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月山情事12 (42)

關燈
,我再大方點,加上那次在外面的,那次算開苞,貴點,三百兩,加上一百五十兩,給你湊個整,就五百兩。嗯,我給你寫個字據,你待會起床了就可以去賬房支,然後,你可以順便查查我的那些房契什麽的值多少錢,算算多少歲能拿完。不過現在我給的價是很高的,總不能等到你八十歲了還是這個價吧,所以得逐年減少。”

沐景臉上慢慢現出怒容來,隨後回道:“那你也太有自信了些,你以為就區區五十兩我會受委屈讓你這樣的人碰我麽?還不如換個我喜歡的去。”

“你敢再說一遍?”趙曄厲聲道。

沐景沈默著沒敢說,他才得意道:“說你最喜歡什麽樣的?”

這話問出來,他自已突然楞了楞。她會不會說,最喜歡的是他?他一動不動看著她,臉上仍是開玩笑的模樣,可心裏卻在緊張著。

她沈默了一下,回道:“自然是……最喜歡最喜歡我的。”

趙曄一時沒說話,她認真道:“起床了,待會你得當著下人的面把當家權交給我。”說著推開他便坐起身,卻低吟一聲,因渾身酸痛而沈皺了眉。

躺在一旁的趙曄看得高興起來,坐起身看著她臉上滿意的樣子就像看著一件出自自已之手的珍寶。

稍稍吃了些東西後,趙曄便讓人叫來了前後院的大小管事。這一次與上一次後院的人來見過新夫人有些不同,上一次全是丫環婆子,這一次卻還有好幾個男仆,沐景往那幾個男仆身上看了看,問道:“守門那個呢,叫餘……”

采月在一旁回道:“夫人,叫餘三。”

“派個人去把他也叫來吧。”沐景一邊漫不經心又帶著和顏悅色地吩咐,一邊摸著手上暖爐。趙曄就坐在她身旁,看著她的模樣又有愉悅漫上心頭。兩個月前,她的身份也是他夫人,可她從來不過問家事,也管他有多少財產,不管家中賬務,不管家中下人是不是服她這個夫人,也不關心他的生活起居,那個時候他沒覺得什麽,現在才知道,那是她根本就不在乎,甚至根本沒有把自已當這裏的主人。那個時候他沒意識到,可現在,他還是等來了她的在乎。一時起意,他有意拿了她撫弄著的手爐,自已捧著暖起手來。

她在有意嚴肅,他卻偏偏要和她鬧,她果然一楞,然後若無其事地仍以同樣的目光看著下面。十分張事的采月又馬上拿了只手爐過來遞到沐景手上。

在下面人一一請過安後,沐景便看向趙曄,趙曄這才開口道:“曾媽媽,從今以後,家裏的事務就聽夫人的意思辦吧。還有,劉管事——”

“九爺。”其中一個男仆立刻站了出來,低頭道。

趙曄開口:“以前家中無人主事,我也不操心賬務,所以事都交給了趙管家,現在夫人過門了,以後有什麽事你就向夫人報備吧。”

“是。”

而後趙曄便看向趙管家,“恒叔,從王府分家時所有事都是你與王府商量的,後來我不耐煩,也將所有契約都放在了你那裏,待會你就交給夫人吧。”

趙恒擡頭看了眼沐景,沈默了一會兒才回道:“是。”

沐景時刻註意著下面人的神色,如她所料,因這家裏簡單,主人除了趙曄就是她,而她又是和離之後再成親的,就算以前身份不穩現在也該穩了,所以下人們不會有拉幫結派各事其主的現象,至少從神情上看都還是正常的,沒想到到趙管家這兒,卻有些異常起來。

能讓趙曄把家產都交著打理的自然不是普通的下人,所以她說話的語氣也算得上恭敬,“趙管家,有事麽?”

趙恒遲疑了一下,然後毅然決然地擡頭道:“九爺,夫人,夫人初來乍到,對汴梁不熟悉,對家中事務也不熟悉,如此情況下突然接手,老奴恐怕……”他口中雖是叫了夫人,可說話時目光全投著趙曄。

所謂初來乍到,所謂不熟悉是實話,可他要說的不是沐景對汴梁對家事不熟悉,而是趙曄對沐景不熟悉。充其量,不是過見了幾次面,然後真正做夫妻的時間還不足一個月,這樣的情況下,將所有家財交給她,是不是太過冒險了?

沐景猜到了趙恒的意思,她料想趙曄雖不願操心家事,但他不笨,應該是能猜到的。她沒說話,只是看向趙曄。

趙曄看著趙恒道:“不熟悉時間久了就熟悉了,此事就這樣決定,恒叔無須憂心。”

“九爺……”趙恒喚了一聲,卻見趙曄已將頭側向沐景那方,一嘆氣,終是不再說什麽。

沐景沒有回看趙曄,而是看向下面站著的餘三。

這兒在交掌家之權,本來叫來的都是大小管事,他這個守院門的不再傳喚之內,可後來卻來人單獨叫了他來。

此時的他早已冷汗淋漓,其實早在得知九爺要再成親,而且對象還是以前的夫人時他心裏就堵著塊大石頭,從除夕起就沒睡過一場好覺,到今天,終於是要來了。

沐景輕聲道:“夏媽媽,在我與九爺還沒有和離時,我讓你送了封信來交給九爺,結果到後來問了九爺才知道他根本沒收到過信,我問你,這事你怎麽辦的,那信你送到哪裏去了?”

她問起這個,趙曄才想起來還有這事,他後來從十一口中知道二叔截了他的信,那時他只在痛心,到後來在知道沐景對自已有心後又只在忙著婚事了,卻忘了追究這事:信是送給他的,怎麽到了二叔手上去了呢?帶著這疑問,他也認真起來,只見夏媽媽立刻站到前面來,回道:“夫人,老婆子的確是來了趙宅了,可那天九爺不在,我就讓人來叫正房裏侍候的人,後來采蓮出來,我就把信交給了采蓮,也囑咐了她一定要將信交到九爺手上。”

她話音未落,采蓮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眼中早已流淚道:“夫人恕罪……”

沐景早從夏媽媽口中知道幫忙送信的是采蓮,但是也只知道這些,這時便問道:“先別說恕罪,你先說把信交給誰了吧?”

把過還都。“婢子……”采蓮哭著不作聲,沐景又說道:“你要知道誰是你的主子,對於犯了大錯,而且犯了大錯還不知改錯的下人,我覺得似乎不用留在家裏。”

“夫人恕罪,夫人恕罪……”采蓮連忙求道:“婢子不是有意的,那時候夫人都還沒與九爺和離,又是給九爺的信,婢子哪裏敢亂給人,只是……只是……”

沐景不說話,等著她開口,終於,采蓮側頭看了看趙恒,回道:“那天我拿了信,才進門就看到了趙管家,趙管家讓我把信交給他,我不敢不聽……那時是趙管家當家,婢子的賣身契都在他手上……後來趙管家說讓我不要管這事,也不要把這事說出去,我猜到他肯定是瞞著九爺了,卻又不敢向九爺坦白,九爺雖是主子,可他從來不管家事……”

的確,這家中最有權是趙曄,可趙曄不管家事,甚至一點都不操心,他怎麽會去在意一個小小丫環?而趙管家,以他幾乎可稱得上半個主人的權力,可以隨隨便便就處罰,又或者直接將丫環賣去丫環最不想去的地方。沐景並沒有多怪采蓮,聽了這話,便將目光投向趙恒。

是否全心對我?

更新時間:2012-12-14 19:03:52 本章字數:3320

她並沒有料到這事是趙恒做的,但她也沒什麽大的感覺,可趙曄,卻是大為震驚。

沐景提到信的事,他就在猜測直接與二叔互通消息的是誰,但猜來猜去,也沒猜到是趙恒。趙恒的忠心,他從沒有懷疑過,從他跟著父親,到他跟著自已。

“恒叔,你為什麽要拿信,後來又把信給了誰?”趙曄忍不住搶在沐景之前問。

瞞無可瞞,趙恒坦白道:“老奴把信給了王府的二爺。”

趙曄其實希望是另有隱情,可他卻毫不否認。他看了他許久,問道:“為什麽?難道你竟瞞著我聽二叔的吩咐?”

趙恒絲毫沒有像采蓮一樣懼怕與心虛的態度,語氣仍是沈穩道:“老奴沒有聽誰的吩咐,不過是自作主張。大老爺臨終前吩咐老奴,無論如何,要照顧到九爺與林家舅爺府上的七娘成親,可是後來呢,將要開始議婚時,九爺卻突然就要退親,而且還要與遠在汾州、門不當戶不對的人家結親,九爺執意如此不聽勸,老奴沒辦法,可九爺既然已經醒悟和離了,又和林家關系緩和起來,為什麽還要與之前的人有來往?老奴不願九爺與林家的親事再生變,便鬥膽將信交給了王府二老爺處置。”

“恒叔。”趙曄突然站起身來,“我說過我的事我會作主,二叔如此就算了,我沒想到連你也……你深受父親信任,我從小對你也敬重,你怎可如此蒙騙於我!”

“九爺,你不過是未經世事,年輕沖動,林家七娘才是你該娶的人,那是大老爺臨終前的遺命,也是對九爺前途……”

“夠了!”趙曄忍不住緊握了拳頭,雙眼直直看了他許久才道:“恒叔,我喚你一聲恒叔,並不是要你來指責命令我,要你來私自作主幹涉我的事,若你覺得你受我父親信任,你在我趙家這麽多年便能為我作主,那你大可不必待在這裏!”

趙恒看著他,嘴唇顫抖著要開口要爭辯什麽,最後卻放棄,眼中竟泛過一絲紅,好久才開口道:“是老奴逾矩了,九爺既如此說,那老奴離去就是了。可走之前,老奴還是要說一句,九爺的夫人不過是出生小戶,又才嫁進家中不足一月,而且……九爺心裏明白,哪怕門戶不相對,九爺為這親事犧牲良多,夫人還並不是全心全心待九爺,如此就將所有家底交給夫人,九爺也許是放心,就像當初交給老奴一樣,可老奴心裏卻是替九爺不放心,替去世的大老爺與夫人不放心。”

“你……”趙曄真正氣極,立刻道:“你的意思是像你一樣瞞著我給外人通風報信就是全心全心待我,才能替我當家?那好,就看在你這好心上,我許你到賬房支筆養老費,你離了我趙家頤養天年去吧!”

趙恒身軀微微一顫,神態竟然突然蒼老了好幾歲一般,閉上眼沈靜許久,然後緩緩擡起手道:“謝九爺。”說完,往屋外退去。

沐景拉住趙曄的衣袖,起身道:“趙管家,請留步。”

才轉過身的趙曄停了腳步,擡眼看向她。

沐景看著他笑了笑,“趙管家,如你所說,我不過是小門小戶出身的,沒見過世面,也沒見過什麽大錢,我爹我姨父還是做生意的,商人重利,如此,你就真放心我拿著九爺的大量錢財在手上麽?恐怕九爺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到底從王府分出來多少家產,也不知道家裏每天每年要收入多少,支出多少吧,你就不怕過個幾年,他問我錢還有多少,我說都用完了麽?那時候他難道再去找王府分一次家?”

與那過現。趙恒擡頭看著她,並不說話。

沐景又笑道:“其實我知道你對九爺忠心,不如你就留著算了,時時看著,免得他被我坑了。而且你要走,我也不讓你走的,我這夫人才當家就讓以前的老管家走了,你讓別人如何說我?”

趙恒依然不說話,沐景拉了趙曄坐下,自已又坐下,慢聲慢氣繼續道:“再說了,我才接手家中事務,要查賬,要查各種契約,到時候發現什麽不對什麽多了少了的的,我總要找你來問話,你要走也不是現在走。”

“夫人的意思是我會對九爺的家財動手腳?”趙恒立刻道。

沐景輕輕一笑,“那可說不定,怎麽說,九爺也不聞不問了這麽長時間。”

“夫人要查便查,查出半點不對,要如何處置我全聽你吩咐!”趙恒仿佛受到奇恥大辱,立刻就義憤填膺起來。

沐景沒再理他,將目光投向餘三:“我在汾州時聽聞有守門的下人與匪人勾結夜裏放了匪人進家宅謀財害命的,可見這守門之人十分重要,如餘三這樣的,恐怕是不行吧。”

餘三立刻道:“夫人息怒,小的……小的全是被趙管家被威脅,小的也不想的,求夫人息怒……”

夏媽媽過來送信時餘三的態度她知道,他拿了蓋過大印的和離書去孟家時的嘴臉她也知道,後來她過來找趙曄也依然受過他的輕慢,沐景本來就對他十分不悅,現在他又慌不疊地將所有責任全推向趙恒更是讓她瞧不起,她看了趙曄一眼,發現他眉頭緊急似乎還沈浸在對趙恒的氣憤中根本沒操心餘三的事,便直接吩咐道:“趙管家,餘三是什麽情況你看看,打發了他出去吧。”

她吩咐得自然,趙恒沈默了一會兒,才回了聲“是。”

聽到餘三的下場,采蓮早已嚇得發抖,再觸到沐景移過來的目光時立刻縮了身子低頭道:“夫人恕罪……婢子再也不敢了……婢子以後定不會再做欺瞞九爺與夫人的事,這次夫人怎麽打罵都行,還請夫人不要把婢子賣出去……”

後面站著的采月采曦相視看看,眼中都有不忍,卻又不敢上前求情,這時她們才發現原來以往不怒不打罵的夫人也有狠的時候,竟一開口就是打發出去。

沐景一邊暖著手一邊回道:“采蓮,從現在開始,每月扣發三分之二的月錢,然後看表現,表現好了,就將所扣月錢一齊給你,表現不好,就一直扣下去。”

采蓮聽了大喜,忍不住立刻磕頭道:“謝夫人,謝夫人,謝夫人寬恕。”

知道趙曄心情不好,沐景並沒有在此事上多耽誤,吩咐了各自都回去整理手中事務準備著等傳喚就讓人退下了,然後朝趙曄道:“我有事與官人說,官人陪我去院子裏走走吧。”

趙曄沈默著點點頭,與她一起出去。待只有兩人單獨在園中,他才開口道:“你是有意留下趙管家的?”

沐景點點頭,“你不高興麽?”

趙曄抿著唇,臉上緊繃著:“他對你極為不敬。”

“可他對你是忠心的。”沐景說道:“那個時候,我也猶豫了一下,可是……下人也是有心的,有些下人的忠心完全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有些下人的忠心是暫時,他們忠心的是自已的利益,而像趙管家這樣,因為他覺得對主人好就去做,甚至連欺瞞主人都不在乎的,那是真正的關心,看到他,我便想起夏媽媽對我。像他們這樣的人離開了我們,是我們的損失,我一可惜,就將他留下了。”嘆了口氣,她又說道:“其實我發覺,只要不喜歡我的,都是真正關心你的,包括趙管家,包括二叔,本來誰不喜歡我我也不會喜歡誰,可是誰教我又嫁給了你呢,不喜歡也得放他們在身邊了。”當初把映紅那幾人派來她房中,又將英霽之事的消息傳到二夫人口中的應該就是趙管家了吧,他可真是害慘了她。

趙曄看看她,然後低頭,將她手握住,然後將手慢慢收緊。

其實她剛才能開口留下趙恒,他很開心。他是氣憤,卻也明白,也不舍,趙恒從父親年輕時就跟在父親身邊,後來又跟在他身邊,事事都為他考慮得周詳,遇了事,也會不顧下人的身份拼命勸他甚至是怨怪他,對趙恒,他就感覺像是另一個叔叔一樣。某些話只是一時之言,雖說出來了,但看著他真正離去他又會立刻不舍,然而開口挽留卻又做不到,還好……她開了口。

沐景停了腳步看向他:“對我呢?”

趙曄擡起頭來,她說道:“剛才他說你對我犧牲太多,而我對你卻並非全心全意,你怎麽想?”

趙曄笑道:“那你對我是全心全意麽?”

沐景扭過頭去,竟有些羞意泛了出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只看著別處輕笑著不說話,趙曄一手到她臉側將她撥著面對自已道:“嗯?是不是?”

“你自已猜著就知道了。”她從他手中移開頭,有些別扭地回,然後突然擡手指向前方,“這兒有些空,等再過幾天我們去街上買些花來種著吧,家裏那好像很了不起的花匠叫什麽來著,我要問問他是不是真會種牡丹,然後我去買牡丹回來種著!”

————————————

還有一更~~~大概在天黑前~~

東窗事發

更新時間:2012-12-14 19:03:52 本章字數:4510

又不說……趙曄有些頹喪地看著她,隨後嚴肅道:“買什麽買,不許買,當牡丹不要錢嗎?”

沐景臉一皺,唇輕輕嘟起,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小氣鬼!”

“是我的錢,我說用就用,我說不用就不用。”趙曄又上前拉住她,“你要是溫柔一點,我心情一好說不定就賞些錢你了。”

“哼,那樣我心情就不好了。”沐景又將手抽出來,他又去捉,她便往前跑,他又追,然後從後面一把摟住她的腰,那腰柔軟又不盈一握,讓他一摟就想起許多摟著她腰做的美好事情來,心念一起,就對著她唇吻下去。

沐景沒料到他竟突然如此,連忙推開他,然後又去掰他摟著她的胳膊,“做什麽,讓人讓到了。”

“沒人。”趙曄說著就拉了她鉆到旁邊有綠色樹木遮擋的幽深小徑內,小聲道:“這兒沒人了。”

沐景滿面含羞,扭了臉道:“你以前不這樣的……”

“那我以前怎麽樣?”趙曄問。

“你以前明明很正經。”

“我見了別人正經,見了你就不正經了。”他說著就將她吻住。

采月往園中過來,尋了尋,沒見人,聽見旁邊似有隱隱的樹葉被擦動的聲音便立刻上前幾步往那小徑走去,才踏進一步就見著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心中一緊連忙退了出來,然後才靜靜站在外面等著,沒想到等了許久都不見兩人出來,反而是夫人以極輕又嬌媚的聲音說了聲“別……”

采月這才以極輕的腳步聲慢慢退後,然後又走上前,一邊走一邊四處看著,喚道:“九爺,夫人?”

果然,沒一會兒就聽趙曄的聲音道:“什麽事?”

采月這才說道:“夫人表兄與夫人二弟過來了。”

很快,沐景便從裏面走出來,急問道:“表哥和二郎來了?他們在外面嗎?”

采月沒敢擡頭來,只回道:“已請進廳堂用茶了。”

沐景帶著欣喜幾乎想立刻沖到前面去,卻將這沖動忍住,轉身看向從後面出來的趙曄。

“不是昨天才見過嗎?又不是一年半載沒見過的娘家人。”趙曄笑道。

沐景低頭笑了笑,“可是就感覺像是一年半載沒見過了。”雖只是一天不見,可她清晰地明白,今時不同昨日,她是另一個家的人了,是另一個身份了,而且,別說一年半載,就是十年八載再不見都是下常的。

趙曄清了清嗓子,“既是小舅子與表哥來了,夫人就隨我去見見吧。”趙曄說著就一副正經模樣往前走。

沐景心中歡喜,立刻行姿端莊地跟在他身後,心想十年的媳婦熬成婆婆,她才進門,卻有婆婆的優厚了,真是好。

見沐景也跟著過來,孟卓然臉上便浮起笑意,然後才朝趙曄拱手道:“九郎,打擾了。”

趙曄與他回禮,孟卓然便接著道:“元宵已過,我要送二郎回去了,臨行前來與九郎和表妹告一聲別。”

趙曄回憶了一下,“我記得當初說過姨媽是要在開春天暖之後才回去的,為何二郎現在就回去?”

“二郎來時姨父囑咐過要元宵一過就回去,小表妹沒多少時日就要出嫁了,所以二郎要在這之前回去。”

一旁沐文傑悶悶不樂地嘀咕道:“她出嫁關我什麽事,不知道要我回去幹什麽……”

孟卓然微微皺眉,咳了兩聲。

趙曄看著沐景想了想,終於想起她似乎是有個妹妹的,年紀……似乎也是十幾歲,好像和她不是一個母親所出。

沐景看著沐文傑道:“說過多少次,家中要和氣,她也是你妹妹。”

沐文傑輕哼一聲,隨後道:“姐,要不你再給爹寫封信吧,就勸他讓我在京城入禁軍算了,我不回去。”

孟卓然笑道:“你姐姐妹妹都嫁人了,你一回去就可以討老婆了,這你還不回去?”

沐景有些忍不住地輕咳,沐文傑則別扭地低下頭去,“我才不要討老婆,我要做禁軍。”

趙曄讓兩人坐下,又與沐景一起在另一邊坐下後沐景才說道:“以你這資質,頂多做個廂軍,能做什麽禁軍,而且爹就你這麽一個兒子,就算我勸他也不會同意的。”

“姐夫的爹還不是只有他這一個兒子。”沐文傑爭辯。

沐景想說那是因為他爹不在了,沒法管他,卻沒好說出來,最後只將目光投向趙曄。她想弟弟崇敬他,若是他說句什麽話弟弟就會聽了吧。

趙曄收到她的目光,看向沐文傑道:“你可先讀些兵書,若是你能為了從武而去讀你不喜歡的文字,還能讀好,那時再與你爹和你姐姐說應可行一些。”

“我……我不能先練武麽……”沐文傑可憐兮兮地講條件,沐景以十分硬朗的態度道:“按你姐夫說的,你先去讀兵書,等你把兵書讀熟讀通再來說入禁軍的事,要不然如何能證明你不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你以為入了軍營你還能三天兩頭的逃麽?”

沐文傑垂下了頭去再不說話。

趙曄則回味著那句“你姐夫”,心中十分愉悅。對於自已是她丈夫、而且是真正的丈夫這事實,他是怎麽聽都不會膩,特別是她親自說出來。

孟卓然又在一旁開玩笑道:“二郎,真不想回去,不如在京城找個相好,然後別人招你為女婿,這樣你就可以一輩子待在京城了。”

“表哥!”沐景又一次不悅,隨後想起上一次的事,更加不悅地看向沐文傑:“二郎,他上次說帶你去什麽地方的話是不是真的?你去了麽?”

“我內急,上茅廁去了。”沐文傑甩下一句話就跑了出去。

沐景見勢頭不妙,覺得他是真的去了,一下子瞪向孟卓然:“你真帶他去了?”

孟卓然早已憋了笑,說道:“他是沒臉呢,我真帶他去了,可他走到門口又跑回來了。”

“孟卓然你……”沐景已經對她這表哥十分無言。虧她小時候不懂事還覺得按爹和姨媽的想法嫁給表哥也不錯,還好他去了一回青樓就拒絕了,要不然……

沐文傑跑出來後便在園子裏隨意逛,遇了下人問他要做什麽,他就隨口說找茅房,下人往前指路,他便讓前走,走著走著,就見了座垂花門,門旁有微微的暗香飄來,卻是幾株梅花,再往裏面一探頭,各樣花木與秀美假山,倒是個景色不錯的園子。

他之前就在家裏與孟家或是方家去過,雖然孟家方家也有內外院之分,但男女大防並不太嚴,而且他去方家時都是方家請客時,那種時候人多地方少,也沒怎麽分;去孟家時孟家除了下人就只有姨媽一個女人,再一個就是他親姐姐,他也常常亂跑,所以也沒怎麽當回事,此時雖覺得姐夫這裏是大戶人家,亂跑不好,但又一想姐夫是一個人出來住的,姐姐又是這裏唯一的女主人,裏面頂多有些丫環,也沒什麽,便前後看了看沒人註意就溜了進去,心想被發現了大不了就說自已找茅房,反正到現在他也不知道茅房在哪裏。

雖是心想著沒事,但他還是註意躲著人,裏面花草樹木多,又是錯著時節種的,即使是冬天也不致滿目蕭條,他見了人就立刻閃到別處去,結果竟一連讓他躲過了三個丫環。

這讓他十分有成就感,覺得自已是潛入敵營刺探消息的探子,身手動作利索得很。然後沒行幾步,就看到個開著門的房間,裏面似乎有腳步聲傳來,他立刻跑到墻邊蹲下身來。

有個丫環從房間裏走出來,沒想到竟是個長得很美的,身形纖細,步子輕盈,慢慢往他來的地方而去,而且看她走路的樣子似乎也不是很穩的,而是有些微微的擺動,圓圓的屁股左右而晃,看得人有些臉紅心跳起來。

沐文傑正看得失神,屋內便傳來一個聲音,沒想到說的正是他的心聲:

“你看她,走一步還扭三扭呢,不知是要勾誰。”

這聲音聽著卻不是年輕女子,而是個起碼上了四十的婦人。

什還那有。沐文傑不禁在心裏鄙夷:定是你又老又醜,所以嫉妒別人吧,女人果然是善妒,人家哪裏有走一步扭三扭,你走一步扭三扭還讓人吐呢!

正想著,另一個同樣年齡不小的聲音又道:“這還是好多了的,你沒看她剛來時那樣,果然那地方出來的就是那地方出來的,那腰扭得,跟水蛇似的。後來估計是發覺九爺不好這口,她就有意改了些。”

“我看好像是在夫人來之前改的,她倒也聰明,像她這樣的叫我是夫人我第一個就把她賣了。”

沐文傑對這兩個長舌又惡毒的老女人十分不喜,可聽到她們說起了九爺,又說起了自已的姐姐,便有些專心地聽起來,直覺剛才那好看的女人似乎有點什麽似的。

屋內繼續議論著:“不過倒是奇怪,不是說夫人今天發狠立威,把餘三都給趕出去了嗎?怎麽還容得下她?難不成她不知道她是上了九爺床的?”

沐文傑暗暗吃驚,屏了呼吸立刻聽下去,“估計是知道的吧,不是整個院子都知道麽?我看啊,估計是覺得時間久遠了沒放在心上,而且這不是她腿好了也依然沒被召到正房去麽?肯定是防著的。”

“肯定是防著,再有那成親前夜的事,哪天傳到夫人耳朵裏那這女人可真待不了,誰能受得了?”

“說起來,那天到底事成了沒?看著時間好像有點短,可她衣服都換了,都晚上了,好好的換什麽衣服?”

另一人將聲音壓低了些,沐文傑便將耳朵緊緊貼在了墻上,“沒成也有點什麽,後來我打聽過,有人看見她衣服褲子都濕了,後來我去問采月采蓮,她們口緊得很呢,采月那丫頭還說了幾句讓我別瞎打探的重話,我就猜著肯定是有什麽,要不然她們那麽緊張做什麽?就是怕被夫人知道呢!”

那一人輕笑了兩聲,“你說是她勾引的九爺還是九爺主動要的她?九爺夜裏遣人喚她去我還以為她要在九爺房裏過夜了呢。”

“怎麽可能,別的不好說,但過夜了誰不知道?那夫人第二天就過門呢,這時間太不好,傳到夫人耳朵裏肯定要生氣的。不過吧,九爺應該還是有那心,要不然也不會在洗浴時專程喚她去,而她呢,當然也要媚上一媚,別的時候都扭屁股,到了九爺面前自然要扭上一扭。”

“你呀……話糙,卻是實話,哈哈。”

腳步聲從前面傳來,仍像之前一樣輕細,沐文傑低了頭躲在花木後,從花木縫隙裏又將之前的丫環看了好幾眼。

這時候再看她,雖還是不否認地覺得好看,但卻是風騷無比,與自已姐姐完全就不在一個檔次,而且她竟然勾引姐夫,還是在姐姐嫁過來前一夜勾引,一下子氣得牙都咬緊了,在原地蹲了半晌,待那丫環進屋裏,屋裏也停了說話聲後便起身離去。

等他再摸到廳堂時孟卓然已站起身來,見了他笑話一陣就告訴他要走了,他卻看了趙曄一下後就看向沐景,說道:“姐姐,我有話對你說。”

沐景嘆了口氣:“我也有事要交待你呢,跑哪裏去了這麽久不回來。”

沐文傑立刻拉了沐景出去,一起出廳常,到個前後不見人的假山旁,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姐,這宅子裏有個丫環在前天晚上勾引姐夫,那丫環長得漂亮著呢!”

沐景一驚,楞楞看著他,隨後又輕帶了笑意道:“你怎麽出去逛了一圈就突然來說起這個來了?什麽丫環,你看見啦?”

沐文傑認真道:“是真的,我聽這院子裏的人說的。你就說這裏是不是有個丫環很漂亮,好像和兩個老女人一起在做事,而且以前還和姐夫一起睡過。”

這個“一起睡過”,很快就讓沐景心裏不舒服起來,然後就想起了采心,她所知道的就采心一個,而且采心也的的確是長得好看,至於是不是和兩個老女人一起做事,她並不知道,針線房她從來都沒去過。

官人,給你納妾吧

更新時間:2012-12-14 19:03:52 本章字數:4605

見沐景微微皺起眉來,沐文傑便肯定她是知道有這樣一個人的,繼續道:“就是那丫環,前天姐夫洗澡時專門喊了她過去,然後她從姐夫房裏出來後還換了衣服,院子裏的人都猜她那天是和姐夫那個了的。”

“二郎,說什麽悄悄話呢?說這麽久?”孟卓然從廳堂出來朝他們喚道。

沐景側過頭去,正好看到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