈沈睡去的德妃,只得一聲嘆息,這一生上蒼讓他偶遇了她,卻並未真的把她放進他的柔腸萬千之中,並未留下這一生僅此一枚的深刻。有些遇見,你無意,她卻費盡了一生的清華,只為了博取你的一次眷顧。

越王府中掛起了黑白,為了這個不曾被當成是王府千金的女兒吊喪。所有的人都還沒有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的時候,越王又做了一件震驚朝野的大事。德妃身為罪妃,已妃子禮厚葬已是不薄,追封謚號天德,而越王卻再一次要求,要將小女的屍首帶回越王府吊喪。朝野皆知,德妃不是越王最看重的女兒,卻都不曾料想,原來這個最不看重,才是他的滄海夜明珠。

看著眼前似乎蒼然的老人,淩君的心帶著內疚,如果不是那一年錯給的承諾,或許德妃不會就這樣記在心裏,耗盡了一生都是為了他一個人。“朕準了就是,還望越王能夠厚葬德妃。”他囑咐道,看著越王謝旨的身影,他的心裏隱隱酸澀。

帝王家,永遠都是鬥不完的內亂,後宮嬪妃,永遠都是演不完的宮心計。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如此不堪,卻又無法幸免於難。蔓兒看著德妃的靈柩被越王浩浩蕩蕩地搬出了後宮,就這樣看著一個原本驕傲的女子,就這樣悄然無息的逝去了。心裏五味雜陳,眸底的顏色,泛著些許憐惜。

“謝皇後娘娘對籽矜的厚待,此恩本王銘記於心。”越王看著站在這裏的蔓後,仿佛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如此相似,眉眼裏的桀驁不馴跟她是多麽的相似。汾陽王家的獨女,果然是非同凡響,只是這個模樣如果先皇在世,見到了,便不會讓這個女子進宮只屈居新皇妃子的地位。這個後宮,如果先皇在世,便不會讓皇上娶上後妃雲雲,只會讓他滄海一粟,唯帝後一枚。

若不是蔓後,或許德妃會在沒有尊嚴的天牢消磨著時光,那是一個傲然的女子,決不能容忍這樣的錯待。當初的順水推舟,只是為了讓這個女子離開,從這個紛亂的後宮撤出來,讓她出宮。德妃留在後宮,是個極大的威脅,那份智謀和膽識,若是想保住自己腹中的孩兒,只能犧牲掉她一人。

愛到極致的女子,最易犯錯,綿裏藏針處處機關。她容不下自己的身邊留下的障礙,從前可以,那是因為她是一個人,現在,她要捍衛的,是自己腹中的孩子,自己一心想守候的男人。德妃的結局,從未料到的,會走到這一步,她不想看到,卻也無法逃避。

蔓後的以德報怨讓朝野信服,這是一個怎樣的帝後,已經讓眾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實至名歸。她站在城樓上望著宮外的世界,似乎望見了相扶相持的夫妻,尋常人家的白頭偕老,伸手想要觸及,卻總是無法碰到,無法了解那是一種怎樣的情愫,在她的心裏恰似漣漪一圈圈開始擴散。

斜陽西下的冬夜裏,她迎著微寒的風,後袍被風揚起的瞬間,她回頭仿佛有一滴淚落,這座後宮,是她一生的牢籠,因為一個人,她的手,終於也開始嗜血,開始忘了曾經的純粹。望向北邊的塞外,那個天高任鳥飛的秦瑯蔓兒是不是已經回去到了歸處,而現在留在天朝後宮的帝後秦瑯蔓兒又是誰?蔓兒在心裏沈沈地問著,仿佛一切的答案讓她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伸手,十指纖纖如玉,她眸中的手迎著墜落的斜陽,帶著那麽一點點的血色,“這個後宮的冷,究竟是為何?”她喃喃囈語,轉身走向自己在這裏的安身之所,滿目蒼涼卻依舊桀驁不馴,微微隆起的腹部,讓她不得不繼續走下去,不得不讓自己襯得上蔓後這個位置。後宮的腥風血雨,她要叱咤其中成為萬凰之皇,要走的路,遠不止德妃這一樁。

汾陽王看著天邊的顏色,仿佛望見了蔓娘的嫵媚,她的桀驁,在蔓兒的身上彰顯無遺,甚至有過之而不及。這樣的她,身在後宮,力求全身而退又怎麽可能。知女莫若父,即便是天下人不懂她的心思,為父的又怎麽會看不透德妃一事的緣由。瞞得過天下,卻瞞不過他這個父親。想在這個後宮生存,要學會踩著別人流下的血一步步往前走。他始終不想她走到這一步,看來今天,她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小姐,你說皇上會不會真的立小太子做太子呢?”伴月看著梳洗之後的蔓兒,明月皎潔如素,她替蔓兒披上了輕裘披風,深怕凍著了眼前這個眉眼之間帶著幾許愁雲的女子。

問話將她從思緒萬千之中拉回,擡頭淺淺一笑,伸手指向了明月,問著身邊的伴月,“你看這個月亮如此光亮,可曾再去註意身邊還有這些星星?”

她意有所指,伴月服侍在旁這些年,早已明了。現在皇上的心裏,只有明月,而天上也僅此一個月亮,小姐是讓她無需花心思去揣度聖意。

淩君在入夜後,翻了玉貴人的牌子,卻在途中看到那一輪圓月,便想到今日正值十五,折轉了步調向反方向的延禧宮走去。即便是明知不該如此專寵,卻還是由不得自己去忽略她的存在。自從蔓卿出現在他的生命裏,他刻意去回避她的存在,她的音容笑貌更是越加明顯,揮之不去。

“更深露重,我的蔓卿還不安寢,可是想虐待腹中的小太子?”他向前攏了攏她的披風,怕她受涼,更是將她攬在了自己的懷中。

知道他今夜不會來,去在此時此刻真切感受著他的存在,眸子裏他的模樣越來越清晰,“不是說今晚會去別處麽?”

“明知道我放不下你,還問這多餘的話做什麽?”那幾許寵溺的責怪,反而更添了他對她的情深,看著蔓卿擡眸望著自己,那雙眸子清澈如水。

她是天註定要回來的飛鳳,如此真切,讓他嘗到了失而覆得的滋味。父皇所說的那種感覺,只有在蔓卿身上他才體會得到,只有蔓卿看著他的眼神才讓他覺得溫暖。傾其天下,別無他求,只求眼前人廝守在旁,承歡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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